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沒對我說你來看望云天空?我也好跟你一起來,畢竟,他救了我的女朋友啊……”
傍晚的市中心重癥監(jiān)護病房內(nèi),身型挺拔的高天勛在彼處謙煦的笑著,可他口中的話,卻令病房內(nèi)大半人驟然變色,首當其沖的反而是正向著蘇若晴跑過來的楊欣瑞。
“嘎~”楊欣瑞腳步一錯,差點跌倒:“小高你是……我家小晴的男朋友???!”
“你說什么……”病床旁的葉俊西猛地跨前一步,銳利的視線在高天勛和蘇若晴之間來回掃視,眼神陰利。
歐陽羽仙削梨子的動作也是嘎然而止,漂亮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輕蔑的笑意,扭頭向著病床上的云天空嬌聲道:“天空,原來蘇若晴有男朋友了,呵呵,他們兩人很相配對不對?”
“高天勛……你說什么呢~!”
門口的蘇若晴大腦在高天勛話語落定的那一刻停止了一下運轉(zhuǎn),以至于此刻急急的吼出了聲音來,她面色燥紅,視線不由之主的往病房方向看去。
然,雪白床鋪上的人姿態(tài)優(yōu)雅的依靠著,纖長的身形像是陷進了那一片蒼白顏色中,沉溺而寂靜,他略略低著頭,細碎黑發(fā)下的側(cè)臉,線條唯美,黛黑顏色的劍眉下,那雙絕洌的眼眸低垂著,像是很沉迷的在注視著什么。
對于剛才高天勛的話,云天空恍若未聞,毫無反應。
歐陽羽仙看著這樣的云天空,視線流轉(zhuǎn)向蘇若晴,勾出一個得意而挑釁的眼神。
“……”蘇若晴原本就要脫口而出的解釋,生生卡在喉間。
她望著沉默不語的云天空,又看了看病床邊一派親昵姿態(tài)替他削著梨子的歐陽羽仙,忽然想到門口因為葉俊西的阻攔而掉落在地的梨子。她剛洗好,卻又臟了,方才回來的時候,還想著再拿一個去洗,然后給他削好……
不需要的,自有人在他身旁,為他做這些平常卻隱約代表親密的事情。
高天勛如今忽然說出她是他女朋友,她又解釋什么呢……
不必啊,云天空根本就不在乎她和高天勛是什么關(guān)系,她作甚要自作多情?臉皮這樣厚。也不怕人笑話嗎……
蘇若晴的沉默,令病床邊葉俊西的眼神更加冰冷起來,而回過神來的楊欣瑞已經(jīng)扭頭看著高天勛驚呼起來:“小高……你真的是我家小晴的男朋友嗎?什么時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天哪!
她家小晴喜歡的不是天空嗎?怎么又會跟眼前這個小高在一起了呢?
雖然……雖然這小高身材樣貌都有。教養(yǎng)也極為好,從剛剛到達這兒開始,語氣溫潤,談吐自如,是個雅氣的孩子。但是……相比之下,她更喜歡小晴和天空在一起!
況且,蘇泉都已經(jīng)答應天空的爸爸,要撮合小晴和天空,眼下小晴卻和小高在一起了,這問題大發(fā)了!
沒有人去理會楊欣瑞一瞬間腦海中閃過的n個年頭。蘇若晴依舊處于木頭人般的僵化狀態(tài),葉俊西唇邊已經(jīng)泛起了冷笑,歐陽羽仙則如同看著小丑一般。注視著蘇若晴。
高天勛也不著急,只是靜靜站立著,溫柔的視線凝結(jié)在蘇若晴身上。
總算,在葉俊西要開口質(zhì)問之時,蘇若晴緩緩啟唇。聲音輕的像很遠之地飄渺而來:“恩,媽。我談戀愛了……和高天勛。”
談戀愛了……
五年多的痛苦之后,她在云天空面前親口說,她談戀愛了,和高天勛。
就算只是一個謊言,但此刻,蘇若晴卻覺得身體里忽然涌起了力量,好像終于有個人可以依靠,可以仰仗,可以令她在云天空面前,不再如此卑微。
對不起,高天勛。
就算是你先開頭的謊言,順之而為的我,才是擲出傷害的人。
一旁,高天勛望著蘇若晴,緩緩低頭淺笑。
“真的啊……那怎么都沒對我和你爸爸說呢……”楊欣瑞再次開口,雖然蘇若晴親口回答了,證實了高天勛的話,但楊欣瑞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她應該沒有感受錯啊,自從第一次在醫(yī)院看見天空抱著小晴開始,女兒的一切反應和變化,她都看在眼里,小晴心里有人,而且一定是天空沒錯,那現(xiàn)在為什么,又和眼前的高天勛交往呢?
蘇若晴張了張嘴,卻沒能再說出一句話,她眼角余光里的人,如已經(jīng)沉睡般,安靜在自己的世界里,對于他們這些人的對話,好像根本就聽不見一樣。
“伯母,是我讓小晴先不要坦白我們倆的關(guān)系的。”
這時候,高天勛抬頭,替蘇若晴回答,臉上依舊是得體而自如的笑意,他對著楊欣瑞走過去,溫雅的說道:“伯母,我追了小晴好久她才答應給我機會照顧她,所以我希望自己能給二位一個最美好的第一印象,所以讓小晴先瞞著,想過幾天正式上門拜訪二老,請求你們答應將小晴交給我守護,沒想到今日蘇伯父來公司帶著小晴離開,我放心不在所以趕過來,沒想到是之前救了小晴的云先生住院了,小晴也真是的,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和我說一聲,我也好陪著她來謝過救命之恩。”
高天勛神情若風般悠然,楊欣瑞原本臉上驚訝和懷疑,在他清風般的聲音里舒緩下來,看著眼前高天勛點了點頭,婉然一笑開心的說道:“原來是這樣,對了,你和小晴是什么時候確定關(guān)系的???我們家小晴這么多年來都沒有過男朋友,你是第一個呢~”
雖然不知道因為什么理由,但小晴自己選擇了眼前的高天勛,她會祝福他們的。
可楊欣瑞的話音落下,門口的蘇若晴面色卻一下子變得慘白。
第一個……男朋友嗎?
“呵呵,這是我的福氣……”高天勛適時的視線流轉(zhuǎn),走過去自然的伸手摟住蘇若晴肩頭,將她帶到自己懷中。語氣幸福溫柔:“我很開心,我是她第一個男朋友?!?br/>
他的話語那般幸福柔和,摟著蘇若晴的動作親昵而嫻熟,微抬頭間,望向病床上云天空的視線卻微冷。
“我記起來了,高先生也是s大的畢業(yè)生吧?”歐陽羽仙忽然恍然大悟般看著高天勛,語帶‘原來如此’的道:“還是和蘇若晴同一屆的,恩,你是美術(shù)系,她是財政學系的。好像你們剛進學院,就談起了筆友,呵呵。原來當時就已經(jīng)埋下了情誼,如今,不過是再續(xù)緣分呢……”
她旁邊的葉俊西一愣,皺眉一細想,忽然記起那一年盛夏的軍訓時期。蘇若晴曾經(jīng)被剛交的筆友將信貼上布告欄,那人好像就是美術(shù)系的,可是……他怎么記得那人個子非常矮小,是整個s大身高最矮的男生?而現(xiàn)在面前的高天勛,身高雖然比不上自己和云天空,可也好歹接近一米八了。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小晴,原來你大學那時候喜歡的男孩子就是小高嗎?”楊欣瑞也好像想起了什么,先是一個驚喜。繼而雀躍的神色緩緩凝固了下來。
楊欣瑞不太記事情,但有關(guān)于蘇若晴的一切大事,她還是記得很清楚的,只是一直不太想起來而已,如今被歐陽羽仙一‘提醒’。她腦海中頓時浮現(xiàn)一些一直相忘記,卻怎么都無法抹去的記憶。那些記憶,全都是小晴,當年才剛滿20歲的小晴,冰冷的醫(yī)院,蒼白消瘦的容顏,好像失去了靈魂的破布娃娃,疼痛的在病床上翻滾的小晴、被五六名女護士狠狠止住痛苦的嘶嚎的小晴、纖細的手臂上滿是掛點滴抽血的針孔的小晴,在藥水和儀器之間,鮮紅和陰暗不斷盤旋……
“媽,你怎么了?”蘇若晴突然看到楊欣瑞大變的臉色,心頭隱隱泛起不好的預感。
“……”對面的楊欣瑞眼神變得有些恍惚起來,她緩緩向著蘇若晴走去,卻在蘇若晴以為她是走向自己時,從她身旁擦身而過。
“咔?!睏钚廊饠Q開了病房門,眼神直直的走了出去。
“媽!!”蘇若晴大驚,就要追出去,身側(cè)高天勛忽然拍了拍她的肩膀,已經(jīng)轉(zhuǎn)身走出了病房門。
蘇若晴腳步微頓,雖然心急楊欣瑞,但她的心臟急促的跳動著,不知所以。
身后沉默了一個世紀般的聲音,終于輕緩的響起:“高天勛是個值得托付終生的人,我祝福你們……”
這聲音無波無瀾,比風更輕,空恍的向一絲情緒都不帶。
蘇若晴的心跳,緩緩平息了下來。
最安靜,最平靜,最……悲哀。
“謝謝,我一定……會幸福的?!碧K若晴聽見自己的聲音,一剎那的虛無:“多謝你那天救了我,我會再來看你的?!?br/>
話語落下,她起步,挺直了背脊,在身后歐陽羽仙復雜的視線和葉俊西怒氣隱忍的視線里,踏出了病房,隨手關(guān)上了門。
大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感覺里好似有一道冰水般的凝望,被門扉割斷,是恒久的淡涼,是靜靜無聲的說……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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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瘋了吧?云天空?。 ?br/>
病房門關(guān)上的那一刻,葉俊西難以置信的望著床上的云天空,幾乎嗤笑的問。
蘇若晴剛才分明是說謊了!
那個高天勛說兩人是戀人關(guān)系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明明是驚愕的愣住,后面順著高天勛話口,他都看的出來,不過應為云天空的漠然。
可有沒有搞錯?
在她離開之前,你居然說祝福她,說高天勛是一個值得托付終生的人。
這是云天空能說的話嗎?!
“嘖嘖,天空說的不錯啊,那個高天勛從大一就喜歡蘇若晴了,如今都過去了5年多,還依舊回到她身邊,這不正表明他對蘇若晴的癡情不悔嗎?”歐陽羽仙翩翩的從病床旁站起身,笑靨欣然的看著云天空:“他們在一起了,天空也就自由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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