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也在旁連罵帶勸道:“你這孩子,怎么這樣了,你爹你娘養(yǎng)你這么大,容易嗎?你跑去上玩游戲,你對得起你爹你娘嗎?枉你爹你娘天天就這么拼死累活的干啊,掙錢為了誰,還不是為你,你爹想著多掙點錢,才能供你讀大學,你怎么就這么不知道事?”
我也覺得自己愧對父母,便說:“媽,我錯了,以后我好好學習,再也不去吧了。〕〉1zbsp;我媽什么都沒說,只是摟著我哭,我又接著說:“這事千萬別讓我爹知道了,我爹要是知道我去吧,非要被我氣著,把我打頓好的不說。”
姑姑接言道:“現(xiàn)在怕你爹知道了,去吧的時候,你怎么不想想你爹啊,現(xiàn)在想起來,怕挨打了。依著我的意思,就應該告訴你爹,讓你爹狠狠打你頓,不打不長記性?!?br/>
我媽轉頭對姑姑說:“孩子還小,哪里禁得住打,再說,孩子既然知道錯了,以后改了就是了,就別告訴他爹了,就算把他打頓,又能怎么樣?白白的挨疼受痛,我看著也難受,他爹也生氣,何苦來呢,弄得家子麻煩?!?br/>
姑姑聽了,又說了兩句勸我好好學習之類的話,我哭著點了點頭。
晚飯時分,二嬸子來了我家,我吃完飯就進屋去了,只聽外頭屋里絮絮叨叨的說了些事情,好像是借錢有病什么的,等二嬸子走后,我從里屋出來,隨口問道:“媽,剛才二嬸子來咱家干嗎來了?”
我媽見我問,便嘆聲道:“剛才你嬸子來咱們家借錢,我問什么事情,你嬸子說,你叔叔不小心閃了腰,歇了兩天,腰更疼了,實在疼的沒了辦法,去醫(yī)院狠心檢查,原來你叔叔腰椎炎,里面的骨頭都變黑了,要住院,正值壯年,你說說,這,唉?!?br/>
我聽了,不解地問:“叔叔向身體結實,怎么攤上這么個???”
我媽嘆道:“那還有的說,你叔叔常年在工地上干活,本來就出大力氣,天天累死累活的,又休息不好,經(jīng)常在地上鋪著倆塑料袋就躺著睡了,天兩天也就算了,長年累月的,可不就出大毛病了嗎?!?br/>
我心里泛起陣負罪感,我爹和叔叔都在建筑工地干活,經(jīng)常睡在硬水泥地上,寒來暑往,天天出大力氣,累死累活,我卻用這些血汗錢來上打游戲,于心何忍??!
想到此處,我又顧念到叔叔,便問:“媽,你借錢給嬸子了嗎?”
我媽嘆了口氣,又說:“咱們家哪里有錢啊,你上學,家里花銷,碰哪兒哪是錢,省吃儉用的,還攢不下多少呢。不過,你嬸子既然開了口,我也不能不給,零零碎碎的,給了你嬸子五百塊錢。”
唉,怪道人常說“貧賤夫妻百事哀”,貧苦人家的日子,著實艱難些。富人擲千金,毫不在乎,窮人卻分錢恨不能掰成兩半花,省吃儉用,尚且還難以維持生計。而我,我除了花錢,卻無所能,不禁垂下了頭,自覺無用。
第二天我就去學校了,我們學校是寄宿制,待就是個月,再回到家的時候,叔叔出院了,雖然出了院,但仍未痊愈,只能躺在床上靜養(yǎng),不能下地干活,即使調養(yǎng)好了,也是再不能做苦力活了。叔叔嬸子向與我家關系不錯,對我也十分關心。趁著放假的機會,我媽和我去探望叔叔。
叔叔家的境況更為寥落,屋里的陳設十分簡陋。當我看到叔叔躺在床上,副憔悴的模樣,不禁想到我爹,假如有天,我爹也成了這般境況,那真是不堪設想。
我媽問候了下叔叔的病情,得知叔叔已經(jīng)有所好轉,松了口氣。二嬸子卻仍舊是愁眉苦臉,唉聲嘆氣,緩聲道:“真是天有不測風云,你說說,好端端的,他就成了這樣,為了治病,家里把能賣的東西全都賣了,還欠了很多外債,往后這日子可怎么辦?。俊?br/>
邊說著,二嬸子邊落淚。我和我媽也是聞者傷心,陪著落淚。過了會兒,我媽說:“只是可憐了曉軍這孩子,小小年紀就不能上學了?!?br/>
曉軍是嬸子的獨子,家里遭此橫禍,自然是心情沉重,不愿拖累家人,只好輟學打工。
嬸子抹了把淚,嘆道:“那又有什么辦法,他爹成了這樣,家里也沒了錢,我心里想讓孩子上學,可是,供不起??粗⒆佣?,見家里這么艱難,便說要輟學打工,我也沒法子,但凡有點辦法,我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孩子小小年紀就去干活吃苦受罪??!”
邊說著,二嬸子又哭了起來。
時近中午,曉軍回來了,我見他身粗布藍衫的工作服,灰頭土面的,看上去十分疲憊,料定打工的日子也不好過。我嘆了口氣,真是個苦命的孩子。曉軍見我來了,打了聲招呼,便走進了里屋,我也跟著走了進去。
曉軍見我進來,隨口問道:“哥,有事?。俊蔽倚睦锼?,勉強平靜地問道:“你打工,生活苦吧?”
曉軍聽了這話,嘆了口氣,才說:“家里出了這種事情,我總不能為了自己,再給家里增加負擔了?!?br/>
我聽了,心里痛,又思及自身,雖然我還維持著學業(yè),但是往后上大學,也需要花費至少幾萬塊錢,這意味著我爹仍然要拼死累活的打工供我讀書,想到我爹的艱辛,我便萌生了個想法:我高中畢業(yè)后,就不上大學了,我要打工掙錢,這樣可貼補家用,二可減輕我爹的壓力,我爹就不用那么勞累了。
我和我媽又坐了會兒,便離開了二嬸子家,看樣子,我媽也有些傷心。是啊,叔叔臥病在床,時半刻也干不了活,二嬸子每天除了照顧叔叔,靠著賣些自己做的棗糕度日,也掙不了幾個錢,家計自然艱難些。
最重要的是,曉軍才只有十幾歲啊,年紀那么小,就去家私人作坊打工,天天做苦力,本來挺清秀的個小伙,卻因每天勞作,弄得灰頭土臉的,再也沒有青春蓬勃的模樣,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滄桑與憔悴。
也許,這就是農(nóng)村的現(xiàn)實吧,每個農(nóng)村打工青年都是樣的吧,在最美好的年華,做著最苦最累的工作,整日灰頭土臉,任憑歲月匆匆流逝,直到再也找尋不到青蔥的模樣。(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