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毛蟲的頭須,跟人的腎一樣重要。
如果少掉一根,雖然死不了,但也損失了半條命。
烈冬像氣球一樣忽地縮小一半,留下一層皮,從黑云死士的手里掙脫,迅速鉆入樹林里,用稚嫩的身體穿過刺痛的荊棘,跑出小區(qū),奮力地借著一輛車上去,循著安樂的氣味追過去。
與此同時,什么都不知道的安樂以為自己就要死了,她絕望認命地欲閉上眼,突然看到一個身影破窗而出!
light先生就像電影里的黑客特工一樣,帥氣地隨著破碎的玻璃渣子一起落地。
安樂瞪大眼睛,她艱難地想要扭過頭去,卻看到布魯斯喬勾起的嘴唇,那得逞的笑意讓人錯愕不解!
幾乎是一秒之間,light先生就跑到了她的面前,將布魯斯喬重重地推飛在地,將她解救。
安樂被擁在light先生的懷里,大口喘氣,捂著脖子,感覺世界都停滯在了這一刻。
她還沒有準備好去見他,他就來到了她的面前。
她還不知道該說什么,此時已經(jīng)不需要說什么了。
安樂怔怔地望著許久不見的light先生,他又恢復了以前清爽的在地球上初見時的模樣。
只是他眼神不再清爽干凈,取而代之的是滄桑和感傷。
他們都沒有注意到遠處的攝像機默默隱沒進夜色里,把剛才這震撼的一幕給一幀不差地記錄了下來。
等安樂回神,推開light先生,再看向布魯斯喬。
他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好了,既然你們兩個見到面了,我也就沒必繼續(xù)待在這里了?!?br/>
“你以為你還能這么離開?”light先生壓眉,將安樂拉到身后,攔住布魯斯喬。
light先生伸手就要以牙還牙地掐過他的脖子,卻被安樂緊緊握?。骸鞍瞾?,不行,不行!”
light先生不甘心地看向安樂:“可是他……”
“我們不能這么做?!卑矘窊u頭,她即使恨透了布魯斯喬,怕透了布魯斯喬,也不能做這個壞人。
light先生恨恨側臉,甩開手臂:“滾?!?br/>
布魯斯喬仿佛就吃定了她似的,面對可以對他致命的light先生絲毫沒有懼怕的神情。
安樂瞪著他,看到他越過自己的身邊低聲說道:“明天七點之前,我等你最后的抉擇。”
“……”
布魯斯喬開車揚長而去,夜色重新跌入寂靜。
無人的空地,只有安樂和light先生兩個人,他們的影子拖長重疊在一起。
遠處的玻璃渣子一地,窗口隱約站著一個身影。
安樂問light先生:“是清逸公主嗎?”
light先生怔了一下,點頭:“對。”
“原來,她也來了?!卑矘访虼娇嘈?,原來布魯斯喬這個怪人說的是真的。
“是她救的我。不然,我在他星球早就死了?!眑ight先生解釋道。
“也是,我只能在這里什么也干不了,愛莫能助?!卑矘分雷约翰辉撜f這些,她也不是故意用這種酸澀的語氣。可就是不知道為什么。她的嘴巴不受控制地跑偏了。
“不,我沒有怪你的意思。”
“你當然該怪我了。那天我和你不辭而別,那天,我沒有和你說一聲就離開。你怎么能不怪我?”
light先生怔怔地望著安樂,眉頭輕顫。
莫名其妙地,好不容易的相見,分外的思念,怎么就變成了爭吵。
安樂側過頭,情緒七上八下的,對當下的自己討厭非常。
突然,安樂下一秒被拉進light先生的懷抱,他的衣服冰冷的還殘留著夜色的微涼。
安樂瞪大眼睛看著前方,她沒想過這輩子還能再感受到他的溫度;
這輩子還能和他這樣平安相逢;
她還活著,他也還活著。
安樂閉上眼睛,緊緊地擁住light先生,哭的不能自己。
燈光下,他們的身影真正合二為一,于遠處在樓上的清逸公主而言,模糊又清晰,模糊到看不見他們的臉,清晰到她即使看不見他的臉卻能感覺到他這些天來第一次的快樂。
而另一個觀賞者——
氣喘吁吁排盡艱難趕來的烈冬。
他身上都是一道道細長的傷口,泛著紅血絲,他頭上拔掉的頭須的洞一直往外流血。
他就這樣看到被light先生緊緊擁在懷里的安樂。
就這樣望了許久。
就這樣默然轉身:“有他在,你就不會有危險,也好,也好……”
喃喃自語,話音未落間,他的綠色小身板往右邊輕輕一歪,暈了過去。
安樂沒有帶手機,這個時候的深夜,她幾乎收獲不到外界的消息。
她和light先生坐在小區(qū)的長椅上,聽light先生說在他星球遇到的生死險,也告訴light先生她在這里為了去他星球救他,答應明子浩幫他把明氏從布魯斯喬手里拿回來。
不知不覺,兩個人就這樣聊到了天亮。
安樂靠在light先生的肩,看到魚肚白從遠處暈出橘黃的羞澀。她看著清澈的藍天和流云,感覺自己收獲了童話里滿載的幸福,幸福都握在自己手中。
可是童話終究要讀完,安樂看了一下手表,今天是她和明子浩訂婚的日子。
light先生看到她臉上為難的神色,勾唇一笑:“去吧,不用覺得為難。”
“我……”
“他畢竟也是為了保護你,保護我們的秘密才會這樣。”light先生握過她的手,深呼吸道,“我送你去。”
安樂也學他深呼吸,露出燦爛的笑,“對啊,我都忘了,昨晚,你帥氣地破窗而出保護了我?!?br/>
light先生點點頭,頗為傲嬌地揚起下巴。他也不知道昨晚為什么會有那么大的力量,回到地球后休息的這幾天他感覺自己一點力氣都沒有,可昨晚安樂危機關頭,他忽然就感覺到強烈的召喚,恢復了在他星球的威力!
“這一次,不用我再保護你了吧?”安樂捶light先生肩,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light先生再次用力點頭:“這一次,我保護你一起把那些壞人都干掉!”
安樂笑了,這是她這么久以來第一次發(fā)自內(nèi)心的開心。
“好,走吧?!?br/>
“等一下。”
安樂回頭瞅他,恩?后悔了?
“先去吃飯。”light先生有些疲憊勾唇,“這段時間我都沒有正經(jīng)吃過東西?!?br/>
安樂點頭說好。
兩個人路過報刊亭,安樂就這樣看到了一早頭條:
明氏少東家別墅失火,死者身份疑明氏員工。
“怎么了?”light先生順著她的目光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