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寶停下了微弱的敲擊,繼續(xù)告訴他,“可是,不知為何,李老爺又將這門親事給退了。李府欠下的債也在一夜之間全部還清。緊接著,李依依就遇到了你?!?br/>
“遇到我這不,她一定是無辜的,她一定是無辜的?!蓖匕纤蒙裆兀^巧合的事情讓他難以接受。
但這樣的話,同時也預(yù)示著他承認了什么。
在腥風(fēng)血雨的皇權(quán)謀斗中成長的拓跋嗣,對著陰謀有著天生的敏銳嗅覺。他甚至能感覺到,有人在背后別有企圖的操控著什么。可是,那個潔白無瑕溫柔如水的依依
“母后,您調(diào)查了李府。您一定還有調(diào)查到什么對嗎李依依不過十五的芳齡,她肯定是無辜的。”拓跋嗣的內(nèi)心在抗拒,他潛意識的拒絕用理智思考問題,他在賭那非常渺小的可能性。
李依依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喜歡一個女孩子
熙寶將兒子的情緒變動盡收眼底,她懂得這種懵懂有熾熱的感覺,但她也得到亂力怪像給人帶來的錯覺。
想想她和拓跋珪的因緣,能夠走來一起不就是抓住了萬分之一的可能性。
但又有所不同的,他們在亂世中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是萬中無一的,更多的男女都走向了分離與滅亡。而拓跋嗣他,完全沒有必要冒這個風(fēng)險。
熙寶也不會讓他冒這個風(fēng)險,她失去的已經(jīng)夠多了,不能再失去這唯一的兒子。她嘆了口氣,柔聲提醒道,“我相信一個十五歲的女子干不出什么大事,但我也相信十五歲的深閨小姐,能在一夜之間還清家里巨債的可能性很小?!?br/>
“她或許是被人利用的?!?br/>
“十五歲,單純天真,還美貌聰慧,再加上巨額債務(wù),確實很適合做棋子。”熙寶并沒有反對拓跋嗣的猜測,甚至有些做了一樣的判定。
“母后”拓跋嗣用一種非??释难凵窨聪蛭鯇殻M茉僬业狡渌赡苄?,“您還知道什么嗎”
熙寶搖了搖頭,“時間太短,現(xiàn)在還沒查到那些債務(wù)消失的原因?!?br/>
“生意上錢財去得快來得也快,這么大的商販人家,短時間籌到一筆錢并不算罕見啊?!?br/>
拓跋嗣從剛才開始,一字一句都在為李依依開脫,皇后立場始終中立,甚至多有理解他的意思。但是拓跋珪卻硬要把歪的掰成正的,黑的說成白,沒一句公道話,聽得連一旁的杜婉兒都皺了皺眉頭。
“嗣兒啊,以你的聰明才智,應(yīng)該知道母后想告訴你什么?!蔽鯇毢苡心托牡母f著話,“那些潛在的風(fēng)險,你應(yīng)該能夠估算到的?!?br/>
是的,他早已知曉了其中存在的風(fēng)險,可是他真的很心痛。
“母后您是不希望我納依依進王府,對嗎”
看著孩子難受的模樣,熙寶頓時也分外心疼,但還是正色告訴他,“起碼現(xiàn)在不行?!?br/>
坐在一旁始終沒有插話的杜婉兒,眉頭不經(jīng)意的動了動。說到底,這母后還是非常寵愛他兒子的,如果將來證明李依依是無辜,那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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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還要娶進門
這可不是她最想要的結(jié)局。
拓跋嗣失意的埋下頭顱,保持著沉默。
這孩子小時候卷入后宮爭斗,導(dǎo)致他的整個童年都是體弱多病。但他卻是個乖巧懂事,機制好學(xué)的孩子。一則是出于對他的愧疚,二則也是他出色的表現(xiàn),讓熙寶對他向來是有求必應(yīng)。
今日突見孩子這般傷心,做母親的頓時心都化了,連忙應(yīng)允到,“你再給母后三個月時間吧。至于那個經(jīng)常騷擾李依依的張公子,應(yīng)該很好解決的。”
“三個月”拓跋嗣緩緩抬起頭眼眸微亮,然而又迅速萎靡下去。
杜婉兒終于有些忍不住,溫柔勸道著,“殿下,母后都這么說了,您還不滿意嗎橫豎也就三個月的時間啊。”
“”
杜婉兒見拓跋嗣深陷著沉思沒反應(yīng),用手推了推他,“殿下”
拓跋嗣看向自己的正皇妃,突然有一個念頭閃過他的腦海,讓他愕然。這個一直面帶微笑對他溫柔的女人,似乎在不知不覺中就達成了自己的意愿。
果然啊他們才是一類人。
“罷了,母后說得對,其實我什么都明白的?!蓖匕纤檬膰@了口氣,搖頭道,“說到底,那也并非是為不可替代的女子。論家室、出身、名譽,都算不得好,偏偏還有那么多可疑的地方。如果真是所謂的棋子,我納了她不但將我身邊的人陷于險境,對她也不不利?!?br/>
杜婉兒聽聞瞬間莞爾一笑,這才是她最想要的答案,“殿下,你能這么想我很欣慰。像殿下這般癡情的人,以后一定會遇到更適合的?!?br/>
拓跋嗣按住妻子的手,突然覺得自己應(yīng)該看開些。最好的未必是最合適的,大概只有像杜婉兒這樣的女人,才能陪伴自己長遠的走下去。
“既然李家的債款已經(jīng)還清,我也沒必要鋌而走險了?!蓖匕纤脧妷合聤^勇而上的悲慟,故作鎮(zhèn)定道,“回去替她安排一門好的親事,讓她成為一戶清白商家的正夫人。平安幸福的過一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你能想開就好。”熙寶并沒有露出非常喜悅的神色,而是微揚著嘴角,安慰著兒子,“有時候喜歡一個人不一定非要和他在一起。讓對方過得好,才是真的動了心。”
讓對方過得好,才是真的動了心
拓跋嗣在心底默念著,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多謝母后開解,兒臣知道該怎么做了?!?br/>
離開皇宮后,天色陰沉,暗云涌動。拓跋嗣坐在馬車里看向低沉的天空,他知道一場暴風(fēng)即將來襲。
送走了杜婉兒也不停歇,連忙就向李家趕去。一路上,他心情一如這暗沉的天空,或是煩悶或是悲傷,但他還是咬緊牙關(guān),不改變決意。
最好的未必是適合的,每一個想要的東西,不一定非要得到手。
畢竟,得到越多,就意味著失去越多。
“小姐,拓跋公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