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薄情父子
在寧子珩給寧老夫人普及穆臻的逸事時。
穆家花廳局勢簡直一觸即發(fā)。
相士將五年前事情說完后,鄭重轉(zhuǎn)向穆臻。
“二小姐,當年之事,是我的錯,害得二小姐被送往別莊,受了五年的苦。我給二小姐磕頭賠罪了。”
相士說完,撲通一聲跪倒在穆臻面前。
怦怦的磕著頭,不過幾下,額頭便一片青紫之色。
穆臻沒有開口,相士似乎不敢停。
這一幕,讓穆家父子都露出震驚之色。
相士這種身份,在秦國向來被禮遇,當初之所以請此人入府,也是因為這人在秦國也算是有些名聲。
很多達官貴人都找他看風水,問命數(shù)。
所以這人開口說穆臻命不好,會禍連全族的批語后。
穆家父子并未生疑。
還因此真的送走了穆臻。
哪怕他確實說了假話。
穆家父子除了報官,也不能把他如何。
便是報了官,也不過治他個胡言亂語之過,因為命數(shù)這種東西,是懸而又懸之說,沒法依照律法行事的。
可這人,如今卻跪在穆臻面前。
一幅穆臻不開口,他便真的磕死在她面前的模樣。
一個被趕出家門的孤女,哪里有本事讓這個相士這般……懼怕。
是的,懼怕。
廳中幾人,都從相士眼中看出懼意來。
穆臻其實有些不知其意,可這人的確害了她。
這輩子,她還有機會撥亂反正??墒巧陷呑樱恢表斨蜻\的身份。
祖父和父親,把穆家發(fā)生的壞事,全算到了她頭上。
明明是個貪婪之人,因收了穆欣的錢財而說出她命中帶煞,禍連闔族的話。
如今卻還滿口假仁假意,推說自己是因為同情穆欣,這才當了她的幫兇。
見那人滿臉懼意,隨著他接連不斷的磕頭,地磚都染上一片紅印。
穆臻突然靈機一動。
是寧子珩。
他怕的不是她,而是寧九。
此時,這人的生死幾乎是握在她的手中。
因為,只要她開口制止這人,這人才能有條活路,如果她不原諒,寧子珩會殺了這人。
“二小姐開恩,二小姐開恩?!痹S是被叮囑過,這人不敢開口提寧子珩三字。只一味的求穆臻。
穆臻猜的不錯。
這人在被交給穆臻之前,確是被“照顧”過了。
當時寧子珩親自出手。把這人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
最終還笑著告訴他。
是死是活,全在穆臻。
穆臻讓他活,他活。
穆臻不讓他活,他死。
所以他才會這般不顧臉面的向一個小姑娘磕頭討?zhàn)垺?br/>
“臻兒……”
“阿臻,別鬧出人命來?!蹦吕咸珷敽湍吕蠣敹奸_了口。
穆臻點點頭,這才輕聲道?!皦蛄??!?br/>
那相士聞言,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岸嘀x姑娘饒過小的一命。多謝姑娘?!?br/>
“死罪可免,活罪嘛……我看你六根不凈,不如幫幫你,把這六根掐斷了吧。
你這輩子,不知道造了多少孽,我擔心你死后贖不過來。不如,便去寺里念幾年經(jīng),提前替自己贖罪吧?!?br/>
一句話,定了那相士未來的路。
相士聞言,表情明顯帶著幾分劫后余生的惶恐之色。
只要能活,哪怕進寺廟里當和尚,也是好的。
親身經(jīng)歷過寧子珩那番“照顧,說教”。對于自己能活命,相士幾乎不敢奢望了。
如今算是保住了一條小命。
“多謝二小姐,多謝二小姐不殺之恩。二小姐這輩子,身子必定尊貴異?!粌H大富大貴,而且富貴無邊?!?br/>
穆臻揮揮手,有人進來將相士帶了下去。
然后她抬頭,看向穆家父子。
“祖父,父親,阿臻可以去看望母親了嗎?”
穆老太爺點頭。
“去吧。你母親最惦記你了,知道你回來了,一定即高興又安心?!?br/>
穆紹堂張了張口,沒有說出話來。
他已經(jīng)不知道該和穆臻說什么了。
穆紹堂突然想起了穆臻小時候的事……
亡妻那時候還在。
穆臻從小便生的小團子似的,白白嫩嫩的,小臉仿佛一掐,就能出水。
每次他回院子,胖胖的小穆臻都會踉踉蹌蹌的撲向他。
他一邊擔心,一邊蹲下,急急將小丫頭攬進懷里。
然后,穆臻會在他懷里露出開懷的笑意。
不知從什么時候起,穆臻和他再不親近了。
她不再讓他抱,也不再對他笑。
當厄運之說傳來后,他更是毫不猶豫便決定將穆臻送往別莊。
怕因她之故,連累了穆家。
不家上次他親自前往云北。
他們父女時隔五年重逢,他上來便指責穆臻。
怪穆臻為何不尊從長輩的意思,她本該乖乖嫁給梅霆……
那時候,他覺得自己是穆臻的父親。
有權(quán)決定穆臻的未來。
可是如今……“紹堂,欣丫頭,你要如何處置?”
畢竟是疼了五年的孫女,穆老太爺一時拿不定主意。
穆紹堂看向跪在廳中的穆欣。她幾乎哭成了一個淚人。
以前看到她這般梨花帶淚的神情,穆紹堂只覺得心疼……穆欣的母親是個美人,要不也不會讓穆紹堂糊涂到在正妻生子前,小妾便有了身孕。
穆欣的模樣和生母有七八分相像。
可此時,穆紹堂只覺得心煩。
“哭?你還有臉哭?你小小年紀,便知道姐妹相殘。為父的真是小看了你?”
“父親,女兒冤枉。剛才相士說的話,女兒從未說過。”
“你沒有收買相士?沒有暗害過阿臻?”
穆紹堂冷聲斥責道。
穆欣沒有開口。事已至此,她已經(jīng)搪塞不了了。
她沒法自圓其說。
她只想讓穆家父子相信她沒有說過那些惡毒之言,可是顯然。他們不再相信她。
“欣丫頭。原來你一直懷疑祖父害了你生母?”
“沒有,沒有的事。孫女怎么敢懷疑祖父?母親生病時,是我服侍在旁的,我眼睜睜看著母親病重不治。我怎么會懷疑祖父呢?”
“你母親年紀不大,就突然染了重病,也難怪你懷疑病因了……罷了,事已至此,說什么也晚了。
紹堂,便把她送進院子,等著出嫁吧。”
和梅家的親事,原本父子倆還覺得虧欠了穆欣。
如今,心中的愧疚全消。
甚至覺得穆欣的存在,能籠絡(luò)到梅家,也算是她還有點用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