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媽的電話,快去醫(yī)院……周穎心的孩子,不,她吃藥了要自殺……嗌,先把你的扣子扣好?!?br/>
顧懷信的襯衣已經(jīng)解開了扣子,景以歌掛了電話,話都沒有說完整就有些手忙腳亂起來,但他明顯是明白了她的意思。
左手捋過細碎的短發(fā),匆忙扣好胸前的兩粒紐扣,拾起剛剛隨意扔到地上的手機,回頭用手攏了攏景以歌已經(jīng)凌亂的頭發(fā):“以歌,醫(yī)院那里肯定很亂,你剛剛懷孕,還是不要過去了,在家等我回來,好嗎?”
顧懷信小心翼翼的征求著她的意見,跟以前那個什么都不解釋只留一句不要等我就走的男人,確實變了很多。
他在努力表達自己所有的感情,她能感受到。
景以歌點了點頭,臉頰上還殘留著剛剛的溫度。
“車后面的保險栓肯定壞掉了,你打車過去吧。再說媒體都是靠車認人的,看見你的車肯定是要把你堵在外面的。早去早回?!?br/>
“放心,處理完我就回來?!?br/>
顧懷信挑了挑眉,“?!钡囊幌掠H在景以歌的額頭,接著便換好鞋開了門走了出去。
隨著大門的關(guān)閉,一瞬間屋子又安靜了下來,景以歌摸了摸手臂,覺得自己并沒有什么睡意,只得開了電視無聊的在幾個臺之間換來換去。
幾個月沒有回來,茶幾竟然落了一層灰塵,一點也不像顧懷信輕微潔癖的作風,除非是他已經(jīng)有許久沒有回家了。既然電視看不進去,干脆拿了抹布又熟稔的擦拭了起來。
書柜上那束走前插的百合花都已經(jīng)掉落的只剩枯枝,卻還是在花瓶里插著。
花瓶下面壓著一張簡單的藥方,字體清秀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見過,可是仔細想?yún)s又想不起來。
干完了簡單的家務(wù),又無事可以做了,景以歌只得一個人窩在床上,開了壁燈,拉開了落地窗簾。
是沒有蟬鳴的夏天夜晚,房間開著十八度的冷氣,她的身上裹著軟軟的夏涼被,枕邊還放著一本沒來得及看完的書。床頭柜上有洗好的她喜歡的水果和酸奶,筆記本里放著自己看了很多遍仍然喜歡的電影。這時候手機鈴聲響起,顧懷信好聽的聲音透過信號傳了過來。
“以歌,你怎么不回我短信?”
“你到醫(yī)院了?周穎心沒事吧?我要不要也過去看看,反正現(xiàn)在我也睡不著?!本耙愿锜o聊的翻著放在膝蓋上的詩集。
“你明天再來吧,現(xiàn)在顧家人基本都在這,就連我哥都到了,你個小孕婦來了還不夠我擔心的。周穎心現(xiàn)在還在急救室……剛剛醫(yī)生出來問,是保大人還是孩子?!?br/>
“那你們是怎么回答的?”景以歌一只手抓著手機,另一只手拽住床單,攥的緊緊的。
“我媽的意思自然是保大人,孩子沒了,以后還會有的?!?br/>
顧懷信的聲音有些猶豫,“可是伯母和伯父的意思,是要孩子……”
果然,在這種二選一面前,娘家的永遠向著女方,而婆家的最在意的還是孩子,顧懷禮都不是正統(tǒng)的顧家人,他們又怎么會在意周穎心肚子里的那個孩子。
如果周穎心因為這件事死了,江心巴不得會有多開心,因為不會丟她的人了。想到這,景以歌覺得越來越心寒。
“那……你哥的意思呢?你們沒有再打架吧?”
“他來了之后就一直蹲在墻角不說話?!鳖檻研艊@了一口氣:“就算他選了,我想伯父也不會讓醫(yī)生聽他的吧?!?br/>
“如果,我是說如果,在急救室的是我。你會怎么選擇……”
輾轉(zhuǎn)良久,還是把就掛在嘴邊的話問了出來,她肚子里的孩子,應(yīng)該也會被周素錦懷疑的,將來說不定自己也會面對如此場景,像周穎心一樣。
“以歌,不會有這種如果?!彼穆曇魯蒯斀罔F,沒有半分的猶豫。
景以歌只覺得些許溫暖爬上心頭,但還是嘴硬的說了無關(guān)痛癢的幾句話,掛斷電話,打開顧懷信在電話里一再詢問為什么不回短信的那條短信,其實也只是簡單的一句“以歌,剛才發(fā)生的一切不是夢吧?!眳s莫名有些戳人心窩。
一切都是美好的形象,是她心目中最愜意的時刻,她閉了眼睛,有了些許的睡意,誰知電話又響了起來,她看也沒看,放在了耳邊。
“顧懷信,你有完沒完啊。剛剛掛了電話又打……”
誰知道那邊只有嘶啦嘶啦的聲音,像是不小心按錯了號碼才播過來的,景以歌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大聲“喂”了幾遍卻仍然沒有回答,想要掛斷電話的時候,那邊終于傳來的說話聲音。
“你們先不要那么著急去復婚,等孩子生下來做好DNA鑒定在復婚也不晚。爺爺那邊呢,先說和好了哄一哄過去就是了。這萬一要不是懷信的孩子,穎心又在里面遭著罪,出了什么新聞,顧家最近可丟不起這種人。這孩子的問題可得嚴謹著呢,我看穎心如果安全把孩子生下來,也該去做一個DNA鑒定。你說是不是呢?素瑾?!?br/>
是一位女人的聲音,景以歌倒是沒聽過幾次,何況遇到后每次說的也都是哄人的好話,什么以歌文文靜靜的看著就是個好女孩,什么以歌做懷信的媳婦兒啊是懷信撿漏了,原來透過電話傳來經(jīng)來如此刺耳。
江心的話狠狠戳了周素錦兩個痛處,自己的親戚周穎心肚子里的孩子來歷不明,就連自己的媳婦肚子里的孩子也是離婚后才懷上的。
她輕輕咳嗽了幾聲,聲音倒也不甘示弱:“孩子是不是親生又怎么樣,當年某人還不是大了肚子嫁了來。當下最重要的,還是保大人吧。爸本來就氣的住了院,顧全大局才是最重要的?!?br/>
這句話顯然也戳了江心的短處,當下便跳了腳:“你說誰呢?周素錦。我看呀,這老爺子一好起來,我們還是分家算了,省的在一起說話還帶著刺。顧家這兩兒媳婦,有一個省心的嗎?景以歌就不說了,以前和那個小子私奔還同居了,周穎心倒是看著大家閨秀,現(xiàn)在被外人指著鼻子說孩子是外面的野種,一個是你周家的女兒,一個是你的兒媳婦,哪一個不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呢。”
“說到上梁不正下梁歪,還是先檢討一下自己吧,懷禮在這我給你留一點面子。嫂子?!?br/>
原來看似親姐妹一般的周素錦與江心,也竟然像她和周穎心一般。
“都安靜一會兒吧,穎心還在里面搶救,你們還有這閑工夫在外面說這風涼話。我相信景以歌這孩子。她雖然是小門戶人家的,可是教養(yǎng)什么的一點也不差。景連璋教育出來的孩子,應(yīng)該不會錯。她進門這么久,別說打錯,小錯也沒有犯過!你們要欺負一個老實孩子到什么地步?”
旁邊威嚴的男聲傳來,景以歌有些驚訝,說話的竟然是對她一向嚴厲不茍言笑的公公顧秉天。
公公對她,一直是不咸不淡的,偶爾她表現(xiàn)的不合規(guī)矩一點,他的眼睛就已經(jīng)瞪了過來,她怕這個男人多余周素錦,也以為離婚這件事顧秉天肯定是無所謂的,多她一個媳婦不多,少她一個不少,可是在這個時候,竟然是向著她說話的。
“既然以歌回來了,穎心也沒離婚,就都是我們顧家的人,別人還沒說什么呢,自己先斗起來了,像什么樣子。分什么家,顧家不會散,也不能散?!?br/>
顧秉天的話一出,沒人在敢說什么,景以歌在電話的這頭,五味雜陳。
她不知道是誰把電話打了過來,這個號碼她沒有見過,如果不是錯以為是顧懷信的電話,她根本就不想接起來。
她也不想居心叵測的去猜測,誰會有這種閑心,把電話打給她故意讓她聽到。
慢慢把手機拿的遠一些,準備掛斷,突然顧懷禮的聲音傳來,聲音很大,明顯是離的電話很近。
“如果周穎心沒能從里面走出來,我發(fā)誓,顧家一定會散?!?br/>
伴隨著桌子被弄翻的聲音,電話在這里被掐斷,景以歌皺了眉頭,想要給顧懷信打個電話,卻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無法接通,多半是那頭發(fā)生了爭執(zhí),她嘆了一口氣,心里忖度著剛才電話里那幾段簡短的電話。
江心對周素錦明朝暗諷無非是因為周穎心肚子里孩子的問題,可是她有一再強調(diào)要把孩子生下來,聯(lián)系到后面再三要求的分家問題,恐怕是想在老爺子這里多分一杯羹。
顧老爺子雖然一生節(jié)儉,可是他的書房放著的幾件寶貝,都是古玩市場難見的臻品,用某專家的話說就是有價無市。顧家的兩個兒子,顧秉義和顧秉天對這幾個寶貝兒都是喜歡得緊。
再者,即便江心家并不窮,就算分家后也勉強能算的個豪門之家,可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誰不貪婪的想多獲得一點,再獲得一點呢。
即使周穎心沒能活著從急救室出來,江心手上多了顧家長孫子這個砝碼,顧老爺子肯定多分一些的。
周素錦堅持保周穎心,一層親戚關(guān)系在這里,更一層,應(yīng)該是她還有人性,景以歌愿意這么認為。
一陣涼風襲來,八月快要過去了,涼風不似以前那般溫柔,景以歌裸、露在外面的胳膊竟然起了雞皮疙瘩,緩緩站起身被子關(guān)上窗戶,準備睡覺。卻發(fā)現(xiàn)樓下停著一輛熟悉的車子,車燈開著,隱隱約約可以看到車里坐著一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我愛你們?。。。∥視牡凸茸叱鰜淼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