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家伙沒?”
大智嫌惡的指了指路邊一個癱倒在地上的中年人,他的頭發(fā)長而油膩,胡子像是一年沒刮過一樣雜亂,有點像長滿霉菌的爛橘子。此時他正打著呼嚕,手里捏著一個酒瓶,瓶子里剩著一點殘酒,一看就是宿醉未消,直接在大街上昏睡了過去。
“他這樣——不會有危險?”
雖然覺得為這種人擔心純屬多余,但柏靈還是忍不住問道。
“哼哼,誰敢動他?他可是這里有名的毒販,手下何止百余人。北部的毒品有一半都是經(jīng)過他的手分發(fā)下去的,你別看他現(xiàn)在一副爛醉如泥的樣子,真要是發(fā)起狠來,你還真不一定能扛住?!贝笾抢浜撸斑@些販毒的都是人渣,等我當上了老大,第一件事兒就是把他們都鏟除掉?!?br/>
柏靈沒有作聲,你真要說他現(xiàn)在對毒品嗤之以鼻,那是不可能的,因為他現(xiàn)在只是理解這個概念,而對于毒品真正的危害仍然無法清楚地回憶起來。他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會有這方面記憶的缺失,但總之就是難以回想起關(guān)于毒品這方面的具體內(nèi)容。
不過,肯定是好事啦。
他沖著大智笑了笑,算是回應(yīng)他的雄心壯志。
“快到了?!弊咴谧钋懊娴恼怕四_步,同時側(cè)身讓出前方的視野,柏靈和司馬懿抬起頭,眼前一棟拔地而起的高樓瞬間映入眼簾。
那是一棟看上去很堅固的高樓,差不多有十六層,無論是宏觀上的外表還是仔細去看的一些細節(jié),都經(jīng)過了在南部無法見識到的豪華裝潢,除了墻壁因為被煙熏火燎的環(huán)境熏染,變得有些發(fā)黑之外,這完全就是一棟本該出現(xiàn)在市區(qū)的高檔辦公樓。
“還有這種地方嗎......”柏靈有點難以置信,也好在他沒見過愚氓結(jié)社的本部,不然這個時候他肯定要向旁邊的二人組投去憐憫的目光。
“這是鼠頭會動用自己的資源,在廢墟上重新建立的一棟樓?!闭哪抗庵袏A雜著一絲狂熱,他看向樓頂,那里閃爍著刺眼光芒的玻璃似乎是他前進的燈塔,引導著他向上攀爬的步伐。他并不是沒有見過這樣的樓,比這更豪華的樓他見多了,但那里象征的不僅是樓頂,還是一種“高度”,一種被仰望者應(yīng)有的“高度”。
“高處不勝寒啊?!?br/>
正同聽到司馬懿的聲音從背后傳來,他下意識的以為司馬懿是在勸說自己,可當他試圖尋找司馬懿的目光時,卻發(fā)現(xiàn)司馬懿同樣是看著樓頂,好像那句話是在喃喃自語。
“哼。”正同心里將司馬懿嘲笑了一番,雖然不知道司馬懿曾經(jīng)經(jīng)歷了什么,但就現(xiàn)在而言,這個人似乎已經(jīng)失去了所謂攀爬的欲望,這樣的人,終究是成不了大事的。
當然,這只是他的想法而已。
“誒誒,你們幾個,看什么呢?”
粗暴的吆喝聲直指四人,從大樓的一樓入口處走出來一個衣著較為整齊的人,寸頭,方臉,一身黑色的制式服裝,看起來兇巴巴的。他的手里提著一根電棍一樣的武器,對著四人像驅(qū)趕野鳥一樣揮了揮。
“您好,我們是來交保護費的。”
正同第一時間湊上去,面露微笑,他掏出一張身份證似的卡片,遞給那個出來的寸頭。
“愚氓結(jié)社?”寸頭看了看卡片,不屑的哼笑了一聲,也不知道是在笑什么,“上邊現(xiàn)在在開會,沒空見你們,把錢給我,你們可以回去了?!?br/>
正同臉色一變。
他們原本的計劃是擒賊先擒王,以交保護費的名義直接與鼠頭會的高層會面,然后用武力制服并奪權(quán),雖然高層所在的位置必然警備森嚴,但也總比從一樓直接沖上去要好的多。
至于保護費?怎么可能真的帶過來啊。但話雖如此,他身上還是攜帶了一些私人錢款的,來路暫時不談,現(xiàn)在的情況究竟是要把這些錢交出去蒙混過關(guān),還是直接一路闖上去呢?如果交錢,那無疑失去了一次機會,保護費一個月交一次,他們這次本來就已經(jīng)是提前來交了,如果下次再提前難免令人生疑;如果不交,一路殺上去,這么多人真的是柏靈和司馬懿能應(yīng)付的么?
寸頭看正同僵在那里不說話,不耐煩地伸出手揮了揮:“錢呢?”
氣氛變得有些尷尬,正同禮貌的微笑已經(jīng)快要把持不住了,他嘆了一口氣,大腦高速的運轉(zhuǎn)著,所有的可能的選項都在一瞬間被他計算出了成功率。
他回頭看了一眼司馬懿和柏靈,好像是在確認著什么,他的眼神有些猶豫,似乎二人的回應(yīng)將是他做出決斷的關(guān)鍵。
司馬懿當然明白正同的意思,他笑了笑,沖著寸頭喊:“這次忘帶了,下次燒給你~”
同一時刻,一直不說話的大智像是終于按捺不住的野獸,沖破籠檻,猛地撲上前去,在寸頭沒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一記重拳招呼到了他的臉上。
鼻血橫飛,寸頭悶哼一聲,捂著臉在地上痛苦的抽搐著。
正同追上前,一腳踹在了寸頭的太陽穴上,寸頭慘叫一聲,手中的對講機還沒來得及按下開關(guān)就不受控制的飛出去,摔在地上。緊接著又被大智一腳踩爛。
硬闖!
四周的人都驚呆了,逃跑的也有,圍上來的也有,這棟樓附近的空間被徹底點燃,所有人都驚叫著行動起來,北部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樣的事情發(fā)生了!南部叛亂?開什么玩笑!只有四個人就趕來這里叫囂,他們是不知死活么?他們不知道北部的實力足夠?qū)⑺麄兊跗饋泶蛉孛矗?br/>
沒有理會外界的混亂,四個人同時起步,筆直的從一樓入口沖進了門內(nèi)。
正同進門之后身形一轉(zhuǎn),借助這一轉(zhuǎn)的沖勢,一記回旋高踢腿將一個沖上來的小混混踢飛,他落腳站定,像門神一樣站在一樓敞開的大門前。
“我來斷后!”正同大義凜然的說,一邊跟上一腳,對那個被踢飛的雜魚補刀。
“好兄弟!”大智十分感動。
“這種情況下,斷后不應(yīng)該是最輕松的工作嗎......”看著門外稀稀散散的人群和地上的對講機碎片,又看了看眼前一望無盡的樓梯,柏靈嘖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