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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前塵
努力那么久搞到手的高富帥男朋友,今兒個兩人算是正式分手了。
以前,鄭如驕總以為自個機關(guān)算盡,這高富帥男朋友是自己囊中物了。
年初,高富帥男朋友還帶她去見了他父母,之后又磨了一段時間,兩家準備國慶假期給兩人舉辦個訂婚儀式,這一樁婚約算是初初定下了。
誰料到,臨近國慶,高富帥男朋友家臨時變卦,給高富帥另擇了門當戶對的世家女為未婚妻。
這事整個省城都傳遍了,她鄭如驕居然是最后一個知道的。
往常,她的訊息自然不可能這么陳舊,不過最近因為婚事搞定,跑到鄉(xiāng)下姑媽家去做客,她那姑媽家在十八線小縣城,而她作死地省城的手機卡停了后,也沒續(xù)費。在鄉(xiāng)下嘛,自然像脫韁野馬玩野玩瘋了。畢竟,結(jié)婚后,她要嫁入豪門可沒現(xiàn)在這么自由,所以她要趁現(xiàn)在訂婚前死命玩。
沒曾想,就這一次疏忽,高富帥男朋友家的兩位家長動作頻頻給她搞了這么一手,而她回去省城的時候,得到消息,高富帥男朋友也是默認了和世家女的婚約。
高富帥男朋友跟她說什么來著:驕驕,我愛的自然是你。我怎么可能不想娶你。我爸媽都同意了??墒呛髞砦也胖?,家里公司財政出大狀況了。我不能不管我爸媽,所以,白家主動提出幫忙,我……答應(yīng)了。
高富帥男朋友看著鄭如驕冷靜的臉囁嚅,忐忑不安地跟心上人解釋著,“驕驕,是我對不起你。你打我吧,罵我吧,是我錯,是我不好。你不要不說話不理我。驕驕~”
高富帥男朋友還是像以前一樣幼稚,喜歡對著鄭如驕撒嬌。當初鄭如驕會在這個城市一眾豪門高富帥中獨獨挑中這么個家伙作為她今后吃香喝辣的目標,就是因為這人雖然幼稚弱智了點,但勝在好掌控。
對于鄭如驕來說,現(xiàn)代這快餐社會,愛情是虛無縹緲的,她從不奢望。她挑高富帥嫁人不過是自認為心機手段樣樣不差,為人處世不折手段只求目的達成,這樣的她,要挑個有錢人嫁了,過上點以前沒有的奢靡日子也不是沒譜的事。
于是,從上大學(xué)起,鄭如驕就一直各種拓展交際圈,以最終搞定一個高富帥嫁了為終極目標,為她以后的康莊大路鋪路。
她在人群中找啊找,尋啊尋,終于在兩年前找到了這么個寶,雖然也是個紈绔子弟,但是她自信自己能□□好這家伙。
后來,這人真的成了她男朋友,雖然一路來,小三小四小N斗了幾卡車,她其實知道自己用這斗情敵的心思去工作,早就功成名就了??墒锹芬呀?jīng)選了,目標已經(jīng)定了,她就姑且這么繼續(xù)下去。
誰料到,最后訂婚儀式都快了,來了個門當戶對世家女,直接就把她所有努力都PK下去。
鄭如驕仰天,忽然想笑。
呵呵。她聰明一世,怎就在自個的婚事上糊涂了呢。還以為快訂婚了就可以稍稍松懈了呢。
門當戶對啊,她這家世一輩子都跟這些人門當戶對不上吧。
她的努力其實算什么呢?
她的心機手段在絕對權(quán)勢面前,其實有什么用。
如果她不是個太介意婚姻忠誠的人,其實對方跟世家女定親了又怎樣?以她禍害人的手段,還是能攪黃這一對人的,可是,那樣又有什么意思呢?
已經(jīng)決定跟別人定親的男的,她還要為這人跟別人斗個毛線啊。一點意思都沒有啊。
已經(jīng)選了別人的男人,她是不會要的。
所以,分手吧。
“那分手吧?!编嵢珧溡稽c點掰開高富帥前男友的爪子,慢悠悠地吐出這一句話。
“分手?不!驕驕,我還是喜歡你的,你別離開我?!必M料,高富帥前男友這會居然不肯不依了,耍無賴地巴著鄭如驕的臂膀,似乎無限委屈地在哭訴鄭如驕的絕情,“驕驕,等我,只要你等我兩年,兩年,我一定會跟她離婚的,我會再娶你的?!?br/>
“……”鄭如驕無語。
“兩年后的事兩年后再說吧?,F(xiàn)在,你好放開我了。別被白家人看見,找我麻煩,你就忍心?”鄭如驕無論如何想不到高富帥前男友竟然這么瓊瑤,天,還等他兩年,兩年后,她能干多少事了。哪能傻兮兮地吃飽了沒事干等著別人的老公什么時候離婚,盼星星盼月亮地等著。
她鄭如驕什么時候乖順聽話成這樣了。
高富帥前男友這是犯了什么癲癇癥嗎?這么離譜地把她想成好一個賢妻良母的傻子女。
真是醉人。
是當時,鄭如驕雞皮疙瘩掉一地地哄好前男友,前男友被他家司機管家等強迫接上車后,她立馬回住處打包行李逃之夭夭旅游去了。
直等到三個月后,高富帥前男友和那世家女喜結(jié)良緣,她才重新回來。
這一程,她是從云南旅游回來的,累及,迷迷糊糊在火車上睡著了。
她自覺在夢中,可是耳邊一直傳來斷斷續(xù)續(xù)的哭聲,伴著云音渺渺的誦經(jīng)聲,嗡嗡嗡地吵死她了。
還有人在佛音梵聲中絮絮叨叨念:“陳述,字初云,清河武城縣人。著名政治家,軍事家,書畫家。
高帝即位初期,聞其名…………………………………………………………………………
曾任……………………………………………………………………………………………
時子鑾攝政………………………………………………………………………………
后………………………………………………………………沛城被圍,萬箭穿心而死。”
什么鬼?誰?萬箭穿心而死?她是在做夢沒錯吧?可是這一長串的生平又是什么鬼玩意?她怎么死活醒不過來?是夢魘了吧?
鄭如驕額間細汗薄出,欲掙扎醒過來,還是徘徊在那詭異的夢中。
彼時,那夢里念生平的蒼老的聲音開始自顧自訴說自個感慨:“……十七郞一生風光霽月,行事豁達不拘小節(jié),氣量寬宏。最終卻是落得這么個下場,主家是清河陳氏這一輩最杰出的郎君,卻落得這么個下場啊,老天不公啊。我家郎君這一生就是太過風光霽月與人為善,才會落得這么個下場。蒼天啊,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家郎君到底做錯了什么,要得到這樣的下場!那些個寒門無恥,擅耍陰謀詭計,真是無恥之極。郎君明明曉得,卻還是去了。某是不懂,郎君一生又為什么不娶妻,不納妾,身邊連個侍候的人都沒有。臨到死,不知郎君可后悔過這一生一點血脈都沒留下。其實有個血脈也好,也算后繼有人。現(xiàn)在這算是什么?郎君就這么沒了,什么都沒了,沒了……”
一個老頭一直在神經(jīng)質(zhì)地罵罵咧咧,鄭如驕想不聽,可是這是在夢里,她醒不過來,不想聽,這聲音還是如影隨形鉆進她的耳朵,擾得她好想罵人。
這個老頭子搞什么鬼?主子死了就死了唄,忠心過頭的話,自刎追隨主子去唄。吵什么鬧什么,還偏偏在她夢里囂張。
還在吵,這回是宣誓:“某愿削壽十年,十年不夠,把某的下輩子也算上,某只求十七郞來生求得有緣人,平安康樂到老,子孫綿延,一世長安?!?br/>
“……”鄭如驕被迫聽著這誓言,心中一個勁罵著什么傻逼,這不是暗戀自家主子吧?搞這用自個的今生來生換別人的來生幸福。
去,這世上還真有這種不求回報的有心人,還真是,雖然是個不知所謂的老頭。
鄭如驕在心里念叨著,突然地,她卻驚訝地想尖叫了。
她的面前忽然地由黑暗逐層逐次漸趨光明,漸漸明晰的場景里,她看到了:
陽春三月,桃枝舒展,草長鶯飛,偏僻的旮旯小道上,一隊人各個面如枯槁,著白衣喪服,神情肅穆,偶有悲戚嗚咽聲也是克制至極。
這是?誰家死了人在送葬?
一頂貴重華麗鑲滿奢侈珠寶的水晶棺被幾個壯漢肩負著,一步一行步履沉重地往著西北方向前去。
“某要跟著十七郞去,你們別攔著某。是某沒有盡職,沒有做到信守老夫人的囑托。某對不起老夫人,更對不起十七郞啊?!?br/>
熟悉的老頭哭嚎聲,鄭如驕的目光隨著那哭嚎聲看過去,正看到一老頭伏在棺木上,鬧不休,惹得一行的人走不得,只得停下來。
天,這老頭,他這吵吵鬧鬧耽誤人辦事的勁,他就不怕他主子死不瞑目,從棺材里跳出來找他算賬嗎。
真無語了,這樣一個胡攪蠻纏的老頭。
“林公,某知道您老傷心,可是人死不能復(fù)生。您就節(jié)哀吧。十七郞的棺木還是早送回主家才好?!庇腥顺鰜韯窳?。
好一會,林老頭才擦了擦干嚎的眼淚,跟在隊伍邊上繼續(xù)往前方走。
嘖!
好一個死了都不能安寧的十七郞,讓她來瞧瞧這是哪個倒霉鬼。
知道的都說這十七郞身邊跟著好一個忠仆,不知道的還以為哪邊仇人派來讓人死不安寧的攪家精呢。
鄭如驕心里腹誹著。
心里默念著要看水晶棺里的人,要看,要看。
是在自己做的夢里,看誰都是可以的吧。只要集中意念。
嗯,看到了。
然后鄭如驕連靈魂都安靜了。
黑衣大袖寬衣,是魏晉遺風的長袍飄飄渺渺,絲滑柔順的布料貼合著棺內(nèi)人一看就是衣架子的身材,足下高頭絲履鞋,烏發(fā)如云如緞,只淺淺用幾支白玉發(fā)釵松松挽住,好是安靜地垂落在這人的肩頭,胸前,那么安靜,配合著這人安然如玉的一張臉,鄭如驕只感到靈魂去休假了,心口空空的,什么都沒了,只瞧著那緊閉安闔的眼,靜靜垂落著的睫毛,俏如活人的唇,鄭如驕感到眼睛酸澀,一種欲哭不哭的心理讓她陡然驚覺。再看過去,那一行人,那棺木里風華如玉的安靜人,鄭如驕心情復(fù)雜地不知說什么好。
她鄭如驕素來沒有心,這一生除了對親生父母,她對著任何人都不曾哭過。
今兒怎么會?怎么會?
這里又是哪里?
鄭如驕忽然就恍惚了,迷迷茫茫意識飄忽,不知自己身在何處。
飄飄蕩蕩,靈魂不知何往?
一座孤城,迎面走來一白衣素服,足踏木屐,形容一派從容的郎君,他的身后列隊跟著好多士兵。
“素聞陳十七郞一諾千金,某本嗤之以鼻。你們世家這些個沽名釣譽的家伙不就那么回事,靠著祖上那點子功勛,紈绔風流地快活著,奢靡腐敗地活著,怎地,這一輩兒還是出了你這么個出人意料的。世人都說陳十七郞頗有前朝名士遺風。名士遺風啊,天塌下來還是從從容容面不改色的一群傻子嗎?陳十七郞,你是這樣的人嗎?”那低低笑著的男聲似乎在諷刺著,那笑聲靡蕩里卻聽不出諷刺,這語氣聽著著實壓迫人的很。
鄭如驕想看看這人又是誰?卻是怎么也看不清那人長相。極目看去,只見這人身后烏壓壓的一片。
靠,這是兩軍交戰(zhàn)嗎?
陳十七郞,那個她剛剛明明看到死在棺木里的人又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這是?
她又跳到這個陳十七郞死前的夢境里了。
只是怎么會?
這是她的夢哎,為什么竟是在演繹別人的故事。好奇怪好奇怪的夢。
看兩人巴拉巴拉又不知道在說些什么了。
這會,鄭如驕又聽不見那些人說話的聲音了。
她想靠近努力去聽,卻是沒什么用。
急得她出了一聲汗。
正不知怎么辦時,那邊場景陡然變化起來。
場景嘩啦一聲,陳十七郞怎就心甘情愿走入對方的局里,由著那個話語囂張的男人對他下絞殺令。
那看不清長相的男子一聲令下,無數(shù)箭雨都朝著一個方向而來。
陳十七郞!
“哎,不要??!”
草,沒人看的見她,更是沒人理會。
是在夢里,沒事的。
鄭如驕撲了上去。
撲了一場空氣。
“下一站是XX站,要下車的乘客請拿好行李……”
“喂,要下車了,美女老鄉(xiāng),到站了。”鄭如驕還在迷迷瞪瞪中,坐在她身旁,之前上車打過招呼,也說過話的一個青年男子扯了扯鄭如驕的手臂。
“啊,到了啊。哦,謝謝?!编嵢珧溍腿粡膲糁畜@醒,原來真是一場夢啊。
她在擔憂個什么鬼?
快下車了。
回去了,旅游夠了。
都怪高富帥前男友,害她有家不能歸。
這次這人結(jié)婚了,她可以回去了吧。
從上方拽下行李,鄭如驕從座位上起身,拉著行李桿走到下車出口處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