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里是一片別墅區(qū),天色已經(jīng)漸漸暗了下來,原本路上車子就很少,突然有這么一輛黑色的車子緩緩而至,我的心里不禁升起一絲恐懼。等到車子慢速開到我的面前停下,我腳下不自覺的往后退了一步,使勁抓緊了手里的包,腦子里浮現(xiàn)的居然是電影里面演的歹徒搶劫挾持人質(zhì)的畫面,一想到這里,我的心里更加害怕了。
車子停穩(wěn)以后,駕駛座的車門被打開以后,從車子里下來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我定睛一看,居然是項南。
他繞過車頭,朝我走過來,走到我的面前站定,態(tài)度恭敬的說道,“喬小姐,你好。”語氣中帶著淡淡的疏離。
雖然之前,我只是在恒信集團工作了幾天的時間,跟項南接觸的機會也不算太多,可是在進入恒信之前,我和他已經(jīng)打過幾次交道,所以彼此之間還算是熟悉。項南比較外向,說話也很隨意,他的性格和周昊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截然不同,可是這并不影響項南的工作能力,相反的,在這一方面,項南一點也不輸周昊。
之前,我就曾經(jīng)跟項南說過,可以直接稱呼我的名字,他也答應(yīng)了??墒乾F(xiàn)在,這聲“喬小姐”喊出來,硬生生的拉開了我和項南之間的距離,感覺特別的生分,好像在我們之間,隔著一層無形的隔閡,甚至還不如我進恒信之前的時候。
“項……項助理,你怎么會在這里?”我疑惑的問道,相比較那句稱呼,我更好奇項南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喬小姐,這里不好攔車,我送你?!表椖系幕卮?,語氣理所當(dāng)讓,好像他出現(xiàn)在這里并沒有什么不妥,一切都像是剛剛好發(fā)生的樣子。
可是真的是這樣嗎?梁恪之才從外公家離開不久,作為他的助理,項南不可能不知道梁恪之的行程,那他不應(yīng)該時刻跟著梁恪之的嗎。如果說是有事情要處理,來別墅區(qū)做什么?
我心里納悶,可是也沒有回絕項南的好意,畢竟相識一場,而且這里確實不好攔車,我沒有手機,想用軟件叫車都不可能。一想到,陸正歧回去以后找不到我,也聯(lián)系不上我,會有多著急,我急忙答應(yīng)下來,“那……謝謝了。”
項南只是淡然一笑,非常公事化的表情。他走到車邊,幫我把車門打開,我徑直走了過去,俯身鉆進了車子。
車子在馬路上行駛,車窗外面的一切都不停的后退著。車廂里非常的安靜,我和項南都沒有說話。換做以前,項南一定會和我聊天,他是一個非常健談的人,也很好相處,嘴巴甜,非常討女孩子歡心??墒乾F(xiàn)在,項南就像換了一個人一樣,坐在駕駛座上,雙手緊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
氣氛有些微妙,我感覺自己的存在對于項南來說,根本就是空氣。我有些局促的坐在后座上,心里有些疑惑,項南對我的態(tài)度為什么有這么大的轉(zhuǎn)變,是他的性格變了?還是只是針對我?
也許是我多想了吧,可是我實在無法忍受這樣壓抑的氛圍,嘗試著開口說道,“項……項助理……”
“喬小姐,您說?!?br/>
又是一聲“喬小姐”,算是坐實了我的猜測。
“那……那個……”我支支吾吾的開口,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問道,“梁……梁叔叔他,去過我外公家?!?br/>
項南嗯了一聲,沒有說話。
他知道?項南居然知道梁恪之去過我外公家,那他為什么沒有跟梁恪之一起離開?
“那你……梁叔叔走了,你怎么還在那邊?”
項南透過車子的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態(tài)度平淡的回答道,“梁先生安排的。”
區(qū)區(qū)幾個字而已,卻像是石頭,一顆顆砸進我的心里,噼里啪啦的作響,不僅影響了我的聽覺,還影響了我的思緒。
“梁……梁叔叔,為……為什么要這樣?”我遲疑著問道。
項南的手始終沒有離開方向盤,靜默了一秒鐘之后,他突然出聲道,“喬小姐,梁先生不讓我說,可是我覺得有必要讓你知道?!?br/>
項南的態(tài)度已經(jīng)不像剛剛那么冷靜,看上去有些激動,這才是他嘛,項南原本的樣子,剛剛我都替他裝的難受。
“你想說什么?”
“梁先生叫了另一個司機把接他走了,讓我留下來等著你。”項南如實答道。
“可是,我剛剛出來的時候,并沒有看到你啊?!?br/>
“梁先生說了,讓我把車子停的遠(yuǎn)一點,如果你一出來小區(qū),能攔到車,我就直接開走,如果……”
“如果我一直攔不到車,你就過來,假裝湊巧遇到,順路送我回家?”
項南嗯了一聲,我打量著車子的內(nèi)飾,靈光一閃,試探著問道,“梁叔叔是故意把這個車子留給你的嗎?”
“嗯?”
“他怕留下之前你開的你輛,我說不定會認(rèn)出來?!?br/>
項南突然扯了扯嘴角,說道,“喬夏,我發(fā)現(xiàn),你腦子挺好用的哎,這都被你猜到了?!?br/>
我坐在后座上,對著項南的后腦翻了個大白眼,忍不住吐槽道,“你剛剛不還叫我喬小姐嗎,怎么這一會就變成喬夏了?!?br/>
項南呵呵的干笑了兩聲,“那……那個……”
“你不是能藏的住事情的人。”我直接說道,“肯定是對我有意見了?!?br/>
我的語氣非常篤定,坐在項南測后方的位置,我可以清楚的觀察他臉上每一個表情,每一絲細(xì)微的變化。
項南似乎察覺到我在看他,看上去有點緊張。
“我說的沒錯吧?”我并不想輕易放棄,不停追問道。
項南嘆了口氣,幽幽的說道,“是,喬夏,我對你有點不滿?!?br/>
“你能告訴我為什么嗎?”
不等項南開口,我接著問道,“因為梁叔叔?”
我和項南之間,共事不過短短幾天,也沒有什么利益沖突,唯一的一些聯(lián)系,只能說是梁恪之了。
“之前你和梁先生,那個新聞的事情,你們兩個都受到了很大的影響,可是新聞爆出來那天,梁先生恰好有事回了港城,他不是逃避,也不是故意不接你的電話?!?br/>
原來是因為這件事,新聞爆出來以后,我的確找過梁恪之,當(dāng)時心里著急,想法也簡單,我以為只要找到梁恪之,讓他和我一起出面澄清一下,那些謠言就會不攻自破,可正是因為年輕,社會經(jīng)驗也少,就把事情想的太過單純。
不過梁恪之當(dāng)時并沒有接我的電話,我承認(rèn)自己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他在逃避,因為發(fā)生了這種事情,一定對恒信也有很壞的影響,所以他不敢和我聯(lián)系。但是這件事情,事后等我冷靜下來,不用多想,就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梁恪之是一個有敢作敢當(dāng)?shù)娜?,他這么紳士儒雅,怎么會在事發(fā)之后躲起來呢。
從頭至尾,我都沒有怪過任何人,尤其是梁恪之,如果非說有的話,那就是狗仔,和有意在背后搗亂的人。
“我……我沒有怪過梁叔叔……”我小聲說道。
“可是你假裝不認(rèn)識梁先生?!表椖厦鞔_的說出來了對我的不滿。
對于那天在商場的偶遇,我承認(rèn)自己有私心,但是并不是因為那通沒有被接起來的電話,而是因為陸瑤,我怕原本就對我有敵意的她,會因為梁恪之加深對我的壞印象?;蛟S,那算是我心虛的一種本能反應(yīng)吧。
“項南?!蔽页雎暤?。
“嗯?”
“我很抱歉,當(dāng)時裝作不認(rèn)識梁叔叔,其實那通電話的事情,他已經(jīng)跟我解釋過了,我沒有也不該去責(zé)怪他,梁叔叔對我的好,我都記在心里,我感激他都來不及,又怎么會怪他呢?!?br/>
“可是,梁先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