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棠總覺得墨焱的情緒好像有點不太對。如果墨焱是把他當(dāng)”兒子”,怎么會如此不喜他和其他人接觸結(jié)交?這占有欲也太強了!
還有擔(dān)心他離開,會難受什么的……葉棠總覺得,這話好像是在對他”葉棠”身份說的一樣,在控訴著他上一次的不告而別。
就在葉棠以為墨焱很可能已經(jīng)看出了他的偽裝,認出其實他就是葉棠時,墨焱繼續(xù)道:“我已經(jīng)失去了你爹地的蹤跡,我不能再失去你。你怎么忍心留下粑粑一個人?”
墨焱的語氣里,情緒已經(jīng)穩(wěn)定了許多。
墨焱:……剛才一個控制不住,差點讓小妖修知道自己已經(jīng)知道他馬甲了。
其實墨焱無時無刻不想和恢復(fù)真實身份的小妖修相處,問一下他對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他要怎樣做,小妖修才肯試著接受他?
就算上次在妖月秘境里的那次雙修只是出于意外,他們畢竟已經(jīng)有了夫夫之實,他可以感覺到小妖修對他應(yīng)該也并不是毫無感覺的,只是小妖修一時還不太能接受他的性別,以及似乎總有著什么別的顧慮。
墨焱所能做的,就是不著痕跡地讓小妖修慢慢適應(yīng)他的陪伴,以及逐漸明白他的心意。
但現(xiàn)在攤牌的話,墨焱很有預(yù)感,自己得到的還是會拒絕,以及小妖修想方設(shè)法的逃離。
葉棠有些呆呆地問道:“是這樣嗎?”
總感覺墨焱的轉(zhuǎn)折,似乎有點生硬。
曾經(jīng)覺得自己只是想多了的葉棠,如今再回想起以小孩兒形態(tài)相處以來,墨焱對他的種種態(tài)度,看似把他當(dāng)”兒子”寵著,卻也有許多太過親昵不同尋常的地方,讓葉棠幾番覺得墨焱似乎是在撩他,后面又都否定掉了,覺得應(yīng)該只是他想多了。
然而一次兩次是錯覺,三次四次……n次呢?
作為一個正常的父親,怎么可能聽到旁人胡說什么”小兩口”、”白月光”、”朱砂痣”而不作解釋的?
葉棠只是有些遲鈍,但并不是真的傻。
或許,墨焱其實一早就猜到他的身份了,是以,其他人通過圍脖助手私信向他提供的”葉棠”的訊息,墨焱都不需要去驗證,只暗示地說,跟著他,就能找到”葉棠”。
真是太可笑了,原來這些日子墨焱根本都在看他演戲!
然而,葉棠卻也不知道,如果就此承認了自己就是葉棠,就是那個睡了他提起褲子就不想認賬了的混蛋,他應(yīng)該要怎樣面對……疑似明戀他的墨焱。
對,連暗戀都算不上了,畢竟如今全星際人民,都知道墨焱仙君和一個叫”葉棠”的家伙牽扯不清,連天魅這個第一次見面的家伙,都覺得墨焱對他態(tài)度不一般。
葉棠心緒有點慌亂,他不知道要怎么跟墨焱解釋——你不能因為睡了一次就喜歡我啊,你家正牌小受應(yīng)該是下一任妖皇!
又有點欣喜——原來墨焱對他,并不是毫無感覺的,不枉自己因為這個家伙而彎了……可是要捫心自問,他是否也喜歡墨焱?
葉棠只能說,好感是多少有一些的,不然當(dāng)初他也不會覺得發(fā)情期時只想找墨焱度過,對其他男人根本沒有任何想法。
這個好感最初或許只是因為墨焱的確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后,對他最好的人,人總是感性的生物。
哪怕這其中還摻雜了許多其他的因素,比如只有墨焱的體質(zhì)對他的毒液免疫等等,但在和墨焱毫無接觸時,他其實就隱隱有一絲心動了,覺得要是注定只能搞基的話,對象是”明焱兄”就好了。
只可惜,在花期的纏綿繾綣之后,他就得知了根本沒什么”明焱”,有的只是墨焱。堂堂修仙界修為第一人,如此接近他無條件地對他好,要說墨焱完全沒有任何目的,葉棠根本不信。
就像自己對”明焱”的好感,很大也是基于”明焱聞起來最美味,和其他人都不一樣”。
葉棠不敢深究下去。
從中轉(zhuǎn)空間離開后,他一邊告訴著自己,墨焱只是他筆下的人物,他應(yīng)該是另外有著正牌受的。
哪怕墨焱再優(yōu)秀,自己也不是他的真命天子。
天道無常,葉棠其實也不是從來沒想過,或許自己就是下一任妖皇備選,按照這個世界坑爹的屬性,這種可能也是蠻大的,葉棠卻很少把自己代入這種設(shè)定。
因為,那會讓葉棠更加迷惘——墨焱喜歡他,是因為真的喜歡他這個人,還是只是因為命運的安排?
曾經(jīng)是操控筆下人物高高在上的”作者”,如今也淪為了天道規(guī)劃之中的”棋子”,葉棠心中是拒絕的。
是以,他拒絕去對這個世界的任何人和事物產(chǎn)生太多的感情,因為在他的潛意識里,覺得這個世界只是”虛構(gòu)”出來的,自己遲早是要回到屬于自己的世界的。
哪怕只要他足夠努力,很大可能會當(dāng)上下一任妖皇,葉棠還是很抗拒因為體質(zhì)相吸,就必須和墨焱從此綁定的命運。
在旁人看來,抱著墨焱仙君這個當(dāng)世修為第一人雙修就能修為嗖嗖漲,簡直是天大的好事??稍谌~棠看來,卻覺得這是對感情的褻瀆。
如果他真的會是下一任妖皇,他寧愿多走一點彎路,不想靠這樣的捷徑。
他對墨焱的感情很復(fù)雜,喜歡的情緒,被扼斷在了好感萌芽期里。
葉棠不知道要怎么去回應(yīng)墨焱展現(xiàn)出來對他的在乎和喜歡。
這樣的喜歡,只是源于兩人的體質(zhì)相吸,只是來自于天道的操控,只是因為墨焱本來這一世就要到這一方修仙星域渡情劫。
葉棠感覺自己進入了一個奇異的世界里,深思恍惚間,仿佛整個人都要馬上脫離這個虛無的世界,回到他的地球去,重新做回上一世那個胸?zé)o大志小宅男的自己……
在這個世界里,葉棠聽不到任何的聲音,隔著一層水霧,他好像看到墨焱的表情變得很擔(dān)心,嘴唇不停地翕動著,看口型似乎是在叫他的名字“寶寶”,大概是得不到他的回應(yīng),墨焱也不再掩飾,直接開始叫他“小棠”……
葉棠很想回應(yīng)告訴他——不用擔(dān)心,我只是要回到我原來的世界了!你的正牌受,真正的下一任妖皇很快就會到來!你很快就會忘了我,我只是你生命中的一個過客……
發(fā)呆了好一會兒,葉棠才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在不知不覺的時候,變回了成人形態(tài),并且渾身都很難受,葉棠感覺自己身體里的靈力都不聽使喚,在丹田和筋脈里胡亂沖撞著……
葉棠疼得直打滾,發(fā)出痛苦的嗚咽:“疼……疼……嗚嗚!”
墨焱發(fā)現(xiàn)小家伙在問完他一句”是這樣嗎”之后,表情就變得有點呆滯茫然,似乎是在魂游天外,后面眼神都變得渙散起來,轉(zhuǎn)為墨綠的顏色,本來五短的小身板,也開始迅速拉伸生長……
墨焱根本顧不及攤牌后,小妖修會不會又一次想逃離了,著急地叫喚著小妖修的名字。
可惜葉棠都只是呆呆地看著他,這眼神讓墨焱沒來由的有點慌,總覺得小妖修似乎在透過他,在看著別的什么。
探了小妖修的脈象發(fā)現(xiàn)他體內(nèi)靈力暴.亂的情形后,才發(fā)現(xiàn)葉棠這是心神失守、走火入魔的征兆。
墨焱連忙迫使葉棠盤坐起來,以掌心觸上他的后背,輸入自己的靈力。以一種強勢銳不可擋的姿態(tài),迫使葉棠體內(nèi)那些肆虐的靈力都變得馴服下來。
好在兩人體質(zhì)相吸,還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了一次雙修,葉棠的身體對墨焱輸入的靈力,毫無排斥抵抗。
意識模糊間,葉棠腦海里響起了系統(tǒng)緊張的聲音:「笨蛋宿主,你怎么會突然心神大亂惹得體內(nèi)靈力暴動,差點入魔?還好這次有墨焱在旁邊幫你梳理,只是靈力疏通之后,受墨焱的靈力引導(dǎo),你的第二次花期估計又要來了……」
墨焱眼看小妖修體內(nèi)的靈力肆虐減緩了許多,小妖修難受的呻.吟卻絲毫沒有減少,只是這呻.吟的語調(diào),逐漸變了意味,空氣中也開始彌漫著一股墨焱并不陌生的芳香……
墨焱心里咯噔了一下,收回了輸入靈力的手,任由小妖修靠躺到自己懷里,他試探地抬手摸了摸懷里的少年的額頭,小心地開口道:“小棠?你有沒有好一點?你這是……又要花期了嗎?”
墨焱感覺到自己懷中少年纖長有致的身體,微微僵滯了下,然后是掙扎著坐起身來,急速退開幾步。
臉色潮紅的葉棠回過頭,有點惡狠狠地瞪了墨焱這個混蛋一眼!
這個導(dǎo)致他懷疑人生,心神失守的罪魁禍首!
可也是這個人把他從那種開始時飄飄欲仙,后面卻痛苦得快要失去自我的荒蕪世界里拉了回來。
然而又促使他的身體,進入了讓他最煎熬的狀態(tài)——花期!
墨焱只覺得絕色少年媚眼如絲嗔怪地瞪了自己一眼,整顆心都變得酥軟起來,想過去扶住走路都有點不穩(wěn)的小妖修。
葉棠卻是伸出手掌示意他停下——“不許過來!”
墨焱只得無奈的地停住腳步,葉棠這大概是在惱羞成怒他終究還是在自己面前暴.露了真身,然而現(xiàn)在并不是適宜追究這些的時機。
小妖修如今疑似又進入了花期,墨焱擔(dān)憂道:“小棠,你要是難受,我可以幫你的……”
葉棠聽到這個,更氣了,他體內(nèi)靈力暴.亂是被梳理順了,鉆入牛角尖的心卻是依舊沒想通,覺得墨焱是因為體質(zhì)相吸,天道安排,才會對他如此關(guān)注。
葉棠冷笑道:“那么多妖植花期難受,難道你都能幫得過來嗎?上次是迫不得已,畢竟在那樣的地方,我也沒有別的選擇了。非常感謝仙君大人的幫助,不過我也幫你從那個空間出來了,此后互不相欠,兩不相干!你也不必再找我……”
說著,葉棠便從系統(tǒng)空間里取出空間鈕,再哆嗦著從空間鈕里取出速度最快的紫雷號跳了上去,想到這個還是墨焱之前送給他的,可葉棠如今也顧不得了,他再不快點離開,總感覺就要控制不住體內(nèi)的洪荒之力,再次撲倒墨焱”吃吃吃”了!
墨焱都快被氣笑了——互不相干,兩不相欠?小妖修欠他的,可多了!還有,他是憑什么認為,自己會眼睜睜看著他逃跑?
已經(jīng)上了紫雷號的葉棠,發(fā)現(xiàn)紫雷根本就不執(zhí)行他”最快速度離開這里”的指令!
當(dāng)他后知后覺意識到不對,想要下船換回自己的普通靈力飛車時,紫雷號上多了一個他避之不及的人——墨焱。
他就像是一塊美味的肉骨頭,正在朝他緩緩走來。
葉棠:……為什么總感覺,他在此刻的墨焱眼中,似乎同樣也是一塊”美味的肉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