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門口走進四個宮女,看了兩人一眼,將兩人抬了起來,走出了左偏殿,穿過中間空曠的天井,來到了右偏殿里,“王側妃,快換衣服吧!”
王慧站在偏殿里,看著床上昏迷的甘芙和文丹,冷冷一笑,迅速脫下衣衫,換上了甘芙的衣衫,“走吧!”說完,跟著四個宮人朝左偏殿而去。
當?shù)钪械膶m人都走了之后,原本安靜的躺在床上的文丹突然坐了起來,眸中一抹紅色的光芒閃過,之前的隨性和慵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陰狠的目光。文丹轉身,緩緩走到甘芙身邊,唇邊勾起一絲冷意,一把撤下一塊素色羅帳蓋在了甘芙身上。
文斐和南宮御陪著皇帝來到了御書房,皇帝拿出一道密旨丟給兩人,“你們看看!”
文斐和南宮御分別看了那道密旨,神色都凝重了起來。
“北岄竟然聯(lián)合了西域諸國!”文斐眸色深凝,雖然他一直想要一統(tǒng)天下,雖然他有很多抱負,但是,他從來都沒想過要攪亂天下,更沒有想過借助西域各國的力量。而這次,北岄為了打敗南冥,竟然與虎謀皮,與西域諸國合作,可見北岄是準備挑起戰(zhàn)爭,一舉吞并南冥。
“西域諸國為了土地經(jīng)常發(fā)生戰(zhàn)爭,以前,西域諸國之所以不敢進攻北岄和南冥,是因為我們通過通關貿易控制了他們的糧食和藥材,這一次,北岄為了吞并南冥,竟然與西域諸國合作,而且答應事成之后將南冥與西域諸國交接的一半土地作為酬謝,所以,西域諸國心動了?!鄙蚪茏屑毞治鲞@次事件的起因,一語便切中要害。
皇帝坐在龍椅上,緊蹙著雙眉,本就疲倦的容顏更加暗沉。
“西域人善戰(zhàn),而且民風彪悍,軍隊弒殺殘忍,一旦讓他們進入南冥,必定生靈涂炭,所以,必須阻止他們!”南宮御也深感擔憂,西域人向來不參與南冥北岄之事,這次竟然會出兵,北岄肯定還許了什么他們不知道的重利。
“如何阻止?”皇帝揉了揉緊蹙的眉心,詢問的看向南宮御和文斐。
文斐沉默的垂著頭,腦海里一直在想今日的事。
“皇上,臣自請前去西域游說各國!”南宮御拱手請纓。
“不行,攝政王身負攝政之責,你若是走了,朝中一旦有大事不能裁決要怎么辦?”皇帝一口否決,將目光看向了文斐,目光里透明顯的算計,“定王,不如你去走一趟如何?”
文斐聽到這里,總算明白今日皇帝和南宮御的打算了,原來在這里等著他。不過,他身為定王府的主人,肩負天下百姓的責任,他絕對不能看著西域的鐵騎踏進中原,所以,這一趟,他必須走,于是拱手領命,“臣遵旨!”
皇帝和南宮御都很震驚,畢竟,文斐竟然這么容易就答應了,太讓人奇怪,不過,這正是他們想要的結果,不費力氣就達到了目的,是好事。
“好,朕這就委任定王為出使西域的使者,可節(jié)制靠近西域的五個郡縣,并且全權負責此次談判,只要不是割地付款,定王可自行決斷!”皇帝很大方,立即手書一封圣旨蓋上了玉璽。靠近西域五個郡縣的軍政大權都交給了文斐,足見皇帝有多重視文斐這次出訪。
“謝皇上!”文斐跪地謝恩,接過圣旨,眸中神色深凝。
“不,不好了!”皇帝的貼身宮人疾步跑了進來,神色慌張。
“何事如此慌張?”皇帝不悅的盯著那個宮人,君王一怒,大有奪人性命的威懾。
“皇,皇上,鳳儀宮起火了!”宮人可能是因為慌亂,也可能是跑急了,說話斷斷續(xù)續(xù),但面上的焦急之色是顯而易見的,足見這次大火很危急。
“鳳儀宮?皇后她們都在前殿參加宴會,燒了就燒了,最多不過燒死幾個宮人,你是御書房的執(zhí)事宮人,難道不知道皇上議事不能打擾嗎?”如今的南宮御本就冰冷內斂,再沉著臉,故意釋放出威嚴之氣,嚇得那位宮人身子一軟,跪在了地上。
宮人瑟縮的跪在地上,不敢抬頭去看皇帝和南宮御,“可,可是,攝政王側妃和定王妃在……”
宮人話沒說完,文斐和南宮御兩人的身影已經(jīng)消失在御書房。
宮人只覺得身邊一陣冷風過,剛剛還站在身邊的兩人已經(jīng)不見了,看來接下來的話也不用說了。
文斐和南宮御幾乎同時到達鳳儀宮,此時,偌大的鳳儀宮已經(jīng)變成了一片火海。秋高氣爽,木質結構的宮殿在大火中迅速燃燒起來,讓人已經(jīng)找不到入口。
“說,定王妃在哪個房間?”文斐神色焦急,目光里自然散發(fā)出一股威嚴,一把抓住一個宮女,目光始終盯著火海。
“在,在左偏殿!”宮女被文斐抓住,嚇得小臉慘白。
聽了宮女的話,兩人并沒有多做停留,徑直朝火海沖去,而且,都朝著一個方向而去,左偏殿。
“定王,攝政王?”正在救火的侍衛(wèi)和宮人看見兩人沖進了火海,都慌張的叫喊起來。如今火勢這么猛,兩人就這樣沖進去,不是找死嗎?
然而,一紫一黃兩道身影好像并不怕火,很快就沖進宮殿,淹沒在火海里。
兩人幾乎同時踢開左偏殿的大門,在被火苗掩蓋的房間里,一道人影躺在地上,微微隆起的肚子顯示出人影應該是位孕婦。
前方火光朦朧了視線,火苗竄起直至屋頂,不時有木頭因為不能承受火焰的溫度而斷裂,墜落。
文斐毫不猶豫,朝那道人影沖去。然而,一道黃色的身影卻擋住了他的去路。文斐厲眸一掃,憤憤的盯著南宮御,“南宮御,讓開!”
“文斐,今日,你休想走出這里!”南宮御立即揮手朝文斐進攻。
文斐一邊躲閃,一邊關注著里面的人影,“南宮御,你的女人現(xiàn)在正在右偏殿,你不去救她?她可是懷了你的孩子???”
“本王要孩子,多得是女人愿意給本王生!”南宮御和文斐的武功本就不相上下,此時,他鐵了心要阻止文斐,所以,一時間,本就火海蔓延的宮殿被兩人的內力震得開始搖搖欲墜。偶爾會有一根木棍掉落,或者一架柜子倒下。
“芙兒?”眼看一根木棍就要落在甘芙的身上,文斐心急,加快了速度,“鬼影,救人!”
鬼影身形剛剛沖進來,南宮御的墨衣衛(wèi)也跟著沖了進來。兩撥人馬相遇,立刻纏斗在一起。
“南宮御,那是芙兒,你難道要眼睜睜的看著她死?”文斐一直擺脫不了南宮御的糾纏,只能拿出感情來說動南宮御。
“一個女人而已,更何況還是你的女人,就算本王曾經(jīng)對她高看幾分,你難道還以為,本王會對一個已婚的女人再有什么感情?”南宮御一直擋在文斐面前,下定了決心要阻止文斐。
眼看那根木棍就要落下,文斐已經(jīng)沒有時間,眼看南宮御一掌拍過來,不但不躲避,而且直接用胸膛迎上,同時,右手翻飛,抽出腰間軟劍,在承受了南宮御一掌后,一劍刺向南宮御。
南宮御并不知道文斐是故意露出破綻給他,只以為文斐是因為擔心甘芙而分神,才會讓他得手。在感覺到文斐的劍氣時,立刻緊急后退好幾步,才避過了文斐那一劍。
文斐的目的就是要逼退南宮御,一劍之后,已經(jīng)閃身朝甘芙所在的位子飛去,并且一腳踢開了那根還在燃燒的急速落下的木棍。
木棍飛離甘芙身邊,文斐彎腰準備抱起甘芙,誰知,一柄匕首從那具身體的手中抽出,刺中了文斐的心口。
文斐的警覺性很高,但是,面對自己的妻子,自己最愛的女人,而且是處于這種危急時刻,他怎么都沒想到,這一切不過是一個局,一個專門針對他的局。
當那柄匕首刺進文斐的心臟時,文斐才去看那張臉,“王慧?”文斐反應過來自己被人設計了,順勢將王慧丟了出去。
王慧原本得意的面容一下在變得慘白,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而此時,南宮御也已經(jīng)來到文斐身邊,一掌拍向文斐的后背。
“噗!”文斐一口鮮血噴出,雖然受了傷,雖然心上還插著一柄匕首,他的心里想的卻是甘芙現(xiàn)在如何,于是堪堪避過南宮御的下一掌,“南宮御,你將芙兒怎么了?”
“她現(xiàn)在正在右偏殿,估計已經(jīng)被燒死了!”南宮御說這些話的時候,心上劃過一絲疼痛,卻很快消散,
“南宮御,你夠狠!”文斐強自咽下口中的鮮血,在心口處點了兩下,止住了血。此時,鬼影正和墨衣衛(wèi)糾纏,肯定來不及救他,他只有自救。文斐倏的偏過頭,一把將王慧抓在手中,擋在身前,目光冷凝,“南宮御,既然你這么絕情,不介意我多拉一個墊背的吧!”
王慧嚇得臉色蒼白,瑟縮在文斐身前,小小的身子那么無力,無助,淚光盈盈地盯著南宮御,“王爺,救我!”
南宮御眸光似冰,毫無溫度,冷冷一笑,“文斐,你以為本王會像你一樣,為了一個女人,連命都不顧了嗎?”說完,手掌朝下,運用內力吸起地上的一截木樁子,之后手臂一揚,木樁子猶如一柄利劍,朝王慧的心口飛去。
文斐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內力正在朝自己而來,那截木樁此時就是一柄被灌注了南宮御全部內力的利劍,不但會穿透王慧的身軀,還會穿透他的。意識到南宮御根本不顧王慧的死活,文斐果斷的放棄了王慧,不過,在放棄之前,還故意將王慧提起來,丟給了南宮御。
“??!”感覺到身子凌空飛起,王慧嚇得驚叫一聲。不過,正是文斐的這一仍扔,讓她避過了南宮御丟來的木樁子。只見木樁子從她手臂穿過,仍然不停的向后飛去,可以想象,若她背后是文斐,文斐此時已經(jīng)死了。
“??!”木樁子穿過手臂的那一刻,王慧感覺到了強烈的疼痛,然而,她悲催的命運還沒有結束,因為,南宮御根本不顧她的身子還在空中,人影已經(jīng)朝正在向右偏殿而去的文斐追去。王慧四個月的身子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嘭的一聲,便暈了過去。她的裙角流出了深紅的血液,預示著她將要失去什么重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