冗長的房間里,兩人交談著什么。
一人坐在椅子上,一人直挺挺的立在那人面前。
茶杯蒸騰著熱氣,那人卻沒有絲毫要喝的意思。凝重的望著眼前這位較為年輕的孩子,緩緩的開口問道:“拂水啊!這幾天你都遭遇了什么,還有,你是怎么在面壁斷崖處消失的?”
拂水面對這位德高望重的玄術師傅,滿臉的皺紋已經掛滿了臉稍,臉『色』顯得十分的蒼白。仔細想想,距離上次見玄術師傅已經過去了幾個月,沒想到短短幾個月,玄術師傅卻蒼老的這般快,這主殿中,應該發(fā)生了很多煩心的瑣事吧!然而自己卻在那斷崖處偷生,想想卻是十分的自責,眼光中是有些溫熱。
“回師傅,那一日我在斷崖處,面對光潔的石壁終于知曉我的過錯,我耗盡全身元氣對著天同山主殿呼喊,卻久久沒有聽到師傅您的回音,當元氣耗盡快要凍死在石塊上的時候,突然一陣天雷落下,就在那時,山洞中竟出現一道金光石門,不知是否與那天雷是否有什么緣故,那金光中元氣充足,弟子漸漸吸納其中元氣,這才撿回一條『性』命!”拂水坦然說道,沒并沒有絲毫激動之死,侃侃而談。
“哦?”玄術充滿疑『惑』的看著拂水,拂水看著師傅這種眼神,心中也是有些冰冷。
“師傅,當時之事卻是如此,弟子并沒有半分謊言!”
“接著說下去!”玄術擺了擺手說道。
“待我吸收了足夠的元氣,前去那金光石門前查看,那門卻是十分的神奇?!狈魉D了一頓,接著說道:“那光門卻是不透明,其內部的裝飾卻是看不清楚,沒有絲毫的跡象,仿佛那光門就是面壁斷崖的裝飾而已,然而,過了一陣,我便下定決心前去查看,畢竟出在豈白山中,想必就不會有什么大的危險,而那時我也已經恢復了元氣,一般的什么也難不倒我!”
玄術仔仔細細的聽他說道,頻頻點頭示意,一旁桌子上的茶水已經放涼,不在蒸騰出熱氣。
“當時我先用了一只手前去探看,只見手伸進光門中,便立即被那光暈所吞沒,沒有了影子。”
當拂水將到這里,在他沒有觀察到的角度上,玄術的眉頭微微的向上抬了一下,一些疑『惑』一閃而過,轉瞬間化為不動聲『色』,繼續(xù)聽拂水的講述。
“我終于下定決心,一下就將身體斜了進去,光芒一下子就變得柔和了起來,光門后的房間中也逐漸看的清楚,那房間并不算大,差不多有兩個弟子房間那般大,滿眼看去,都是石頭,一些發(fā)灰的石頭,每一件器物都是由石頭做成,每每都與地面相連,仿佛這一間房屋是在一塊石頭的內部雕刻而生,十分的神奇?!?br/>
“一處石臺,一處石凳,四張也是雕刻出的石畫,那四張畫雖然是雕刻而成,卻顯得十分的*真,一看就知道雕刻之人不是一般石刻人,或者說雕刻那四幅畫的人,似乎還是位道友,否則那一提一頓十分的有力,入石三分,一筆而成,并沒有停頓,十分的張揚?!?br/>
“尤其顯得神奇的是,那石臺上還連著兩座燈座,燈座中的燈油早已燒的干勁,可那兩處燈火卻一刻不停的閃爍著,看著像是萬年不滅的長燈?!?br/>
玄術坐起身子來仔細的聽著,顯得十分急切的問道:“之后怎樣?”
拂水匆匆押了一口已經放涼的茶水,接著說道:“等我觀察完了房間內的場景,那光門卻突然減下,瞬間就消失不見,變成了同那房間中墻壁一樣的石塊,不論怎么敲打都沒有絲毫的反應,輕輕敲擊,卻沒有些許清脆的回音,只有那種沉重的敲擊聲,當時的感覺好像這房間中深在豈白山內部,房間四周的石壁敲擊后卻都是沉重的回音,耗了身體中一半的元氣卻沒有發(fā)現什么出口,困意上來,就先行休息了一陣,那是房間中兩道長明的燈火,不知道外界是什么時辰?!?br/>
拂水急忙的咽了一口口水,接著說道:“不知道過了多久,我醒了過來,又搜索了一陣卻還是沒有發(fā)現什么出口的痕跡,房間中的四周并沒有什么異樣,都是那厚厚的石壁,深灰『色』的石壁,只是覺得那兩面墻上的四幅畫,有些不平凡,怎么說呢,我不知道怎么形容當時的心情,只是覺得那四幅畫有些不同,有些異樣。”
又是一陣急促了講話,拂水將那四幅畫的內容一點一滴毫無保留的講給玄術師傅聽。玄術聽的頻頻點頭,示意拂水繼續(xù)將下去。
“但是我也只是覺得那四幅畫略有不同,卻找不到什么不同,找不到什么出去的線索,身體中的元氣漸漸消失,那是我也只能慢慢行動,一遍遍的查看房間中的狀況,并且減少自己身體中元氣的消耗,累了就倒在石臺之上睡會,醒來就繼續(xù)查看房間中的情況,也不敢多做動作,想著師傅您一定會前來救我,不知過了多久,身體已經漸漸開始吃不消了,又累又餓,但是也沒有什么好的辦法,房間中全是石壁,其他的什么都沒有?!?br/>
玄術聽到這里打斷他說道:“你不見的時候,一直給你送飯的仙鶴師弟慌忙的前來稟報,我派了很多人前去尋找你,當時首先想到的是你墜入斷壁之下,現在你能活著就好,繼續(xù)講下去吧!”
拂水聽的玄術這番話語,心中又是一暖,沒想到這師傅還是挺關心我的,我在那斷崖處不見了,就派了很多的師兄們前去尋找我,雖然說沒有找到,但是還是很令人激動的,接著說道:“時辰過了很多,我漸漸的倒在石臺之上,再也沒有力氣去掙扎了,想著當時就要死在那里了,當時已經出現了幻影,眼前開始出現很多光著上身,身上紋著奇怪紋路的人圍著我跳舞,還有一位衣著華美的男子出現,同我講了很多,似乎是地府的小官,前來收我『性』命!”
玄術對這樣一番話十分的感興趣,問道:“那男子竟是地府的小官,都與你講了什么?”
“說是我命數已到,非要收回我的『性』命!”
“哦?”玄術微微一笑,同他開著玩笑道:“沒想到我這弟子卻比我早見了一步地府的人?!?br/>
拂水聽完,隨著玄術師傅笑了起來,繼續(xù)說道:“當時不知怎地,眼前突然出現了那四幅畫,一刻不停的在我的眼前旋轉,不停的旋轉,自己怎么卻也不能擺脫,突然有一瞬間,我突然想起,那幅水中蛟龍的畫,卻是有些異樣,那條龍沒有點上眼睛,按說,如此高超的畫作技巧,不可能忘記這樣一點十分巨大的錯誤,所以說那一點就是為了逃出這房間中用的,當時拼勁全身力氣,強行讓自己睜開眼,扶著石臺在此看著那副水中蛟龍,望著突兀的石壁,卻沒有力氣為那水中蛟龍點上一點眼睛,當時自己雙腿已經發(fā)麻,支撐不住了,雙手就算是抬起來就很費力了?!?br/>
“那你又是怎么出來的?”
“弟子當然不會放棄任何一個求生的線索,那男子又來到我身邊,不停的叨嘮著,自己再也聽不進去,只覺得眼皮已經快要垂了下來,身后原來圍著自己跳舞的人們都圍了上來,手中拿著鐵鎖鏈,估計是要等我閉上雙眼的那一刻?!?br/>
“仔細的看到那副畫中,蛟龍上的眼睛處,有些灼燒般的情形,當我發(fā)現了這一情況后,重新激起了心中的信心,漸漸激發(fā)起身體中極限的能力,也不管怎么樣,便將自己的衣袖放在那燈火上著燃,用盡全身力氣將袖子伸向那蛟龍的眼睛,自己的手上也被袖口上的火灼燒,但灼燒的感覺卻不是那么的嚴重,倒是讓自己的漸漸清醒了過來,那道光門再次出現,光芒刺眼,身后的那群人也消失了去!”拂水故意把那段古卷的故事掩蓋了過去,并不想讓玄術師傅知道,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樣,自己從小生活在豈白山中,玄術師傅如同父母一般,可現在這古卷自己卻不想說。
“這樣也好!反正是活了過來!”
“師傅費心了!”拂水拱手行禮說道。
玄術坐的累了,站了起來,拍了拍拂水還不算寬大的肩膀,問道:“如今你從鬼門關中闖來,還恨『藥』山那小師弟嗎?”
拂水一聽玄術師傅說道『藥』山這個名號,心中不知為何有種不能言說的情感,只得淡淡的回答道:“師傅,我已經知道錯了,我已經不怪『藥』山了,那本就是我的錯,與蘇如童師姐交手確實是我自己太過莽撞了!”
玄術滿意的點了點頭,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而又是十分愁苦的表情說道:“當時那場景你也在場,如此的血腥,簡直慘無人道,他能活到現在,卻已經算是非常的不容易,并且前幾天云易嵐來找我稟報過,說『藥』山身體中的追心毒快速的發(fā)作,已經沒有辦法阻止了,想必最多只能活三個月了?!?br/>
“?。。 狈魉牭揭彩求@訝了一陣,“三個月?”
玄術無力的點了點頭,顯得十分的無奈,臉上那中死氣沉沉十分的可怕。拂水在豈白山中生活了那么多年,還沒有見過玄術師傅又過這般表情,那種無力感像是一個巨石,吊在玄術師傅的腦袋上,不知何時就會掉落,將玄術師傅砸成一塊肉餅。那種臣服于命運的無力感在玄術師傅的臉上揮之不去,像是一面墻壁上爬滿了綠『色』的藤蔓,經過了一個春秋,化作片片黃葉,誰也無法改變這種枯黃、這種蒼老、這種死亡的趨勢。只得安安靜靜的等待著它的到來。
三個月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一個季節(jié),或春、或夏、或秋、或冬。只不過是一段流水落花,只不過一段青蔥歲月,就這樣被抹殺,被掩蓋。直到世間上的眾人已經忘了還有過這一段的存在,也會忘記這個話不多的小師弟。
難道就沒有什么辦法嗎?為什么歲月要這般的對待他,為什么上天要這般捉弄他。萬般仇敵的追殺,只不過是天下人無聊的追逐。無上道法真的就那么重要,重要到連天下蒼生的『性』命都要拋棄,來基甸自己一步步的成仙之路,若是這般的話,那羽化成仙又有什么意義?非要是成仙之路上一步一個沾著血的腳印才能接近嗎?
窗邊兩只鳥兒自由自在的歡唱,拂水被那脆麗的叫聲吸引了過去,看著無拘無束的鳥兒,心中也是一般愁苦,無法言說,現在終于體會到些自己從來沒有過的那種悲傷。
“你既然出來了,就不必再回去了,也不必回到你吞云師叔那院落中了,還是住在主殿中吧,好好的修習道法?!毙g淡淡的說道。
拂水看了看愁眉不展的玄術師傅,輕輕的說了句是救告退了。
.........『藥』山那一邊。
自己正被那追心毒折磨的死去活來的,只能躺在床上,臉『色』蒼白萬分,那些黑點在蒼白的臉上十分的刺眼,也顯得十分的丑陋。
靈玉安靜的坐在他的床邊,無微不至的照顧著他。房間中原來的那般模樣也被靈玉打掃的干干凈凈,厚厚的“窗簾”也被拆下,容的陽光照『射』進來。
“疼的厲害嗎?”靈玉看著躺在床上咬牙切齒般的神情十分的擔心。
“沒..沒事,師姐...一點都不..疼?!薄核帯簧秸f這話是像是從牙齒里咬出來的一樣,十分的吃力。
靈玉不忍看到『藥』山這般疼痛,淚水已經蘊含在眼眶中,卻不忍讓『藥』山看到,拿了個濕『毛』巾給『藥』山擦拭著臉龐。
“師..師姐...上次...你..沒有怪..我吧!!”『藥』山的臉已經變得扭曲,萬分痛苦狀。
靈玉再也忍不住眼中的淚水,雙手捂著嘴不讓自己的哭聲彌漫。
哽咽般說道:“小師弟,我怎么會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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