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邊走邊問道：“公子可想好要什么樣的房子了嗎？”

    四寶想了想道：“物美價廉的?！?br/>
    管事一下子笑起來：“物美價廉這范圍可就太大了, 公子不妨具體說說, 大概是個什么價位？”

    四寶臉紅了紅, 思忖片刻道：“我是一個人居住, 每月也住不了多久，有間能遮風(fēng)擋雨的小屋就夠了，最重要的是價錢不能太貴, 屋外最好有街巷，吃喝一定要便宜，旁的就再沒什么了?！?br/>
    這要求簡單, 管事帶她看了幾處稍大的, 四寶想著自己是一個人住，沒必要要太大的，便只是搖頭, 管事又帶她進(jìn)了一處淺胡同，胡同口就有間瓦房, 坐北朝南，陽光充足, 里面桌椅床鋪齊全, 屋后面還有做飯的灶臺, 房子也不大，四寶轉(zhuǎn)了一圈之后頗為滿意，不過面上沒表露出來, 只問道：“這間房每月租金多少？”

    管事笑了笑, 報出個數(shù)字來, 大概是看在她是少東家的朋友的親戚的面子上，價格給的十分公道，四寶正要點頭答應(yīng)，管事又補(bǔ)了句：“不過要是想入住，得先交十兩銀子的押金?！?br/>
    四寶為難道：“我現(xiàn)在沒帶這么多錢，回頭取了再給你如何？”

    管事笑道：“哪有這么快，就算是租房搬來抬去的事情也不少，還有各樣手續(xù)文契要辦，且得忙活幾天呢，您慢慢來，我們不著急。”

    四寶點頭，拱手道：“那這所房子勞煩管事先幫我訂下，還有替我向你們東家道謝。”

    成安見到四寶，本來想直接叫人的，沒想到陸縝卻抬抬手止了，靜默不語地看著四寶跟著管事進(jìn)進(jìn)出出，成安覺著氣氛不對，也閉緊了嘴不敢說話了。

    就這么凝滯了許久，陸縝忽然半靠在車圍子上，淡然吩咐道：“去查查四寶這幾日都在做什么，查到了直接來報給我，不要驚動旁人?！?br/>
    成安心驚膽戰(zhàn)地應(yīng)了個是，陸縝也沒再提接四寶的事兒，只是吩咐馬車回宮。

    陸縝才回宮沒多久，四寶也回了司禮監(jiān)，他走過去想要說些什么，卻見她一臉嘆惋地和同僚閑話：“...要說阿桂姑娘也是死的凄慘，十六七歲花朵一樣的年紀(jì)，人就這么沒了，著實可惜。”

    她像是沒覺察到陸縝的靠近，繼續(xù)道：“要我說，既然要過日子，還是出宮找個實在人好，內(nèi)宦雖說也有好的，但一來你辨不出哪個好哪個壞，二來也不能留后下來，在一起了以后的日子可真沒法過，還有那更糟心的，不找對食跑去找男人或者太監(jiān)，想想就嚇?biāo)纻€人了...”

    同僚給她說的連連翻白眼，陸縝不由得瞇了瞇眼，聽完直接調(diào)頭走了，四寶余光一直打量他，見他走了才悄咪咪松了口氣，可算是把她想說的話都說出來了。

    陸縝就立在窗邊看著四寶臉上松了松，四寶的那些鬼把戲他不是瞧不出來，只是不欲點破而已，他如詩如畫的眉目沉了沉，搭在窗沿的手一緊，還沒想好怎么對這小東西，成安就已經(jīng)捧著幾張契紙過來回報了：“督主，這是四寶今天辦的事兒，她今天出宮好像是為了租房去的，咱們下午看見的是趙氏商行的牙人。”

    成安說完又納悶道：“我記得這小子不是想攢錢買田地買鋪子嗎？怎么突然想著租房了，她手頭又沒那么多錢，省點錢住在宮里不是更好？真不知道他...”

    這話無異于火上澆油，成安還想在話嘮幾句，就見陸縝眼里已經(jīng)結(jié)滿了寒霜，生生要凍死人一般，他打了個哆嗦，不敢再說話。

    陸縝轉(zhuǎn)眼就猜到四寶突然在宮外租房想做什么了，就是猜到了他心頭才寒涼起來，一顆心直直地沉到地底下去，除了惱怒更有幾分難言的窘迫在其中，她想做什么？還不是想在宮外呆著避著他冷著他！

    他不是個愛自欺欺人的人，但在四寶的事情上他已經(jīng)自欺欺人太多回了，這回就是想解釋也解釋不了，心頭的惱恨簡直難以言說，當(dāng)初他要四寶到身邊，也不過就是想養(yǎng)個逗趣解悶的人在身邊，要不是四寶先有意無意地撩撥他，后來又林林總總的發(fā)生那些事兒，他也不會對她另眼相看，繼而不自覺地深陷進(jìn)去，在他已經(jīng)深陷進(jìn)去無法自拔的時候，突然就發(fā)現(xiàn)四寶其實對他并沒有他想的情意！

    他惱火他忿然，偏偏這份怒意他不能跟旁人說，只能硬生生窩在心里，他多年來多少風(fēng)光煊赫，雖不說就此變得驕橫，但自有傲骨在身，對誰都沒有放下身段來，獨獨在那個小丫頭的身上栽了個大跟頭，就是現(xiàn)在，他現(xiàn)在明知道他這幾個月的歡喜都是自己空想出來的，她不但不喜歡他，還對他避之唯恐不及，他卻還是無法停止對她的喜歡，就是連減少都做不到，更舍不得傷著她。

    好比臨空被人抽了幾巴掌，偏還不能還手，除了惱恨更是難堪。

    成安眼睜睜地看著他把手里的薄瓷茶盞捏碎了，血絲從指縫里滲出來，他忍不住顫聲提醒：“督，督主您...”

    其實成安覺著很費(fèi)解，四寶租房這事兒雖說有些奇怪，但究竟也不是什么大事兒，怎么督主會發(fā)這么大的火呢？他心頭又浮現(xiàn)那個猜測來...雖然四寶相貌的確是沒得挑，但督主不至于真的...

    他這邊還在胡思亂想，那邊陸縝已經(jīng)有了決斷，四寶不是想躲著他嗎？那就讓她知道，她這輩子也別想躲的掉！他漠然地勾了勾唇角：“你最近派人多留心她的動向，她要是定下來要租那座房，你就把那間買下來。”

    成安覺著這吩咐更莫名其妙了，不過還是低低地應(yīng)了個是，轉(zhuǎn)身出去了。

    那邊四寶還不知道麻煩就要上身，她的想法跟成安差不多，出宮租房多正常的一件事，不過最近比較反常的是，督主似乎對她遠(yuǎn)了點，不像往日那邊有意無意地揩油剪邊了，就是目光總是時有時無地落在她身上，?？吹盟鹨簧黼u皮疙瘩。

    度日如年的熬到沐休，四寶迫不及待地出宮去忙著租房了，經(jīng)過這幾日的沉淀，陸縝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來了，心里的惱意只有更盛的，偏頭問成安：“事情查的怎么樣了？”

    成安心里百種狐疑，也不耽誤他辦事兒，捧上契紙道：“已經(jīng)把四寶要租的那間屋子買下了。”

    陸縝屈指彈了彈契紙，笑的格外泠然。

    趙清瀾最近要忙的事情也不少，四寶沒好意思再去打擾他，正好沈華采最近無事，見她發(fā)愁主動開口提了，她就和趙家管房屋租賃的掌柜約好在沈華采的小院見面。

    她才被下人帶進(jìn)內(nèi)院，正想去找沈華采，就見他對著一顆楊樹大聲背書，她也沒好意思上前打斷，卻見上回見到的那個新買來的丫鬟扭著細(xì)腰端著茶盞子走到沈華采身邊，她柔聲嗲氣地道：“公子也念了一上午書了，放下書謝謝，喝口茶潤潤嗓子吧?！?br/>
    沈華采沉迷背書無法自拔，對這一句壓根沒聽見，只閉著眼高聲背著，丫鬟氣悶，不甘心地咬了咬銀牙，忽然‘哎呦’一聲，重重地跌在一邊的青磚地上，手里的茶盞子也打翻了。

    沈華采這回終于回過神來，轉(zhuǎn)頭詫異問道：“你怎么了？”

    丫鬟假作痛的淚水漣漣，伸手柔媚如絲道：“勞煩公子扶奴婢一把，奴婢方才給您端茶的時候不留神扭了腳，現(xiàn)在已經(jīng)站不起來了?！?br/>
    這丫鬟生的不差，要是個知情識趣的主子早就上手了，偏她遇上了沈華采，他怔了怔才道：“我看醫(yī)書上說，關(guān)節(jié)扭傷不能輕易挪動，不然更容易骨折，你先在這里躺一會兒，我讓人給你請郎中來。”

    丫鬟：“...”

    四寶一下子沒忍住噴笑出聲，又忙掩飾般的輕輕咳嗽了聲，沈華采看見她便驚喜道：“哥，你來了？”

    丫鬟就是再大的膽子再厚的臉皮也不敢當(dāng)著客人的面兒勾引主子，見沈華采已經(jīng)徹底把自己拋到腦后了，不甘心地咬了咬下唇，滿臉委屈地一瘸一拐離去了。

    四寶等她走了才提點道：“這丫鬟心思有些重了，你多留心點?！?br/>
    她要是直接說這丫鬟心術(shù)不正讓沈華采把她趕走，他決計不會不應(yīng)下，但她提醒的比較迂回，沈華采這傻白性子就沒往心里去，只當(dāng)親姐關(guān)心自己，樂呵呵地道：“我知道了?！?br/>
    四寶點了點頭，沈華采本來想命人上早飯的，趙家管事這時候已經(jīng)來了，她連忙出去迎人，在大門處就見趙管事面露難色，她忙問道：“管事有什么事嗎？可是我看上的那間屋子出什么問題了？”

    趙家管事點點頭又搖搖頭，為難道：“那間房子被旁人買走了...”

    沈華采在一邊皺起眉，面色不愉：“你們不是答應(yīng)過要租給我哥的，怎么能出爾反爾又賣給別人呢？”

    趙家管事連連苦笑：“公子莫怪，我們趙氏商行素來以誠為本，絕不會輕易反悔，只是這回來買房的人實在拒絕不得，稍不留神就是潑天大禍...”他想了想，干脆把手里的契紙遞給四寶：“您自己看吧，那人也同意我們把房租給您，只是要求我們把這封書信送到您手里。”

    四寶一臉莫名地拆開書信，就見上面用秀麗飄逸的行書寫了四個字——

    還不回來？

    這字體對四寶來說再熟悉不過，她雙腿發(fā)軟，白著臉去看那房契，就見落款處是陸縝的名字。

    她感覺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差點就想不顧一切地跑路，不過陸縝也沒給她跑走的機(jī)會，她才看完書信，幾個錦衣衛(wèi)的番子就不知道從哪里冒了出來，客客氣氣地請她回宮。

    四寶頓時生出一種入地?zé)o門的感覺來，沈華采這時候也瞧出不對了，立刻擋在她身前：“你們是什么人？憑什么讓我哥跟你們回去？”

    錦衣衛(wèi)的番子并不理他，只抬眼看向四寶：“寶公公請吧?！?br/>
    四寶扶著墻壁撐住發(fā)軟的雙腿，咬了咬牙道：“我跟你們回去?！彼娚蛉A采面露急色，怕他跟錦衣衛(wèi)的人起沖突，沖他擺了擺手才跟著幾個錦衣番子走了，幾人備好了馬車，沒多一時就把她送進(jìn)了宮里。

    四寶現(xiàn)在的心情好比奔赴法場，都不知道自己兩條腿是怎么邁過去的，等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人已經(jīng)站在了陸縝面前，她抖著嗓子道：“督，督主?！?br/>
    陸縝面色沉郁，抬了抬手讓屋里的人下去，聲音幽涼冷清：“我一直知道你膽子大，這回更是大的沒了邊際，明知道我的心思，還是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耍這些手段，這也怪我，往日寵你太過了。”

    四寶心里十分害怕，聽完這話又有種別樣的憋屈，頓了下才道：“奴才知道您對奴才好，奴才愿意肝腦涂地粉身碎骨報答，我這回只是想出門租間房，并不是對您不忠心...”

    “你覺著現(xiàn)在說這些片話還有用嗎？”他伸出微涼的手指點在她的唇上，又緩緩下滑落到她衣裳的紐子上，眼神雖然幽暗，卻格外露.骨，他一哂：“我不想要你肝腦涂地，能為我肝腦涂地的人多了去了，我只想要你?！?br/>
    四寶脖頸被他手指滑過的地方泛起了一層一層的雞皮疙瘩，她咬了咬牙，跪下道：“督主恕罪，您的心意奴才不能接受，奴才原來小不懂事，不知道對食的意義，現(xiàn)在奴才已經(jīng)娶了對食，準(zhǔn)備和她好好的過日子，還請您開恩，放奴才一馬吧！”

    這種事兒不是兩情相悅更好？牛不喝水也不能強(qiáng)按頭吧！

    這話要是擱在平時陸縝沒準(zhǔn)還要覺著好笑，現(xiàn)在便如當(dāng)街被人扇了一耳光，臉上火.辣辣的難堪。他當(dāng)然知道四寶不可能有對食，但無論是她為了搪塞自己編出來的瞎話，還是為了擺脫自己真找了個女人來跟她做戲，都夠他氣的心搖身顫的了。

    他甚至想，連一個莫須有的對食都能名正言順的擁有四寶，憑什么他不可以？！

    他靜默片刻，陰冷地勾了勾唇：“你可真是我的好奴才啊?！?br/>
    他前幾日初初知道四寶對他無意這事兒的時候，還能安慰自己也不一定非要讓她跟自己心有靈犀，大不了把她錮在身邊，日日夜夜地陪著自己，反正這世上他想要的還很少有得不到手的。直到四寶真跑到宮外要躲著他了，他才覺著自己的想法可笑，他喜歡四寶，同時也盼著四寶以同樣的心意回應(yīng)他，信任他，親口告訴他她的身份，這絕不是簡簡單單把她強(qiáng)留在身邊就能做到的。

    他既惱四寶什么謊都敢說，又恨自己這份心意，簡直像在向她搖尾乞憐！

    四寶肩頭不覺顫了顫，忽然感覺陸縝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就聽他語調(diào)里帶著淡淡譏誚：“你不是要報答我嗎？除了這身子，你還有什么能報答我的？”

    她張了張嘴，正想說話，就被猝不及防地捉住腕子拎了起來，他偏頭咬住她一只白玉般精巧的耳朵，吻舔她耳垂，語調(diào)無盡曖昧，讓灼熱的氣流在她耳朵上蒸騰著：“有對食也無妨，你在宮外的時候可以去跟她當(dāng)對兒假夫妻，在宮里只管把我伺候好?！?br/>
    四寶慌得手足無措，推推搡搡地就想要掙脫，陸縝用跟謫仙一般的外貌極不相符的力氣錮住她，輕巧一個轉(zhuǎn)身就把她按在帽椅里，她被壓制的牢牢的，根本動彈不得，拼命想要掙扎著起身：“您，您不能這樣！我，我租房和找對食并沒有違反宮規(guī)...”

    到這時候她還嘴硬，陸縝不理她，騰出手來就解開她上衣的第一顆紐子，四寶這回更加慌張，除此之外還多了幾分憤憤，拼了命想要掙扎著起身，沒想到兩人糾纏間，衣領(lǐng)被扯開小半，她緊緊攥著前襟，卻還是露出白嫩的脖頸和精致小巧的鎖骨，膚色瑩潤光滑，看得他更生出別種火氣來。

    陸縝是徹底被她氣昏了頭了，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于是對準(zhǔn)那片精巧的鎖骨就咬了下去。白皙柔嫩的肌膚吹彈可破，他幾乎沒用多大力氣，就能感覺到她的肌膚被刺破了，圓滾滾的血珠滲了出來，他忍不住埋首在她項頸見，輕輕用舌尖把血珠舔去了，小心翼翼吸吮著傷口，又在她脖頸上烙下一個又一個綿密的吻。

    他忽覺著身下的四寶反抗不是那么劇烈了，只是在輕微的顫抖，他忙起身看著她，就見四寶腦袋歪在一邊，兩只手死死地攥著前襟，像是落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棵救命稻草，眼淚大顆大顆地從早已婆娑的眼眶里滾了出來。

    他一下子從昏頭的狀態(tài)中清醒過來，十分罕見地慌了神，伸手想要幫她把微敞的衣襟攏好：“你...”

    四寶滿是驚懼地看了他一眼，倉皇地避開他伸過來的手，攏著衣襟一言不發(fā)地跑了出去。

    陸縝心里也不見得就痛快了，甚至可以說糟心并沒有比她少到哪里去，扶額坐在帽椅里，頹然地嘆了聲。

    四寶不相信人不喜歡人，就跟她日日假扮太監(jiān)一樣，已經(jīng)成了心頭的執(zhí)念了，要把執(zhí)念打破，談何容易？

    四寶一路沖出了司禮監(jiān)，慌得又不知道去哪里，人跟著腳亂走，一頭就沖到了內(nèi)官監(jiān)。

    已經(jīng)升任內(nèi)官監(jiān)掌印的馮青松見她沒頭蒼蠅一樣撞了進(jìn)來，衣衫不整眼眶紅腫，跳起來慌忙問道：“四寶，你怎么了這是？”

    四寶怔了半晌，才被他的聲音拉了回來，不想把這事兒說出來給他添堵，于是抹了把眼淚，默默地?fù)u頭道：“沒什么，心里不大痛快?！彼T青松說了也沒用，馮青松就算知道了也不能為她去招惹督主。

    馮青松當(dāng)然不信這鬼話，狐疑地一把拉住她：“你老實說，你究竟怎么了？”他見四寶衣裳凌亂，腦子里冒出個猜測來，氣道：“有人調(diào)戲你了？！”

    他說完又覺著哪里不對：“奇了怪了，你現(xiàn)在好歹是個五品監(jiān)官，又得督主另眼相看，怎么有人敢調(diào)戲你呢？不怕被打死啊！”

    四寶見他馬上越猜越接近真相了，慌忙叫停：“沒有的事兒，您別亂猜了，我就是沒辦好差事，外加方才路上跌了一跤，心里不痛快這才哭的?！?br/>
    馮青松仍是不信，不過見她死活不開口，也就不再追問，只跟她東拉西扯說些宮里的閑話：“你知道石蘭軒那邊的事兒不？王昭儀前幾日身上突然發(fā)起疹子來，太醫(yī)診治了說甚至以后可能會影響身孕，她最近頗為得寵，皇上喜歡她，聽說本有意給她個孩子傍身，沒想到突然出了這等事。簡直是往皇上臉上扇巴掌，他震怒之下下了令命人查這事兒呢?！?br/>
    枕琴被人暗害了？四寶最近一直忙著怎么合理地躲開督主，壓根沒心思打聽旁的事情，再說她對枕琴也并不關(guān)心，聞言也只是嗯了聲，就繼續(xù)想自己的事兒了。

    馮青松見她心情不好，就讓廚下做了幾個她素來喜歡的菜，見她臉色好看些了，這才親自把她送回了司禮監(jiān)。

    四寶抱著要見閻王的決心進(jìn)了司禮監(jiān)，沒想到陸縝竟然不在里頭，她不由得大松了口氣。

    接下來的幾天過的都還算是風(fēng)平浪靜，她仍舊認(rèn)真做著手頭的活，天不亮就起來收拾，等陸縝醒來就退出去，就算不小心撞上了也只是按照禮數(shù)行禮問安，相安無事，兩人之間似乎有了別樣的默契。

    陸縝倒是有心跟她搭話，但一想到她那日倉皇無助的淚眼，話到嘴邊就哽住了。就連身邊人都看出他這幾日情緒不對，說話格外小心翼翼。

    又過了幾日，等四寶把心放下了星點的時候，皇上突然下旨讓司禮監(jiān)的人去給陳選侍施以刺面之刑，這本來也沒什么，司禮監(jiān)本來就是負(fù)責(zé)這個的，但皇上這回特意下旨點了名——讓陸提督監(jiān)刑，四寶監(jiān)官掌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