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江看到火中衛(wèi)霄在躲閃,掙扎。它打個響鼻,神情自信又從容:它噴出的火,比天火都要毒辣兩分,這只小鳥兒斷沒有活路。
果然,那掙扎的身影漸漸失去了力量,癱倒在地,被火焰吞噬。
越江過去查看:想來沒有烤的太糊,多少年沒有吃過鳥肉了……
火光散去,地上一團漆黑。越江湊過去,用鼻子把這團漆黑撥拉翻個面:嗯,外焦里嫩,不錯不錯……等等,好像哪里不對……是哪里不對呢?
越江還在凝神想著,而那漆黑之中突然亮起了兩點金光!
那是衛(wèi)霄睜開了眼睛。
哦,沒有烤熟的肉香味??!越江終于恍然大悟。與此同時衛(wèi)霄一躍而起:“去死吧!”
從他身上散發(fā)出濃烈的魔氣,充斥滿這偌大的海底洞穴的每一個角落。身為上古魔獸的越江,竟也被這魔氣震的渾身酥軟,無法動彈。
這,這不是剛才那只鳥兒!在衛(wèi)霄的拳頭落到它腦袋上之時,越江想。
下一瞬間,它的腦袋四分五裂,它的血如洪水一般涌出。
就在這血流濤濤中,衛(wèi)霄伸展五指置于眼前看看,微微笑了笑。
海眼之外,衛(wèi)氏兄弟的老二衛(wèi)辰老五衛(wèi)霚,龍族的龍君摩昂和另幾位龍王,天庭的北原神君,已經(jīng)在此對峙數(shù)日了。
都過去那么久了,衛(wèi)霄還出的來嗎?每一個人都在心里想這個問題。
其中西海龍君的神情是最輕松的,出不來了正好啊,那金卓的算盤就落空了——他知道金卓在利用他以及衛(wèi)霄。他并不十分清楚金卓的圖謀是什么,但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兒。他也在利用金卓的力量謀奪龍帝之位,不過又唯恐金卓做出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兒把自己也牽扯進去最后偷雞不成啄把米……
但是他愿望終究落空。就見海眼的水無聲無息變紅了——先是一絲血線繞著海眼轉(zhuǎn)了幾轉(zhuǎn),還沒等所有人反應過來,寬達九百九十九里的海眼,化為一片赤紅。
在場所有人都被這變故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好濃的魔氣。西海龍君挪動身形,躲避過帶血的海水??磥硎切l(wèi)霄殺了那只鎮(zhèn)海魔獸?他一開始想。
但是隨著衛(wèi)霄的出現(xiàn),他馬上意識到自己的錯誤:血水中固然帶著越江的魔氣,但遠遠比不上衛(wèi)霄身上魔氣的萬一。
他是徹底成魔了嗎?西海龍君兩只眼睛緊緊黏在衛(wèi)霄身上,觀察他的情況。
魔氣沖天的衛(wèi)霄,也把其他人都嚇到了。便是他的弟弟也有些驚疑?!按蟾?,你沒事吧?”小五弟衛(wèi)霚一看他出來本來想迎過去的,在半途中被魔氣逼的硬生生停了下來。
“自然沒事,我已經(jīng)拿到越江眼中角?!毙l(wèi)霄說。但是語氣不復平時的親切平和,充滿了暴躁。事實上,從殺了越江開始,他就感覺心里浮躁不安,似有一團火焰,被點燃著了。
他也不再理會其他人,一展翅就向他們所住的那所高樓飛去。他甚至等不及從門而入,直接撞破窗戶飛進去——他必須立刻、馬上見到琉璃兒!只有她,只有她那溫軟的氣息能夠讓他全身沸騰的血液安靜些……
然而房間里空無一人。
衛(wèi)霄抽抽鼻子,他還能嗅到她殘留的氣息,可是已經(jīng)很淡了。顯然她離去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了。
渾身的血一下子全涌上了腦袋,頂?shù)乃X中似有一萬只越江在咆哮?!傲鹆?!”他大叫著,并到周圍的房間里去尋找,然而哪里都沒有她的蹤影。
“大哥,嫂嫂不在這里,是三哥帶著她暫時去了別的地方,因為之前我們判斷這里不夠安全?!毙∥遄妨诉^來,拉住他解釋——再不拉住,這棟樓都要給他拆了。
“去了哪里?”衛(wèi)霄怒問。小五忍不住倒退了一步:他眼睛里滿是紅血絲,因發(fā)怒而圓瞪外凸,這樣的大哥,陌生又可怕!
“沒、沒說去哪里了。你知道,三哥最擅長隱蔽氣息躲藏?!毙∥逵仓^皮說:“不過我們可以馬上安排人出去尋覓。”
為什么琉璃兒會不在這里!為什么我不能見到琉璃兒!衛(wèi)霄把拳頭握了又握,又連連深深吸氣,這才能說出話來:“趕緊去找!”
“是,是,大哥?!毙∥逭f著,卻沒動:“只是我們的人很多都中了魔障,人手不夠,你能不能先給解了?”
“可是我琉璃兒還沒……”衛(wèi)霄惱火反駁,反駁了一半想想必須繼續(xù)忍住。便把手中的眼中角拋給小五:“快去辦!”
“是!”小五捧著眼中角以他天上地下獨一無二的高速離開了。
然而這樣的高速,還是有人能夠破的。樓梯拐角處,一個人拉住了他胳膊。“慢點,慌什么!”來者說。
小五定睛一看,是他二哥衛(wèi)辰。
之前在外人面前,因為他二哥拒絕援助大哥,所以他們其他兄弟們都表現(xiàn)的對二哥憤怒不已。可是此時,小五看到衛(wèi)辰出現(xiàn),面上神色分明放輕松了。
“不是我慌?!毙∥逑仁┱狗ㄐg,隔絕聲音傳播,才跟衛(wèi)辰道:“大哥好像真的有點不對勁兒。”
“有嗎?我沒察覺啊?!毙l(wèi)辰撓撓頭:“他慣能裝,你別是給他蒙了過去?!?br/>
“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毙∥鍞[擺手:“我先去把魔障給解了,叫爹爹和其他幾位兄弟起來——二哥你接下來沒什么戲份吧?要不你先出去去找下三哥和嫂嫂?”
衛(wèi)辰搖頭:“沒戲份我睡覺也不能去找他們啊,因為不合邏輯啊。”
小五想想也是,只趕緊去辦自己的事兒去了。
圣主大人“解除魔障,恢復圣體安康”之后,看到自己長子,也是嚇了一跳?!澳阈胁恍校吭趺锤懔诉@么一身魔氣?”避了人他問衛(wèi)霄。
“宰越江時,一個沒控制好,梵夜的力量用猛了些。”衛(wèi)霄回答道。
圣主大人一聽這話更嚇了:“我那表哥在上,你你還真去宰那上古魔獸了?”
“要演戲就演全套嘛?!毙l(wèi)霄有點不耐煩地道:“我又不是宰不了它?!?br/>
圣主大人不知道說自己兒子什么好?!皝y逞能!把自己折騰成這副鬼樣,等會兒你媳婦見了,別真給嚇到!”最后他說。
“我的琉璃小寶貝才不會怕我。”提到白璃衛(wèi)霄的語氣總算溫柔了點?!耙粫赫乙娏怂銊e走開。”他又道。
“怎么?”圣主大人這下搞不明白了:衛(wèi)霄不是最不喜歡自己在他媳婦面前晃嗎?——這種心理真是膚淺至極!
“我之前不是怕她擔心所有的計劃都沒告訴她嗎,眼下總要和她和盤托出,要她一起配合著后面才能繼續(xù)下去?!毙l(wèi)霄道。
“嗯嗯我知道啊?!笔ブ鞔笕它c頭:“但是這和我什么關系???”
“咳咳,瞞了她這么久,還給她使了定身術偽裝中了魔障,這不怕她知道了生氣嗎,你在跟前,她看在你這張臉的份上,總能饒過我吧?”
“……出息!”
一直到三天之后,才把衛(wèi)霆和白璃找回來。
這固然是因為衛(wèi)霆謹慎心細裝的像躲的好的緣故,更是因為衛(wèi)霆沉浸溫柔鄉(xiāng)沒有及時聆聽海中動向。
因此被找回來,給衛(wèi)霄陰沉沉目光一看,衛(wèi)霆心虛地摸摸鼻子:大哥,俗話說的好人至察則無徒,你不要那么一副高高在上看穿一切的樣子好不好……
不過衛(wèi)霄此時沒心情也沒時間找他麻煩就是了。“我的琉璃兒!”他迫不及待的把白璃抱進懷里。這三天里,他感覺自己暴躁的要爆炸了。
一接觸到她,似乎有一股清涼氣息迎面撲來,輕而易舉地把他的暴躁瓦解掉。
衛(wèi)霄頭埋在白璃脖頸間深深喘息。手上順便使個術,把施加在她身上的定身術去掉。
很快,白璃頭歪一歪,眼皮顫動,像是要醒來。
衛(wèi)霄盯著她,心里斟酌著接下來要告訴她的話。
他要告訴她,這一切,都是他謀劃好的。他已經(jīng)盯了金卓數(shù)年,在金卓身周布下天羅地網(wǎng)。察覺金卓在西海設下計謀針對他:金卓想把他逼瘋,他大概以為把他逼瘋了他的君王梵夜就能回來。于是他將計就計,把網(wǎng)收緊,只等把金卓和他的力量一網(wǎng)打盡。
他要告訴他,他的父親兄弟都是在陪著他演戲,關于他和梵夜的淵源,關于自己曾兩次發(fā)狂的原因與后果,他都是知道的,并且早已經(jīng)和父親兄弟把話說開,不放在心上了。最重要的,他心志越來越堅定,他知道他是衛(wèi)霄,不是梵夜。
他要告訴她,并不是不信任她,只是因為,他提早推測到金卓會在她身上種魔瘴從而把他逼往海眼對戰(zhàn)越江。上古魔獸魔氣非同小可,金卓應該是希望用越江的魔氣侵蝕他的意志,勾引出他意海里屬于梵夜的記憶。此時他必須裝成中計必須去。怕她擔心,怕她攔著他不許去——要知道他對上她的眼淚可是毫無還手之力!所以只好給她使了定身術偽裝魔瘴,并把一切瞞著她。
如今他安然歸來了,后面的戲份已經(jīng)沒有危險的成分了,所以盡可以把一切都告訴他的琉璃兒,并要琉璃兒和他一起演戲,完成最后的收網(wǎng)。
衛(wèi)霄把這所有的話在心里斟酌了一遍又一遍,只覺得要抱著琉璃兒說上兩三個時辰才好。除去解釋外,他想她了,好幾天不見了呢。凡人的話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話真真一點不錯。
眼睫毛抖動的頻率越來越快,終于露出一點精光。白璃這睜眼睜的極艱難。不過衛(wèi)霄沒留意,他只迫不及待地呼喚她,并覆唇想親吻她:“琉璃兒小乖乖,你醒了?”
預料中的溫香軟玉沒有品嘗到,反迎來了一聲極恐懼厭惡的尖叫:“怪物!滾開!”
衛(wèi)霄整個人都僵住了。
“琉璃兒,是我,是我?。 庇帽M所有的勇氣,他才能開口分辨。
然而她顯然是不聽的,整個人劇烈掙扎起來,劈頭蓋臉地怕打著他:“怪物,滾開,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衛(wèi)霄從來沒有感覺到如此心痛,痛入心扉、痛的滴血……
事實上,他的心口的確在滴血。
金色利刃深深沒入他左胸,只露出一點尾端。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