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壤戰(zhàn)役后,日本大本營最初計劃以第一軍“乘勢直進經(jīng)略遼東,向山海關(guān),拔奉天”。但是,又考慮“中國疆域遼闊,人口眾多,即使攻占其部分國土,也難使其國主面縛請降。須另遣一軍直攻其都北京,以迫使對方簽訂城下之盟”,遂又著手組織第二軍。第二軍包括第一師團,第十二混成旅團(后再增加第二師團),共計人。日本大本營進攻北京方針既定,便開始研究登6作戰(zhàn)的具體方案。日本間諜所提供的偵察材料表明:欲攻取北京,除大沽、北塘外,以山海關(guān)為捷路。但是,旅順口雄堡堅壘,而北洋艦隊駐泊威海衛(wèi),共扼渤海門戶,運兵深入渤海實行登6作戰(zhàn),確實頗有困難。因此,決定先命第二軍攻取金州。到1894年1o月下旬,兩軍終于場大規(guī)模的戰(zhàn)役在遼東半島打響。
第三師|:|水過江成功。當夜,日軍又在虎山附近的鴨綠江中流架起浮橋,如此動靜清軍竟未覺察。2日清晨,日軍兩個聯(lián)隊越過浮橋,向虎山清軍陣地起進攻。清軍守將馬金敘、士成率部奮勇還擊,因勢單力孤,傷亡重大,被迫撤出陣地,日軍遂占領虎山。其他清軍各部聞虎山失陷,竟然不戰(zhàn)而逃。26日,日軍不費一槍一彈占領了九連城和安東縣(今丹東),在不到三天內(nèi),清朝三萬重兵萬駐守的鴨綠江防線竟全線崩潰。第三師團先鋒進抵鳳凰城,宋慶留下部分守軍斷后。帶大隊退守摩天嶺,并一路收攏潰兵。在鴨綠江防之戰(zhàn)中,清軍不僅傷亡慘重,而且各種武器、彈藥及軍用物資也損失嚴重。日本第一軍進攻鴨綠江防線的同一天,日本6軍大將大山巖指揮的第二軍在日艦掩護下,開始在旅順后路上的花園口(今遼寧莊河市)登6。日軍地登6活動歷時十二天,清軍竟坐視不問。到1o月3萬人。
其實,早在日軍登6前的二十余天,李鴻章即知日軍將犯旅順。9月28日,他電駐旅順諸將及丁汝昌說:“各國探報,均稱日i北犯,尤注意金州各島左右,欲竄旅后路,毀我船塢,實在意中?!彪m然早有情報,但是李鴻章此時并未做任何布防。只是1o月15日,派正鎮(zhèn)總兵徐邦道新募三營兵勇。連同原來所帶的馬隊、炮隊各一營,乘船東渡。徐邦道帶到旅順的士兵不過2ooo余人,對于整個戰(zhàn)局無無疑杯車薪,毫無作用。而這二十多天里,日本艦隊因要為運兵船護航,開至海北部,北洋水師完全有機會沖出軍港進行反擊,但是李鴻章卻下令:“師船修,擇其可用者,常派出口外??可窖膊椋詮埪晞?。”擺明了是要將“保船”進行到底。
日本人進入遼東半島的消息傳來,朝野震動(已經(jīng)震動過n次),光緒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此時朝中主戰(zhàn)派依然占據(jù)優(yōu)勢。不過這些主戰(zhàn)派的官員毫無領兵的經(jīng)驗,退敵乏術(shù)。在主戰(zhàn)派沒了主意的時候,主和地聲音漸漸開始多了起來。其中不乏慈禧在中間搗鬼,因為她的生日在11月!就在朝中一片混亂的時候,主戰(zhàn)派、主和派|_了一聲不吭的袁世凱。主戰(zhàn)派想起他,是因為他的驍勇善戰(zhàn);主和派想起他,是因為他能請來外援??粗约撼闪讼沭G餑,袁世凱倒也沒有再“矜持”。第8天,袁世凱一份名為《事陳條》的折子出現(xiàn)在軍機處的辦公室。在這份折子里,袁世凱陳言:“中日之戰(zhàn),因倭寇暗襲,我軍連連敗北,兵勇士氣受損,后繼乏力。此時倭寇聚六萬重兵于遼東,賊兵勢大,我大清北方兵力不逮,南方各路兵馬又救援不及,恐短時難以剿清。唯有以精兵扼住險要,將戰(zhàn)事拖入冬季,方能得以休整喘息。
“倭寇犯遼東,所圖無非有三。其一,以花園口之兵,南下金州,奪旅順。其二、以鳳凰城之兵,北犯遼陽,再取奉天。其三,旱路西進,取營口,犯山海關(guān),進逼直隸。
“臣以為,應對之策有四。其一,旅順乃京畿右輔之地,深入渤海,若旅順失,倭寇可乘兵船西至直隸,南至山東,京畿再無門戶。此當務之急,乃派選南路精兵,由水路東渡,死守旅順。其二,由鳳凰城至奉天,路途有二:選為北上經(jīng)摩天嶺取遼陽,再達奉天;次選為南下經(jīng)巖,取海城、遼陽,再達奉天。此時冬季將至,倭人為雪至前取奉天,定選
一路。摩天嶺乃遼東第一險要,可著令宋慶收攏鳳險而守,另派一將,帶馬隊扼賽馬集,互為犄角,則奉天可守。其三,海城乃遼東第一要沖,若海城失,則日軍將北窺遼陽、奉天,西窺牛莊、營口,關(guān)外錦州、寧遠諸城危殆,大局攸關(guān),需再遣精兵助戰(zhàn),方能安穩(wěn)。若南方兵勇北上不及,可令宋慶襲擾倭兵,拖延時日。其四,若此三處穩(wěn)守,則戰(zhàn)事必延至寒冬。屆時可遣一使求和,可請列強調(diào)和,也可趁倭人休整,在南方廣幕新兵,以圖開春反攻??芍^戰(zhàn)和皆可!”
袁世凱的戰(zhàn)略意圖很明顯,就是要將戰(zhàn)事拖入冬季。自從開戰(zhàn)以來,清軍連戰(zhàn)連敗,日本人此時又在遼東占據(jù)優(yōu)勢,短期內(nèi)根本無法將其擊退。不過日軍也有其弱點,那就是兵力越多補給越困難。雖然有了朝鮮這個跳板,但是其軍火等物資還是需要從國內(nèi)運送,這大大的阻礙了其進軍地度。因此只要守住海城、摩天嶺這兩個遼東半島的出口一個月,那么遼寧將進入寒冷地冬季。屆時。日本人地六萬大軍就得在遼東半島過冬,而中國則可以從容的從南方調(diào)集部隊北上增援。為了不得罪人,袁世凱在最后說了“遣一使者求和,另在南方廣幕新兵,春季反攻?!痹绖P要表達的意思是:我這個辦法可以把戰(zhàn)爭拖入冬天,之后你們想和就和,想戰(zhàn)就戰(zhàn),不關(guān)我的鳥事。袁世凱的《戰(zhàn)事陳條》在朝中引起了很大的反響,幾乎得到所有官員的一致認同。光緒看此情形,心里極度不快。雖然袁世凱言之有物,翁同龢也極力支持,但光緒還是躊躇數(shù)日。114,日軍開始猛攻金州。戰(zhàn)報傳來,眾大臣一致上書,要求按袁世凱的《戰(zhàn)事陳條》行事。光緒逼于戰(zhàn)局只得下旨,一則令宋慶率軍扼守摩天嶺;二則派張之洞帶湖北自強軍5ooo新幕湖北兵勇2ooo從金太鐵路北上,迅增援海>+在山東駐軍中,挑選精壯,東渡旅順。圣旨有三。但唯獨不讓袁世凱出兵,其實這正合袁世凱之意。因為他本就不想讓自己的部隊北上。
光緒地猶豫和李鴻章地調(diào)度無方,貽誤了最好的戰(zhàn)機。11月7日,當山東援軍剛剛集結(jié)完畢的時候,金州失守。11月9日,山東援軍剛剛準備好渡船,大連灣守將不戰(zhàn)而逃,日軍兵不血刃地占領大連灣,并且日本艦隊開始在旅順外圍游弋,清廷只得放棄增援旅順的行動。11月21日,日軍攻克旅順。日本侵略軍攻占旅順口之后。獸性大,濫殺手無寸鐵的平民,制造了震驚世界地旅順大屠殺慘案。大屠殺從11月至24日,持續(xù)了四天。共屠殺無辜群眾約兩萬人。日軍的駭人聽聞的野蠻暴行,引起了世界輿論的強烈譴責。指斥“日本披著文明地外衣,實際是長著野蠻筋骨的怪獸”許多事件地目擊者都記述了這次慘案的真相。當時。一批西方新聞記者,如美國《紐約世界》記者克里曼、英國《倫敦時報》記者柯文、《黑白畫報》記者兼畫師威利阿士等,都在旅順,也是日軍屠殺罪行的目擊者。日軍攻占旅順的第四天、即11月24日,克里曼從旅順回國內(nèi)一篇通訊:“我親眼看見旅順難民并無抗拒犯軍。日人謂槍彈由窗及門放出,盡是虛語。日兵并不欲生擒。我見一人跪于兵前,叩頭求命,兵一手以槍尾刀插入其頭于地上,一手以劍斬斷其身。有一人縮身于角頭,日兵一隊放槍彈碎其身。有一老人跪于街中,日兵斬之,幾成兩段。有一難民在屋脊上,亦被彈死。有一人由屋脊跌下街心,兵以槍尾刀刺插十余次。”此后,中國的《南方商務周刊》以及《大清時報》也紛紛報道此事。已經(jīng)成為《大清時報》主編之一的康有為更是慷慨陳詞,要求朝廷火兵,平滅倭寇!旅順慘案的消息迅傳遍全世界,使日本政府非常驚慌。美國駐日公使譚恩對6奧宗光說:“如果此時日本政府不采取一定的善后措施,那么迄今日本獲得的名譽將完全毀掉?!币撂俨┪目紤]到問題的嚴重性,同6奧宗光商談后,下達指示:“承認錯誤危險甚多,而且不是好辦法,只有完全置之不理,專采取辯護手段?!边@就是說,日本政府決定采取其否認事實和指鹿為馬地慣用手段。
旅順被攻陷后,慈禧坐不住了,她倒不是擔心那兩萬百姓的性命,而是擔心她的生日。11月22日,就在旅順百姓還飽受涂炭時,在慈禧授意下,李鴻章委托天津海關(guān)稅務司德國人德璀琳,東渡日本。此行德璀琳請頭品頂帶,李鴻章權(quán)宜授之,目地在于探明日本人談判的底限。不過德璀琳此行很沒有
因為日本政府官員拒絕接見他!與朝廷的示弱求和不此時卻展示了強硬地作風。由于奉天駐軍大部分是遼寧人,在得知了旅順大屠殺的消息后,士兵們個個奮勇殺敵。加上宋慶等人早已經(jīng)在摩天嶺占據(jù)有利地形,因此日軍多次對摩天嶺的進攻被擊退。從11月月1日,日軍在摩天嶺下傷亡第一軍于12月2日西進,企圖奪取遼東另一門戶——海城。12月3。湖北援軍到達海城,剛好與日軍大島混成旅團不期而遇。雙方激戰(zhàn)一個晝夜,日軍以陣亡23oo人的代價奪下海城,而張之洞的/:過4ooo。至此,袁世凱地所有猜測成為現(xiàn)實,不過他提出的四策,有布防摩天嶺一策得到實施。
海城失守,意味著日軍有了進出遼東半島的門戶。為了奪回海城,清廷不斷向北方增調(diào)部隊,到12月中旬。集結(jié)到海城以西的營口一線的清軍共計六萬人。不過此時已經(jīng)入冬,戰(zhàn)事慢慢趨于緩和,雙方的士兵只能在雪地里對峙。按照日本大本營的計劃,第一軍負責打通6上進攻直隸的道路,而第二軍將再次實施登6,進逼直隸。但是從進入遼東半島以來,第一軍戰(zhàn)斗減員高達5ooo人,~到2ooo多人,守衛(wèi)鳳凰城以及海城已經(jīng)|中國北方有大量軍隊集結(jié),恐怕第二軍登6直隸的計劃不太可能實現(xiàn)。于是大本營下令。調(diào)第二軍第二師團北上增援第一軍,而第一師團繼續(xù)駐扎旅順。攻擊北京的計劃由其他部隊執(zhí)行!
在制定改天計劃之時,袁世凱推斷如果自己起事,日本定會以幫助清政府“平叛”為名,趁機勒索,到時日本軍隊就會成為他奪取政權(quán)地一個阻礙。所以利用甲午之戰(zhàn)消耗日軍以及朝廷軍事實力,就成為改天作戰(zhàn)計劃中有一個重要的環(huán)節(jié)。袁世凱上《戰(zhàn)事陳條》,其根本用意就是希望清軍在北方與日軍進行一場曠日持久的消耗戰(zhàn)。此時中日雙方的軍隊云集遼東半島,并在海城、摩天嶺兩處對峙,開春后遼東定有一場惡戰(zhàn),可以說袁世凱的目的達到了一半。不過一直關(guān)注日軍的袁世凱知道。此時集結(jié)在遼東的只是一半日軍,另外一半定然還有后續(xù)動作。果不其然,在北方戰(zhàn)事趨于平緩的時候,日本大本營開始籌建第三、四軍。準備開春渡海作戰(zhàn)。第三軍下轄第四、六師團;第四軍下轄第七、八師團,兩個軍的人數(shù)都是3oooo可謂戰(zhàn)力不俗。由于日本大本營對袁世凱地重視。這第三、四軍本來是針對兩江設立的,不過讓他們大跌眼鏡地是,中日之戰(zhàn)打了幾個月,兩江竟然未出一兵一卒。此時第一軍受阻,第二軍被困,大本營決定用后續(xù)部隊展開攻擊,于是第三、四軍開始集結(jié)待命。
在日本國內(nèi)調(diào)兵遣將的時候,中國也沒閑著。先是淮軍屢挫,聲名狼藉,言官交劾,清廷因欲起用湘中故將。帝黨也想借此機會實現(xiàn)“以劑湘淮”的構(gòu)想。湖南巡撫吳大澂奏請繞率湘軍北上,朝旨允之。左宗棠舊部藩司魏光燾、曾國舊部臬司陳湜、湘軍悍將李續(xù)賓之子道員李光久等,皆令募兵北援。1894年12月28,旨授鐵路大臣劉坤一為欽差大臣,督辦東征軍務,“關(guān)內(nèi)外防剿各軍均歸節(jié)制”。劉坤一就任之初,因需料理畿輔各軍,急切不能前赴山海關(guān),便將關(guān)外攻守事宜委宋慶調(diào)度,1895年1231日,光緒又諭宋慶、吳大澂幫辦劉坤一軍務。
此時全國都在招兵買馬,四處調(diào)動,不過袁世凱還是沒有接到調(diào)令。光緒只是下令他調(diào)南洋水師出海探巡,“呼應”北方戰(zhàn)事,另外還讓他聯(lián)絡美國政要,尋求國際援助。這次不讓袁世凱出兵,倒不是因為光緒的猜忌,而是另有原因:其一,各省匯聚的援兵已經(jīng)達到5,加上現(xiàn)在海城以西的兵力總共11萬,這么多兵力在光緒眼中足以.=其二,日本國內(nèi)的動作已經(jīng)引起了朝廷的重視,除了內(nèi)6省份的部隊被抽調(diào)到北方,沿海各省部隊原地駐防??戳舜饲樾危绖P知道光緒飆了,他要集中全國的兵力奪回海城!
北方打得越熱鬧,袁世凱這里越高興,不過既然朝廷下了旨,南洋水師還是要出海地。1895年1月1o,袁世凱登上南洋水師的鎮(zhèn)海號,會同鎮(zhèn)寇號、定遠號出海巡視。本來袁世凱此行另有目的,不料竟然遭遇日本南下的第三游擊艦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