幸好沈徹沒有選那種高檔又豪華只接受預約的餐廳,否則一張大桌子兩個人持著紅酒遙遙相對,真是人生一大慘事。
她向來對紅酒沒有研究,而且那樣的環(huán)境和氛圍也就意味著她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應對他,他是那么容易令人緊張的人。
這幾天她對他的認識,仿佛一下子改變了前幾個月間沈徹給她帶來的印象。
她正在腦內翻江倒海地想著,那邊沈徹卻發(fā)話了:“你是不是想換地方?”
“沒有。這里很好?!彼⒖檀鸬?。
“我以為所有的女孩子都喜歡香檳紅酒、音樂纏繞?!?br/>
“那是你以為?!彼f完又覺得貌似不妥,便扯開話題:“這里有什么好吃的?”
“你聽我的就行了?!?br/>
她點點頭,拿了一張紙巾反復擦著桌面。
“你和炎軼離,到底是什么關系?”
她有些詫異的抬頭:“你請我吃飯就是為了滿足你的好奇心?”
“一部分?!?br/>
“那我也可以選擇不回答。”
“當然,那是你的權利?!彼h首。
說話間,飯菜上桌,典型的和食,沈徹甚至還是有些細心的,其中沒有她吃不了的生食。
“我和他從前在大學時在一起過,然后分手了,然后我失憶了,忘了他?!彼f道,避重就輕。
“失憶?”
“是,偏巧忘了他以及和他在一起的事情?!?br/>
他沉默半晌,似乎在等待下文。
“你的經歷好像電視劇,但偏偏只言片語就被你概括了?!?br/>
“對我來說好像做了一場夢,他是夢的主人公,醒來之后忘了夢,最后才發(fā)現(xiàn)這是個噩夢?!彼鐚嵳f道。
沈徹沒有再說話,他也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不想為他人知的事情。
夕顏很滿意沈徹沒有再追問下去,盡管已經避重就輕,盡管已經對炎軼離沒有任何記憶,她也不希望自己的心事曝光在青天白日下,被人看到那些猙獰的傷疤。
她有些好奇地看著沈徹的臉,想著眼前這個人為什么突然對她的事情感興趣。
他們坐的是最靠里面最偏僻的位置,雖然小店里的人來來去去,倒也沒有什么人注意這邊。
沈徹自己喝著燒酒,一杯又一杯,雖然喝得不快,但他已經喝了很久。
“你少喝點,我不想再把你拖回去。”
他握著酒杯輕輕撇嘴一笑,“只要我不想喝醉,是喝不醉的?!?br/>
在夕顏印象中,他酒量是極好的。
唯一喝醉的一次,也就是前一陣子那一次了。
他的手指修長,握著盛著燒酒的玉色瓷杯,伴著酒香,映著不算亮的燈光下他的眼神,她突然感覺到有絲懼怕。
眼前這個男人,這是一個攝人心魄的男人!
她突然醒悟過來。
怎么了,她居然在欣賞他!這是多么危險的事情。
“差不多就回去吧?!彼嶙h。
“我以為你還要再坐一會兒。”
她正準備反駁卻突然感覺異樣。
一股難聞的酒味沖鼻而來。
“小姐很漂亮嘛,要和我喝一杯嗎?”一個醉漢整張臉都幾乎湊在夕顏眼前,手還想撫弄她的臉。
她還來不及反應,沈徹便帶著厭惡一把扯開那醉漢。
老板一個勁的鞠躬道歉,甚至免了他們的飯錢。
她向老板示意沒事,醉漢的手只來得及弄亂她的頭發(fā)。
一方面她也急著走,在眾人認出沈徹之前。
“你沒事吧?”出了店,沈徹開口問道。
“當然沒事?!彼p松答道,另一方面才想到剛剛醉漢扯松了她的頭發(fā),她在頭上一摸,居然連綁頭發(fā)的發(fā)圈都不見了。
“怎么了?”
“沒什么,綁頭發(fā)的發(fā)圈掉了?!?br/>
她聳聳肩,風把她的長發(fā)吹得飄了起來,發(fā)尾都飄到了沈徹的鼻尖。
“很貴的發(fā)圈嗎?”
“當然不貴,只是不習慣披散頭發(fā)。”
“為什么?”
“做事情很麻煩的啊。這么長的頭發(fā)?!?br/>
“很漂亮的頭發(fā)。”他贊許地一笑,隨及話鋒一轉,“難怪那醉漢也忍不住要碰一下。”
“少來吧?!彼Χㄏ滦纳?,回敬一句。
突然一群少女不知道從哪里鉆出來把他們圍得水泄不通。
“天啊,沈徹?!?br/>
“簽名,沈徹!”
“旁邊那個是誰啊?”
“助理吧,以前好像也見過?!?br/>
“不行了不行了,太讓人眩暈啊。”
她向沈徹使眼色,一邊艱難地擠出包圍圈,飛速奔到車邊。
他們立刻上車,把那群少女甩在后面。
她在倒后鏡里看著那群少女越來越遠的身影,心中給自己敲了一記警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