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過去,天氣暖和很多。慕容公館里的人年后更加忙碌起來,因為二月初九,便是慕容奕芙的生辰,十八歲的成人禮,慕容振南和爾卿商量為她舉辦一場宏大的生日會。
一場生日宴,慕容家提前十天便在做準(zhǔn)備了,從賓客名單到餐具擺放,無一不需要細(xì)心打點。
傅鳶蘿想,這就是天生好命的人,你的任意一個舉動都會被重視,一碗面條可以打發(fā)的生日,卻要勞師動眾甚至驚動整個暮城的人。世界上大概沒有人會比奕芙這個慕容小姐更幸福的人了,爸媽的保護(hù),哥哥的疼愛,夏胤君的用心,學(xué)校里一推同學(xué)圍著她轉(zhuǎn),家里一堆仆人圍著她轉(zhuǎn)。想要的別人都會給,想說的別人都會懂,自己這個假慕容小姐根本沒法比!
二月初九,慕容公館門前停滿汽車,大家都趕來參加慕容奕芙的十八歲生日宴會。攜帶的賀禮也是一個比一個貴重。
宴會是在晚上舉行,慕容公館的燈全部亮起,照著整個大宅的夜空亮如白晝。
慕容奕芙一身淺色碎花的公主裙,外面是粉白相間的長大衣,襯托她如瓷的肌膚,甚是好看。
陸妮姍拉著慕容奕芙的手,喜悅溢于言表。
“小芙,你今天真好看,生日快樂!”
“謝謝妮姍~”
慕容奕芙一直待在前廳,傅鳶蘿和陸妮姍也陪在她身邊,到來的賓客都會走到她面前,幾句賀詞,幾句贊美,再送上自己的禮物。
慕容奕莘也從軍營里趕回來,軍營已經(jīng)轉(zhuǎn)移到暮城,所以他剛好趕得上小芙的生日宴會。他準(zhǔn)備回房間換一身衣服的時候,看到站在走廊窗前的傅悠姒。他已經(jīng)很多次看到她這個動作這個表情了。
慕容奕莘走到她的身邊,站在窗前剛好看到園子,各色的燈光,還有燃放的煙花。
“怎么還不下去,待會父親又要差遣人來叫你了?!蹦饺蒉容氛f。
“客人應(yīng)該都到齊了吧,你看那些煙花多美?!备涤奇ψ灶櫟恼f,她沉浸在一片煙火的五光十色中。
慕容奕莘聽著傅悠姒的話,目光投向夜空綻放的煙花,他回想起三年前的元宵節(jié),云初非要拉著他去看煙花。她喜歡五顏六色的東西,也喜歡穿顏色鮮艷的衣服。他看著騰空而起的煙花,又看看身邊她。
他說:“你穿的也像夜空的煙花?!?br/>
原本他是贊美之意,大概他向來不善于表達(dá),所以周云初誤解了。于是她使勁踩他一腳,生氣的說。
“你是嫌我煩了,希望我像煙花那樣很快消失吧!”
很多時候,人們無心說出的話往往就會變成現(xiàn)實,即使他是那么不愿意接受她的消失。
“怎么?”傅悠姒轉(zhuǎn)過頭看他時,竟看到慕容奕莘一臉憂傷的表情。
“沒有,只是想到一些不開心的事情?!蹦饺蒉容坊剡^神,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每次和傅悠姒在一起時都會情不自禁地想起云初。
“慕容家的人也會有不開心嗎。”她接過話,似疑惑也似諷刺。
“你現(xiàn)在也是慕容家的人,你有不開心的事嗎?”他想起那日梧桐樹下她說的家,其實父親和母親已經(jīng)接納她了,這里就是她的家。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也是在這里,你說你要把我趕走的?!彼涣T休。
“傅悠姒,你還真是咄咄逼人~”他說話時眉眼上揚,唇角笑意深刻。
傅悠姒見他笑著對自己說話,就沒再繼續(xù)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想來慕容奕莘并不是那么厭惡她,于是也不自覺地還他一抹淺笑。
樓道里,陸妮姍退了回去,原本她是來叫奕莘的,卻碰見了這一幕。她了解的奕莘對待其他女孩子都是拒之千里之外的,唯獨對傅悠姒很特別,這一點,許久前她就注意到了。
死了一個周云初,又來了一個傅悠姒,這周周轉(zhuǎn)轉(zhuǎn)什么時候是盡頭呢。
陸妮姍心生妒忌,她下樓后到后房里喊來幾個女家仆,這些女孩子也算跟她關(guān)系不錯,因為陸勛是管家,她們也會巴結(jié)一下陸妮姍。
“妮姍姑娘,你有什么事就盡管說好了,只要我們能幫到你,我們一定幫忙。”
“今天是小芙的生日宴會,先生和夫人都很重視你們也是知道的。我想不管怎么樣,你們都要記著,只有小芙才是你們真正的慕容小姐,對傅悠姒和傅鳶蘿大可不必太過客氣?!?br/>
“這些話陸叔也都說過,我們都記著呢。”女仆們附和著。
“所以,我現(xiàn)在要說的,就是我爸的意思,自然也就是先生的意思?!标懩輮櫿f著稍作停頓,“你們應(yīng)該知道小芙和夏胤君婚事已經(jīng)早就定下來了,但是傅悠姒已經(jīng)幾次三番跟胤君有牽扯,今天的宴會,我只是不希望她出現(xiàn)在宴會廳,你們明白嗎?”
幾個家仆互相看了看,分別堅定地點著頭。
“妮姍姑娘你就放心吧?!睅兹思娂姾鹊?。
“記住,不要出什么亂子?!标懩輮櫽肿龆凇?br/>
陸妮姍找來的幾個家仆算比較聰慧的,她借用小芙和胤君讓家仆攔住傅悠姒,其實這也不是空穴來風(fēng),她早就看出小芙對傅悠姒和夏胤君的忌諱,只是小芙性格和善寬容大度。這個宴會,幾乎聚集了暮城所有上流社會的人,這么重要的場合,她可不想看到傅悠姒也在,更不想看到奕莘和她同時出現(xiàn)。
慕容奕莘走后,傅悠姒便回房間里準(zhǔn)備換好衣服下樓去,去晚了反而惹人注目,爾卿肯定會不高興。她本該陪在慕容奕芙身邊的,每次因她不合群,慕容振南和爾卿嘴上不說什么,心里卻還是對她不滿,這些傅悠姒當(dāng)然都是知道的。
傅悠姒剛剛換好衣服便聽到了敲門聲,她走到門前打開門,看到一個女仆站在門前。
“悠姒小姐,胤君少爺托我來找您,說是有重要的話要對您說?!?br/>
夏胤君?他找自己會有什么事?這個時候他不是應(yīng)該陪在慕容奕芙的身邊么?
“他在哪?”傅悠姒還是問道。
“他在等您,請跟我來。”
傅悠姒跟隨女仆走下樓,走出門走到后園子里。
“他到底在哪里?”與生俱來的警惕性,傅悠姒停下腳步問。
“前廳里客人多,所以胤君少爺在溫室里等您?!?br/>
傅悠姒聽到她的解釋便就繼續(xù)跟著她走。
走進(jìn)溫室里,里面的溫度確實比外面高出很多,溫室里燈光不夠明亮,但是還是可以看到一大片嬌艷欲滴的紅玫瑰,濃厚的花香彌漫著。
傅悠姒沒見到夏胤君,她本能地懼怕一大片紅色,所以準(zhǔn)備轉(zhuǎn)身出去。正在她轉(zhuǎn)過身的時候,‘砰’地一聲,門被關(guān)上,繼而聽到外面的鎖門聲。
“做什么?快把門打開!”傅悠姒在里面叫喊。
沒有人應(yīng)答她,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遠(yuǎn),任憑她怎么叫喊也無人理睬。
前廳里,樂隊演奏著歡快的音樂,人們跟隨著音樂跳起華爾茲,慕容奕芙和夏胤君在舞池正中央,舞池外的人望著這對金童玉女無不大加贊美。
美好的夜晚,美妙的音樂,兩人對望、微笑,心里也好似再也裝不下別的一切事物……
一曲終,大家開始攀談,慕容奕芙陪在慕容振南和爾卿身邊向賓客敬酒道謝。
夏胤君閑暇之際環(huán)顧四周卻沒見到傅悠姒甚是好奇,這個性格怪癖的女孩子也太過囂張了,怎么說也是小芙的生日宴,她作為姐姐怎么能夠缺席!
夏胤君正走到后門處,便聽到樓道里兩個女仆的對話。
“你真的把她關(guān)起來啦?”一個說。
“那當(dāng)然,略施小計把她騙進(jìn)去~不過我也是聽主人的命令,不然我也沒這個膽子。陸叔說過,奕芙小姐才是我們的小姐,其他人不必對她們太客氣!”
“就是,孤兒院那種下賤胚子也配做小姐!把她關(guān)在溫室里算便宜她了,應(yīng)該直接攆走才對!”
“慕容家肯定不會趕走她們,慕容家的名聲更重要,她們識相就應(yīng)該主動滾人?!?br/>
“就是!”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不停的說,也沒有察覺到她們的對話已經(jīng)被夏胤君全部聽到。
夏胤君不自覺的皺緊眉頭,他萬萬沒有想到,傅悠姒和傅鳶蘿在慕容家這么不被待見,連一個下人也可以隨意謾罵她們,難怪傅悠姒平日里對小芙和大家滿是排斥,難道他所看到的都是假象,她沒有欺負(fù)小芙,她是被欺負(fù)的那一個?!
夏胤君沒有揪出兩個女仆,他快步趕往溫室里,剛才還在納悶為什么沒見到傅悠姒,看來她是被人關(guān)在溫室里了。
走到溫室門前,卻聽到了傅悠姒充滿驚恐的叫喊聲。
“你不要過來!不要過來!我沒有忘記!我沒有忘記??!”
傅悠姒在這封閉的空間里,加上眼前一大片紅玫瑰,她很快產(chǎn)生了幻覺,玫瑰化成一片血海,那個女人在血海中掙扎,她蒼白的臉頰烏黑的長發(fā),伸出瘦骨嶙峋的雙手朝著傅悠姒移動。
她嘴里呢喃,悠姒,你不能忘記……
恐懼淹沒傅悠姒,她開始嘔吐,叫喊,她的身體沒法移動,她的眼淚沖不出眼眶,她看著那雙隨時都可能掐住她脖子的雙手。血,到處都是血!
“不要!?。 边@種比死亡更可怕的幻覺,緊緊將她纏繞著。
“傅悠姒!傅悠姒!你怎么了???”夏胤君在門外呼喚她,他不知道她在里面發(fā)生了什么事,他聽到她如此絕望凄慘的叫喊聲,心緊緊揪住。
傅悠姒聽不到外面的聲音,她每一個感官都被巨大的恐懼埋葬。
夏胤君在門外著急,他打不開門鎖,于是跑回去搬救兵。
跑回前廳,歌舞依舊,每個人臉上掛著微笑,他們都不知道,有人被鎖在溫室里受了巨大的驚嚇。傅悠姒沒有出席宴會,也沒有人關(guān)心。
夏胤君沒有打攪慕容振南和小芙他們,他快步走到慕容奕莘身邊,跟他小聲說話。
“奕莘,你知道溫室的鑰匙嗎?傅悠姒被鎖在里面,不知被什么東西嚇到,你快去看看?!?br/>
“傅悠姒?我知道鑰匙!走!”慕容奕莘立馬意會。
兩個男人離開前廳往溫室里跑去,慕容奕莘知道鑰匙放在溫室外小木房里,他拿了鑰匙快速打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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