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雨還沒有停,岳海鵬借著酒勁,感覺不到冷,但他被打得渾身酸痛,尤其是左小腿疼得厲害。他踉蹌著上了過街天橋,他抬起左腿放在護(hù)欄上,挽起褲腿,查看小腿的傷勢,那里有大片的淤黑,可能是被踢的。
安欣和喬橋來到了過街天橋附近,借著路燈光,他們看見了岳海鵬。
“不好,海鵬要跳橋!”安欣驚叫起來。
喬橋三步并作兩步跑上過街天橋,一把抱住了岳海鵬。
岳海鵬回頭看是喬橋,“嚇了我一跳,快放開我!”
安欣氣喘吁吁地跑過來,“海鵬,你要干什么?”
岳海鵬指指腿上的一大塊淤黑說,“剛才讓自行車碰傷了,我看看?!?br/>
安欣長出了一口氣,“哎喲,嚇?biāo)牢伊?!?br/>
“你們以為我要跳橋?”岳海鵬嘲弄地笑了笑,“在你們眼里,我是不是已經(jīng)走投無路了?”
“沒有,沒有,下這么大的雨,安律師不放心你?!?br/>
“再怎么著,我也不會干那種傻事?!痹篮yi說。
安欣見岳海鵬渾身泥水,嘴角上還有血跡,忙用傘遮住岳海鵬,又拿出紙巾為他擦拭,“你跟人打架了?”
“沒有,我自己摔的?!?br/>
安欣聞到了岳海鵬身上濃烈的酒氣,“快回家吧,你好像喝了不少酒?!?br/>
安欣和喬橋要去扶岳海鵬,被岳海鵬推開,“要走你們走,我要在這里讓雨再淋一會兒?!?br/>
“別再折磨自己了,淋雨會生病的。”安欣勸慰著岳海鵬,“你心里不痛快,我能理解?!?br/>
“不!你不理解!沒人理解!”
“你在哪里喝了這么多酒?”安欣問。
“酒吧,忘憂草酒吧,呵呵,多好的名字,忘憂草!”
“你,你怎么會去那種地方喝酒?”安欣吃驚地問道。
“那種地方是哪種地方?酒吧就是喝酒的地方!我不光在酒吧喝,還有酒吧女老板陪著喝,不光陪著喝,還把我給騙了!騙子真是無處不在,無處不在!”
安欣生氣了,她提高了聲音,“岳海鵬,你看看你現(xiàn)在成什么樣子了?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是什么身份?”岳海鵬反問道。
“你是全市十大優(yōu)秀青年!是青年企業(yè)家!”
“我不配當(dāng)優(yōu)秀青年,不配當(dāng)青年企業(yè)家!”岳海鵬拇指沖下對自己比劃著,“我是天底下最大的笨蛋,我是蠢貨,我是別人的笑料!”
“錢都是你自己賠的,你弄這個樣子給誰看?”安欣板起臉來說。
“我沒有讓你看,你可以不看!”岳海鵬的態(tài)度也蠻橫起來。
“自暴自棄是最沒出息的!”安欣語氣強(qiáng)硬地說。
“自暴自棄?”岳海鵬冷笑一聲,“自暴自棄的人,有人供他吃,供他喝,供他墮落!我呢?我自暴自棄會被餓死的!”
“那你還喝這么多酒,還去那種地方喝酒?”安欣仍不依不饒。
“對,我喝了很多酒,還是在那種地方喝的酒,那又怎樣?”
“一個大男人,要為自己的行為承擔(dān)后果吧!”
“我當(dāng)然承擔(dān)后果!”岳海鵬手指安欣和喬橋,“我讓你們承擔(dān)了嗎?”
“安律師,有什么話等他醒酒以后再說吧,海鵬他喝醉了!”喬橋小聲提醒安欣。
“誰說我喝醉了?我沒醉!”
“岳海鵬,你怎么變成這個樣子了?你太讓我失望了!”
“你失望不失望那是你的事,與我無關(guān)?!?br/>
“你怎么這么說話?簡直就像痞子一樣!”安欣眼圈紅了。
岳海鵬大笑起來,“痞子?對!我就是痞子!你高貴?你高貴你走!跟痞子混在一起干什么?”
喬橋又上來扶岳海鵬,“走吧海鵬,咱們一起回店里?!?br/>
岳海鵬甩開喬橋,“你也給我走開,都別理我!”
安欣真的生氣了,她對喬橋說,“你負(fù)責(zé)把他弄回去,我走了!”
與岳海鵬相比,郭慶似乎更快地接受了現(xiàn)實(shí),他采取鴕鳥主義的辦法,裝傻充楞,凡事不走心,假裝什么都沒發(fā)生。
郭慶待在辦公室的電腦上玩著麻將游戲,田苗突然闖了起來,徑直走向郭慶。
郭慶慌了,忙用鼠標(biāo)點(diǎn)擊畫面,想退出游戲,可是忙中出錯,畫面被鎖定了,郭慶伸手把顯示器的電源關(guān)了。
“又玩上了?”
郭慶指指黑屏的顯示器讓田苗看,“沒玩?!?br/>
田苗看看主機(jī)閃爍的紅、藍(lán)燈光,伸手把顯示器電源打開,一局網(wǎng)上麻將正在進(jìn)行中。
田苗冷眼看著郭慶。
郭慶忙陪笑著站起來,“我這還不是為了緩解心理壓力嗎?不玩錢,沒有輸贏?!?br/>
“我沒看出你有什么壓力,你這種沒心沒肺的人,還會有壓力?”
“賠了這么多錢,我能沒壓力嗎?”郭慶愁眉苦臉地說。
“郭慶我可告訴你,你要是再玩,我也陪你一起玩,我什么也不管了!”田苗發(fā)狠地說。
郭慶慌了,“不玩了,絕對不玩了,我聽你的?!?br/>
“一大堆事就擺在這里,你怎么還能玩得下去?生產(chǎn)線運(yùn)回來了,合并的事還沒跟岳海鵬談妥,你說怎么辦?”
“生產(chǎn)線運(yùn)回來先放著,”郭慶說,“岳海鵬賠慘了,哪有心思跟我們談合并?”
“你以為岳海鵬跟你一樣沒出息?”
“岳海鵬已經(jīng)傾家蕩產(chǎn)了,他還能出息到哪里去?”
“我記得擔(dān)保合同上有恒力公司包銷火腿腸的條款。要不,咱生產(chǎn)火腿腸吧?”田苗說。
“生產(chǎn)火腿腸,行嗎?”郭慶拿不定主意。
“咱們就是買的恒力的火腿腸生產(chǎn)線,恒力還包銷產(chǎn)品,原料是現(xiàn)成的,肯定行!沒必要非跟岳海鵬合并?!?br/>
“我聽你的,你說了算?!?br/>
“擔(dān)保合同呢?拿來我看看,再確認(rèn)一下?!?br/>
郭慶想了半天才想起來,“擔(dān)保合同還在周凱那里放著呢?!?br/>
田苗不滿地瞪了郭慶一眼。
郭慶急忙說,“我這就去取回來!”
信用社知道岳海鵬已經(jīng)還不上貨款了,只好接受岳海鵬的抵押物:一套住宅和海棠深處的店鋪。但信用社不要實(shí)物要貨幣,他們就跟“錢的n次方”的老板錢方協(xié)商,由錢方接手岳海鵬的抵押物,錢方代岳海鵬歸還信用社貸款,談妥之后,錢方很快就把錢打給了信用社,然后拿著相關(guān)手續(xù),找岳海鵬接收房產(chǎn)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