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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族祭壇,從扶桑建國以來就開始傳承,直到如今已經有了幾百年的歷史。
整座祭壇占地極廣,花崗石打造的石臺約莫有一座宮殿的占地龐大,遠遠望去,石臺的中央位置有一塊巨石略微比別處高了些許,上面佇立著一根巨大的木柱。
遠遠瞧著,只覺得心底泛著一股沉重的壓抑,那暗色的木柱仿佛有些什么令人不舒服的東西。這樣疑惑著,一路走了進去,傾珂這才發(fā)現(xiàn),那木柱原本的顏色并不是如此,而是被一層又一層的鮮血浸染,方才成就了今日這般凝重的暗紅之色。
邁上這座祭臺,傾珂仿佛還能聞到那股已經相隔多年的血腥味,也不知從前,有多少人在此喪了命,用鮮血來祭奠這座沉寂的祭臺。
清晨尚早,傾珂算是來的最早的一個。
原本應是所有大臣在王宮之外全部聚集,一同前往祭壇方才顯得隆重,但傾珂卻有著其他的打算,便取消了這些虛禮,讓那些大臣在規(guī)定時間之前到達祭壇便可。
在傾珂順著石階走上祭臺之時,那些隨侍與婢女全部停下了腳步,神色敬畏的望著這座古老祭臺,不敢踏上一步。
朝陽的光芒緩慢的灑落整個大地,為王族祭壇也鋪上一層金色的光芒。
傾珂金色的衣袍在風中微微擺動,走得近了才發(fā)現(xiàn),先前看到的那方石臺竟然這么巨大,足足可以供幾十人站立,而不顯得擁擠,此時,她也已經走到了那根巨大的木柱跟前。
停下腳步,微微抬頭,望著那高聳的木柱頂端。就那樣直直的朝著天際而立,絲毫沒有歪斜。一雙如墨的眼瞳牢牢盯著那根巨大的木柱,眼神略微迷蒙了起來,凝視了許久,漸漸入神,就像一尊一直佇立于此的人性石像,安靜而平和。
只有那雙藏在寬袖之下的雙手,方才顯示出她此時的情緒波動。那雙細長的雙手,在她來到這根巨柱面前之時,就緩緩的緊握在一起。臉色也是有些微小的變化。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而過,那些大臣好似約好一般,皆是前后腳的到來。他們所看到的景象便是這樣和諧的一幕。
金色的陽光照在傾珂的浮華的身形之上,映照出一個修長的身影,絕美的臉頰猶如精雕細琢一般,沒有絲毫的瑕疵,就那樣靜靜的立在那里。與那方石臺好似融為了一體。
此時的王族祭壇已不似先前那樣冷清,聚集了許多的人,紛紛按照品階在祭臺之下站定,都沒有出聲打擾那個陷入深思的人。這樣的寂靜持續(xù)了約莫半個時辰,傾珂依舊沒有任何的動作,許多人都有些不安了起來。王族祭壇乃是禁地,即便他們此時有權進入這里,除了國主以及執(zhí)刑受刑之人。皆是不能踏上祭壇半步,這是歷代的規(guī)矩。
如今國主不在,能夠立在這座祭臺之上的,便只有傾珂。
但如此一來,他們隔得遠。也瞧不清傾珂的表情,甚至都開始有些驚慌了起來。那幾名隨侍也是面露焦急之色。正欲開口呼喚傾珂。
眾人身后卻傳來了一陣清脆的規(guī)律聲響,打斷了這片天際的沉寂,眾人紛紛轉身,朝著聲音的來源處看了去。有眼尖的人一眼便將來人認了出來。
失聲驚呼道:“是薛老,沒想到竟然連他都來了。”
這個聲音一出,便是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紛紛朝著那被喚作薛老的人看去。
那是一個身形佝僂的老者,背脊幾乎已經彎曲得快要不成形,老者穿著一身粗麻布衣,頭上的發(fā)絲也盡是一片雪白之色,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個快要瀕死的人,那只瘦骨嶙峋的手中卻握著一根黑色的拐杖,一步一顫的朝著眾人走來。身旁呂氏外戚。
剛才打破平靜的聲音便是那根拐杖敲打地面發(fā)出來的,就在眾人觀察的這片刻間,薛老已經走到了他們近前。
于是,所有人都紛紛恭敬的彎腰行禮:“見過薛老。”
這個老者已經步入遲暮,發(fā)皺的皮膚之下只剩一把變形的骨頭,背脊彎出一個角度,看上去比常人矮上許多,并且絲毫沒有還手之力,不得不讓人以為,一個小孩子就能將其推到。
但是當他走到眾人跟前,那雙一直低頭瞧著地面的雙眸一抬起來時,眾人皆是感受到了一股心悸,特別是感受到他的目光掃過自己之時,更是出了一身的冷汗。因為那雙眸子中沒有絲毫的渾濁,而是帶著看透眾人的凌厲與冰冷。
薛老乃是扶桑的四朝元老,十六歲從軍,一直跟隨國主,對王室忠心耿耿,不論王位如何更替,他的地位始終沒有受到波及,反而是步步高升,到得最后,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下的權勢。不過如今的他,也已經到了一百二十六歲的高齡,前些年無法再繼續(xù)操勞政事,才肯卸甲歸田,從朝堂之上隱退。
雖說近十年未曾見到過這個老者,但是他的名聲在整個朝堂之上,卻是雷悍不動,幾乎所有的官員都知道他,還有他那對待敵人的毒辣手段……
不過畢竟薛老已經退朝避世,近年來也極少過問政事,連國主逝世,都未曾出面。今天這樣的日子,這尊大神卻是不請自來。眾人的心中都有了幾分猜忌,卻又不敢表現(xiàn)出來。
有幾位大臣年歲較大,資格雖比不上薛老,但也是朝中舉足輕重的人物,曾經與其有過一些交際,心中一想便知。
薛老平生最恨的便是女人問政,曾經一次,國主的一位妃嬪吹了耳邊風,動搖了國主的一件事情決策,薛老知道后,直接沖入宮中,以雷霆手段將那妃嬪當場斬殺,引起了一場巨大的轟動,但是奈于薛老對朝政的擔憂與對王室的忠誠。也未加責怪,但從此后,便開始更加勤勉的對待政事。
此事后來在整個王宮之中引起了波瀾,駭?shù)媚切╁鷭灏肽晡锤抑鲃尤ヒ妵?,生怕哪一句話說得不對招來殺身之禍。
如今,扶桑朝政掌握在一個女子手中已經傳的沸沸揚揚,更是下令開啟多年未曾啟用的王族祭壇,想來薛老心中也是有些不屑,想要來給予傾珂一些教訓罷。
想到這里,那幾位大臣的目光朝著傾珂瞟了一眼。見她依舊只是立在那里不動不動,絲毫沒有注意到他們這里的動靜,目光中有些莫名的意味。也不知是同情,還是嘲諷……
眾人給薛老行過禮之后,便是主動的讓開了一條通道,通道的盡頭,直接連到祭臺的階梯處。
以薛老的身份。想要登上祭臺是綽綽有余,所以根本沒人阻擋,只是看著那道佝僂的身影一步一步朝著祭臺走去。拐杖敲打著青石地面的聲音傳進眾人的耳中,就如催命之音一般。
不多久,薛老便走到了傾珂的不遠處,凌厲的目光望著那道清瘦的背影。目光中盡是傲色與不屑。但是當他的目光掃過那根巨大的木柱之時,身形卻是猛然一震,原本毫無表情的臉龐也是微微扯動了一下。這個動作太小,眾人都沒看到。
古往今來,女子都不可參政,這是老祖宗留下來的規(guī)矩,沒有人可以破壞。
那道金色的背影略顯清瘦。卻是有著一種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氣質。
鼻中冷哼了一聲,薛老緩緩開口。聲音有些嘶啞,不是那么好聽,但眾人在看見薛老張嘴的那一刻,皆是將耳朵伸得老長。
他們也想看看,這個手握重權,無人敢反對的女子,在薛老面前會露出什么樣的神色來。
“看來先主真是被劇毒蒙蔽了雙眼,竟然找個女人來監(jiān)政……”
傾珂背對著薛老,盡管他的聲音不輕,卻還是沒能引起傾珂的注意。此時的傾珂有些不同,指甲已經掐進了掌心,隱隱泛著疼痛,黛眉牢牢的蹙在一起,雙目緊閉,貝齒咬在下唇之上,似是咬破了皮,已經滲出了絲絲血跡,絕美的臉頰之上也是一片難以掩飾的驚恐與掙扎之色。
整個人就好像陷入了沉痛的回憶之中……
話音落地,帶著濃濃的鄙視之意,卻是見到面前的金袍女子沒有絲毫的反應,頓時目光一凜,手中的拐杖立刻飛射而出,朝著傾珂而去。
見到薛老一言之后立即動手,所有人都是一驚,旋即便是驚恐。
雖說大多數(shù)人都等著看一場好戲,但是卻也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傾珂手握藍玉令,乃是先主指定的監(jiān)國人選,并且還要在今日宣布一件重大的事情,若是她真被薛老一個不小心殺死了,那整個扶桑離開就會陷入混亂之中。
畢竟,誰也開不起這種玩笑。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突兀的響起:“薛老住手……”
就在這個聲音落下的同時,那雙形同枯槁的手一把抓住了拐杖的頂端,將其穩(wěn)穩(wěn)握在手中,拐杖的凌厲氣勢也是戛然而止。
待得一切落定,眾人便是看到,那拐杖的另一頭距離傾珂的后頸不過寸許的距離,若是這個聲音再晚個半分,或者薛老的手差個毫厘,那么現(xiàn)在就將是另外一番景象。想到這里,眾人皆是驚疑不定,繼而在心中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傾珂也被這聲大喊驚回了神思,舒緩了緊握的雙手,蹙起的眉頭也開始舒展開來,臉頰之上,又是那一派的清淡如水。
感受到身后那股無形的威脅,傾珂勾起唇角,緩緩的轉身過,而此時,那根半空中的拐杖,正對著她的咽喉。
就在那張絕美的臉頰剛剛出現(xiàn)的時候,那雙一直注視著傾珂的凌厲雙眸也在同時落在她的臉頰之上,但是片刻之后,那雙除了凌厲再無其他情緒的雙眸之中,竟然有驚疑,然后是不可置信,最后化作恐懼,逐漸的開始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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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故事,才開始正式解析整個扶桑與傾珂的真實身份,敬請使用打賞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