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梟的歡叫驚醒了沉睡中的海藍,睜開眼,亞瑟就坐在離她不遠的地方,雖然身上的傷口還很醒目,不過精神卻好了很多,看上去已無大礙。
海藍疲憊的起身,發(fā)現(xiàn)亞瑟的眼神有些異樣,訕訕笑道,“干嘛用這種眼神看著我?”
“你的眼睛……”
海藍跑到水邊,微風(fēng)蕩漾的水面清晰的倒映出了她的容顏,原本烏黑的眼睛現(xiàn)在呈現(xiàn)起了一種淡藍色,這種顏色本是海藍在祭起妖瞳時才會出現(xiàn)的,海藍記得,師父曾經(jīng)告訴過她,古往今來,擁有妖瞳的人雖不多,但也不是絕無僅有,可卻沒人可以自控,海藍卻是個例外,現(xiàn)在看來,她之所以能自控,只是因了心內(nèi)的那滴“紫血”。
海藍收起內(nèi)心的震驚,轉(zhuǎn)過身時,臉上已是燦然的笑意,“這下好了,我看起來更像是你們這個王國的人了,如果不能回到我原本生活的世界中去,這也算是入鄉(xiāng)隨俗了吧。”
亞瑟沒說話,只是靜默的看著她。
雪梟從水中抓來了魚兒,海藍烤了遞給亞瑟,這一次他沒有拒絕,接了過來,學(xué)著海藍的樣子,撕吃了起來。
“是什么人讓你受的傷?”
“不知道,因為追殺我的人都已經(jīng)死了?!眮喩谅曊f。
海藍若有所思的說,“昨日我見你手心有一塊烏黑,想來是有人給你下了毒,不過你貴為亞特蘭蒂斯的王子,武功又那么好,誰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向你下毒呢?”
亞瑟陰沉著臉,心中已猜到了大概是何人所為,看來這一次他們是算定要將他置之死地,否則,整個王國的人都知道,能運用此毒的人是誰,若他不死,勢必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不過他們也的確差一點就達到了目的,只是他們不曾料到,海藍沒死,反而救了他。
海藍看他無意談及此事,也不便多問,畢竟現(xiàn)在“紫血”已經(jīng)離體,再惹怒了他,就真是死無葬生之地了。
“你去找些木頭和樹葉,在這里搭個棚子。”亞瑟說。
“你要在這里住下嗎?”海藍斜睨著他。
“接下來的幾天,我都會在這里養(yǎng)傷,等身上的傷無大礙之后,再上去。”
海藍不滿的說,“即是如此,為什么不是你去搭?我把‘紫血’給了你,身體還很虛弱呢!再說了,是你要住,憑什么讓我去?!?br/>
“你錯了,不是我住,是你住。從今天起,那個山洞歸我了,搭不搭你自己看著辦吧?!?br/>
海藍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情不愿的往山上走去。
其實沒有草棚也是可以的,只是看今天這天色,恐怕晚上會有雨,有個草棚總比沒有的好。
好不容易搭好棚子已是正午了,雪梟從遠處的小島采來了水果,亞瑟躺在棚子里,怡然自得的吃著,邊吃還不忘命令海藍做事。
“我餓了,去抓兩條魚,烤熟了送到這里來?!?br/>
海藍聳了聳肩,走出了草棚。
她從未想過自己會“淪落”到這樣的地步,從前,她的這雙手連衣服都未洗過,可現(xiàn)在,卻要伺候那個難以捉摸的異國王子,但奇怪的是,她竟然還“犯賤”的樂在其中,真是此一時彼一時啊。
黃昏的時候,天空下起了小雨,亞瑟起身,帶著雪梟往山洞走去,走了數(shù)步又停下了腳步,轉(zhuǎn)身對海藍說,“我允許你進來,不過雨停了,你就必須離開?!?br/>
不論如何,雖然海藍救過他,可她畢竟也曾想要殺他,至今為止,他依然還清晰的記得誅邪劍刺向他眉心的那股寒意,所以,海藍想在山洞過夜,絕無可能。
二人圍坐在火堆旁,跳動的燭火映在海藍淡藍的眼眸中,如同演繹著冰與火的絕舞,異常動人。
亞瑟肆無忌憚的盯著她,讓海藍有些不自在了起來,不時看著洞外,雨非但沒有停下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了。
雪梟安靜的趴在亞瑟腳邊,火光讓它覺得舒服,懶懶的閉上了雙眼。
亞瑟將手伸向了海藍,海藍猶豫著,終究還是沒能抗拒他眼中那抹難得的溫柔,右手輕輕放在了他手心。
亞瑟微一用力,海藍整個身子都順勢倒進了他懷里,她尚自驚魂未定,他已霸道的吻上了她的唇。
剛才的動靜驚醒了雪梟,從地上起來,抖擻著雪白羽毛上的灰漬,似是被二人驚擾了美夢,不滿的梟叫著。
亞瑟突然想到了什么,倏地將海藍推離了自己的身子,看看洞外,大雨已經(jīng)停歇,不動聲色的說,“雨停了,你出去吧,我要睡了?!?br/>
對于他這樣突然的莫名其妙,海藍已經(jīng)習(xí)慣了,盡管有些不舍,還是瀟灑的點了頭,大步走出了山洞。
亞瑟看著她的背影,心中升起了幾絲悵茫,不過在不確定海藍真的是他的奴之前,他絕不會碰她,否則,他的溫存就將是她萬劫不復(fù)的根源。
一連數(shù)天,亞瑟都未離開崖底,白天便和海藍乘著雪梟出海游玩,累了就在附近的小島休憩,有時甚至?xí)谀抢镞^夜,只是他們誰也不提那晚的事,海藍將它歸罪與那晚跳動的火焰,沒有它,他們就不會迷失。
殊不知,他的迷失早已在初見的那晚。
“我明天要回宮了?!眮喩f。
海藍撕扯著一張樹葉,看似無心的點了點頭。
“你就沒什么要問我的嗎?”
“問了也是白問?!?br/>
“說?!?br/>
“你可以帶我上去嗎?”
“不可以?!?br/>
海藍白了他一眼,不再說話了。
亞瑟也沉默了下來,明天回宮,他要面對的事情還有很多,要找出下毒的人并不難,可就算知道他是誰,但沒有證據(jù),他也不能拿他怎么樣,更何況,他相信他的背后一定還有一股更強大的勢力再支持著他,他不得不防。
所以,他需要安靜,好好的思考自己的未來。
雪梟帶著亞瑟飛上了山崖,這個僻靜的海灣又只剩下了她一個人,細細回想幾天來發(fā)生的事,海藍莫名的惆悵了起來,其實若他真的能一直陪她在此,這個地方便也有些可愛了。
只是,事與愿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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