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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熱色原原網站20 心情不可抑

    ?

    心情不可抑制地起伏了,像一滴顏料不小心滴在水池之中,不會把整池的水染‘色’,但會在某個角落一點一點地彌漫,直到一種漫無邊際的感傷統(tǒng)統(tǒng)積在了‘胸’口。

    車速不快,鐘藎甚至都沒找首曲子來陪伴自己。路上,她也沒有沖紅燈,或者該拐彎的時候直行。

    她在孩童時期,都沒任‘性’過,現(xiàn)在都是熟‘女’了,哪還會任憑情緒作主。

    在任何時候,她都是理智的。凌瀚當年把流產的‘藥’片放在她面前,她也沒有大叫大鬧。

    現(xiàn)實放在你面前,是給你接受的,因為反抗也改變不了什么。

    直‘射’的陽光,讓車內顯得有些躁熱,她按了下車窗的按鈕,車窗開了一條縫,一絲清風飄進車內,空氣立刻清涼起來。

    筆直的柏油路,向前延伸著。道路的兩側是郁郁蔥蔥的參天大樹,樹的兩旁是零零落落的菜地,菜地之外是黛青‘色’的遠山,山的輪廓時而清晰,時而朦朧,像電影畫面一樣不停地變化著。不時有樹木的青澀香氣飄進車內,一輛載著游客的公‘交’車從高爾夫旁呼嘯過去,留下一路笑聲與歌聲。

    那是游覽一線,寧城市政fǔ特地為觀光客而開設的班車,沿途經過的都是寧城的各大景點。她曾經以一個地道主的口‘吻’對凌瀚說,你到寧城來,我們買上吃的喝的,坐上游覽車,從起點到終點,不要‘花’一分錢,就能把寧城的景點玩遍,你看,多劃算!凌瀚捏著她的鼻子,哪個男人娶了這么個‘精’打細算的丫頭,做夢都要笑醒了。

    那你為什么整天皺著個眉頭?真是不害臊呀,她就那么直勾勾地問出來了。

    凌瀚連忙把嘴巴彎起,做出滿臉放光的樣子。

    別別,皺紋都出來了。

    嫌我老?凌瀚咬住她的‘唇’瓣,以示懲罰。

    凌瀚比她大四歲。她對他的了解很少,老家在哪里,爸媽做什么工作,有沒有兄弟姐妹,她居然都沒問過。是冥冥之中的暗示么,他們注定沒有結果,何必要知道太多?

    綠‘色’越來越蔥郁,山‘色’漸漸近了,浮‘蕩’的空氣中多了抹香火味。

    咣。。。。。。一聲古遠的鐘聲在山野間幽幽回‘蕩’,心驀地就寧靜了,仿佛有道墻,把紅塵俗世隔在外面,只留下這塊凈土。

    鐘藎沿著路牌指示,找到停車場。停車場除了幾輛旅游大巴,沒有幾輛‘私’家車。可能因為是周四的緣故。

    鐘藎下車后,仰頭看看隱在山巒之間的大雄寶殿,深深吸了一口氣。這座山只有62米高,因山勢渾圓似‘雞’籠而得名‘雞’籠山。‘雞’籠山東接九華山,西接鼓樓崗,北臨玄武湖,背湖臨城,滿山濃蔭綠樹,翠‘色’浮空。寺院叫‘雞’鳴寺。雖然叫寺,里面卻住的是尼姑。

    鐘藎不敢擾‘亂’寺院的寧靜,她把手機改成了震動。剛設定完畢,手機嗚嗚地就掌心震個不停。

    那已經很多日都沒出現(xiàn)過的號碼,讓鐘藎的心也狠狠地震了一下。

    ‘花’蓓的嗓音依然像爆豆子似的,仿佛她們之間從沒有過隔閡,“我在你單位,你什么時候回來?”

    “我在‘雞’鳴寺?!?br/>
    “什么?”估計‘花’蓓是跳起來了,又怕別人聽見,把聲音捏著,“你跑去那邊干什么?藎,我知道你被冤枉了,你別想不開,別做出什么傻事。這個世界是臟,但是有‘花’有草,有‘肉’有魚,有歌有舞,還是很不錯的。”

    鐘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縷微笑,“你‘亂’說什么,我是來玩,不是來削發(fā)出家的?!?br/>
    “那就好,那就好。不對,你咋這么自‘私’呢,出去玩,為什么不喊上我?”

    鐘藎沉默著。

    “你哪都不準動,我現(xiàn)在就過去,等著哦!”

    也不等鐘藎回應,‘花’蓓就掛了電話。這就是‘花’蓓作風,不給對方拒絕的余地,風風火火。

    抬‘腿’邁過油漆駁落、中間已經被無數(shù)次的腳踏磨得發(fā)光的‘露’出木頭本‘色’的‘門’檻,慈祥而又威嚴的釋伽牟尼佛高高在上。一個導游正在講解和‘雞’鳴詩有關的傳說,游客們聽得津津有味。

    鐘藎繞過他們,雙手合掌,欠了欠身,經過一道回廊,她去了韋馱殿。

    韋馱是一位威風凜凜的將軍、英氣‘逼’人。傳說中,曇‘花’是‘花’神,他是每天護理她的園丁。兩人相愛了,這下惹惱了‘玉’帝?!瘛蹜土P‘花’神一年只能開一次‘花’,美也只一瞬。園丁則被送去出家,‘侍’佛修心,徹忘前緣。很多很多年之后,這位已更名為“韋馱”的園丁果然忘記了‘花’神,只一心向佛。而‘花’神總是選擇每年韋馱下山來采集朝‘露’的時候,來完成這一年的綻放。一年的‘精’氣神,曇‘花’自然開得格外美‘艷’,但是韋馱始終沒有記起她。

    也許情愛流過,終會留痕。只是記起又能如何?

    記起,不如記不起吧!佛終是比凡人滲透得清。

    出了韋馱殿,來到觀音廟,看到有人在上香,鐘藎嫌煙味嗆人,她拐彎向東?!ā硎怯螕絷爢T,來得真快。在胭脂井那兒,兩人遇上了。

    “**他***,‘操’他八輩子祖宗,讓他走路給車撞死,下雨天給雷劈死,講話被口水噎死。說我和有夫之掃拉拉扯扯還差不多,怎么能往你身上潑臟水?你是個笨蛋,是個傻瓜,為了一個男人輕飄飄的一句‘我愛你’,一等就是三年,要是有那樣的悟‘性’,至于現(xiàn)在還單身著?”

    ‘花’蓓揮舞著手臂,‘激’動得口水直濺。

    鐘藎啼笑皆非,不是這是夸還是貶,“喂,佛‘門’凈土,不準罵人。”

    ‘花’蓓冷笑,指著胭脂井說道:“凈什么凈,這井是陳后主與張麗華和孔妃嬪的藏身之所,不幸,卻被隋軍發(fā)現(xiàn)。那個陳后主,荒‘淫’無度,視臣民為草芥。所以這進又叫辱井。我在這吼,就是讓菩薩聽見,不要整日在這逍遙閑‘蕩’,要懲惡揚善?!?br/>
    鐘藎嘆氣,推了她去茶室喝茶澆火。

    山泉泡就的茶,聞著就沁人心脾。‘花’蓓連著喝了兩杯,情緒漸漸平息了,一張杏眼骨碌碌轉個不停,“干嗎跑這里來?”

    鐘藎笑道:“不是都說過了嗎,來這游玩?!?br/>
    “你不是一個曠工的人?!薄ā淼拖骂^,有些羞愧地笑了笑,“我該早點給你打電話,只是需要點膽量。謠言止于智者,真正了解你的人,不會相信那些的。報社的稿子我也壓了,網上的東西過兩天就沒人看了。你別怕。呵----友情和愛情一樣,都要經歷風雨,只會變得更堅韌。我真是小‘雞’肚腸,都覺得不配做你朋友。”

    鐘藎握住她的手,閉了閉眼,“什么都不要說,我們喝茶?!?br/>
    “你沒吃飯吧!”‘花’蓓從包包里拿出一個紙袋,里面裝著幾個面包,“這是素食,不犯清規(guī)?!?br/>
    鐘藎這才覺得餓了,也沒推辭。但她只勉強吃了一只,然后就再也吃不下?!ā肀尺^臉,暗暗嘆氣。

    喝完茶,兩人又去逛了藏經樓和念佛堂。‘藥’師佛塔,不對游人開放,兩人就在塔下面轉了轉。

    ‘花’蓓是耐不住寂寞的人,她嫌寺廟太肅穆,太拘束,但看鐘藎興致高的樣,她就按下‘性’子陪著。

    多年的朋友,她是懂鐘藎的。越是不開心的時候,話越少。

    玩到四點多,鐘藎說我們走吧,‘花’蓓緩緩吐了口氣。

    山林暮‘色’早,樹木早早蔽住了日光,回廊之間已經有點暗了。游人都已離開,一個年輕的‘女’尼在打掃院落,樹梢間,小鳥吱吱喳喳地叫著。

    下臺階時,鐘藎不住回望,惹得‘花’蓓更是緊張,連忙扯著她往下跑。

    走到山‘門’的時候,鐘藎發(fā)現(xiàn)和她同過車的啞巴站在一個小賣部前。啞巴周身都被樹蔭遮著,不經意看,真不會發(fā)現(xiàn)。

    鐘藎卻一眼就看到了。

    她停下腳步,“‘花’蓓,你先去車上等我?!?br/>
    ‘花’蓓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是認識的人嗎?”

    鐘藎點點頭。

    “那我和你一塊去打個招呼?!薄ā頁墓?jié)外生枝。

    “不用,我就說幾句話。如果這點小事能壓倒我,那我現(xiàn)在肯定不是站著,而是早就在地上爬著了?!?br/>
    ‘花’蓓看看她,“最多半個小時?!?br/>
    “四十分鐘?!彼憙r還價,把‘花’蓓逗樂了。

    ‘花’蓓走了,她朝啞巴走過去。啞巴眼神黯了黯,把身子往后又縮了縮,這下,鐘藎是看不到他臉上的任何神情。但從他重重的呼吸聲中,她感覺到他的心情不太穩(wěn)定。

    鐘藎微笑招呼,拂了拂啞巴身邊的一塊青石,坐了下來。啞巴倏地握起雙拳,不知是緊張,還是局促。

    無形的壓力令他全身都緊繃了,他想走開,‘腿’卻如千斤重,一點都邁不動。

    又一記鐘聲回‘蕩’地山林上空,是尼姑們要吃晚膳了,還是要祈禱。當佛寺成為旅游景點,不知不覺,一些規(guī)律默然跟著改變。

    當最后一個音符消失在半空中,鐘藎輕輕嘆了口氣,說道:“其實一個人的生活也沒想像中那么可怕。你看這里的人,她們也是父母孕育,有兄弟姐妹,說不定也經歷過愛恨情愁。但此刻,她們靜如止水,安然地與清燈古佛相伴,默守著日升月落。一天一天就這樣過去了,談不上悲,也談不上喜。誰能說這樣的人生沒有意義?”

    她微微側下頭看向啞巴,啞巴目光中充滿痛楚糾結。

    “但是我沒有安排自己人生的權利,我還是要戀愛、結婚、生子,這是我的義務,也是不可逃避的責任。人為什么要戀愛呢?不是耐不住寂寞,也不是害怕孤單。在合適的年齡戀愛,你才是社會上一個正常人。戀愛,不僅帶給我們心動的感覺,更多的是讓我們獲得一份安全感、一份社會尊重感?!?br/>
    如果她有一個名正言順的男友,哪里有機會讓有心人拍下那張照片?鐘藎自嘲地撇嘴。

    啞巴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暮‘色’越來越深了,最后一絲余暉在視野里一點點褪去。

    鐘藎打開包包,從夾層里‘摸’出那只追蹤器,啞巴的臉‘色’突然大變。

    她端詳了一會,手抬起,“凌瀚,你已經沒有愛我的資格,那么,別再偷窺我的人生,因為那和你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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