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起來他只說鼻子有些塞,我聽他也只是偶爾咳幾聲,又因為上午約了當事人見面,于是給他沖了包感冒沖劑就急匆匆出門了。
“要是咳嗽加重了就讓秘書幫你買點兒藥知道了嗎?”還記得我出門前這樣跟他說的。
“哦。”現(xiàn)在我都還能想起宋先生怨念的眼神。
我也是低估了宋先生對我的影響力,上午和當事人見完面,本來要趕回事務(wù)所跟其他人討論一下證明材料的問題,但由于宋先生幽怨的聲音一直在耳邊回響,我只能翹班。
我在微信上問他有沒有買藥,這人倒好,發(fā)段語音過來,鼻音濃重,凄凄慘慘戚戚。
“顏西我想你照顧我,我只想吃你給我買的藥?!?br/>
我第一反應(yīng)是心底罵了他一句,然后很快便笑開來,宋先生,咱們能不能別這么小公舉??!
臨近午飯時間,我只能打車去飯店打包了幾樣清淡的菜,又去藥店買了藥,才往宋先生公司趕去。
“老板娘你來啦?!最近你沒來公司,老板大人都不怎么傲嬌了呢。”剛進門,前臺的小姑娘就迎過來,順便幫我提過手里的食盒。
公司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宋爸爸一手創(chuàng)立起來,從默默無聞到上市公司,艱辛可見,所幸交給宋先生管理以后也一直經(jīng)營良好,不負眾望。
許多老員工也還繼續(xù)任職,也來參加過我們的婚禮,對我和宋言朗這一對再為熟悉不過,加之宋先生不遺余力地到處宣傳我這個妻子,所以他們公司的人基本都認識我。
大概宋先生對職工們有很好的管理方法吧,在我看來,公司里的人都很有趣,是真心想在這里工作,熱愛且真誠。
當然了,如果他們經(jīng)常打趣兒的對象不是我和宋先生就更可愛了。不過這似乎已經(jīng)成了公司的一種習(xí)慣,或者說,嗯,企業(yè)文化?
老板有一個聰明能干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青梅竹馬妻子。全公司的人,上到董事下到保潔人員,似乎都知道。
可想而知,宋先生在他已婚這件事上有多么地高調(diào)。
“不用給他打電話,我直接上去找他?!蔽倚χ柚构媚铩?br/>
那姑娘卻是笑著說:“這電話呀,我是真的不用打了呢。”
她這廂話剛落地,宋先生的聲音就響起來了。
“顏西?!彪S后就感覺腰上橫過來某人的手臂,“我就知道你會來。”他開心地像得了糖果的小孩兒。
我看著他,忽然和他年少時模樣重疊起來,一樣的濃眉大眼,一樣高挺的鼻梁,一樣性感的嘴唇,一樣俊朗的輪廓。
宋先生是被眷顧的,從小帥到大,只是現(xiàn)在多了份成熟穩(wěn)重,這使他看起來更加璀璨,嗯,是的,在我心里最璀璨的存在。
興許是生病的原因,他并沒有打理頭發(fā),任發(fā)絲軟綿綿地耷下來,看起來倒是有些病態(tài)的可愛。
我拂開他有些遮住眼睛的碎發(fā),“不是說只吃我買的藥,我不得來給你送點□□。”
前臺的姑娘和保安大哥同時發(fā)出一聲悶笑。
宋先生無所謂地一手提過打包袋,一手摟著我往電梯那兒走,喋喋不休的樣子哪有點生病的樣兒。
宋先生:“老婆你還做了飯給我嗎?你好久都沒給我做飯吃了……”
我:“我剛在外面談完事兒,哪來得及回家做飯?!?br/>
又想到宋先生生病了,我要對他好一點兒,于是又補充道:“來得急,就只打包了幾樣菜,你將就將就吃,晚上回去給你煲點粥。”
宋先生:“不將就不將就,老婆你給我送白水來喝我都開心?!?br/>
我:……
怎么感覺心里那么愧疚呢……
目送我們離開的那位姑娘有些羨慕地說道:“從小就認識,相知,相戀,再到結(jié)婚,感情還這么好,這幾率得多小呀,感覺自己又相信愛情了。”
保安大哥心里默默說道:“孩子你果然圖樣圖森破,等你在這兒待久了,就知道什么叫冷冷的狗糧在臉上胡亂地拍,那時候你應(yīng)該感覺自己不會愛了?!?br/>
……
“宋總,一小時后的會議,您……”助理在身后問。
“會議延后,具體時間我再通知你?!彼蜗壬沧套痰鼗卮?,好像撿了多大便宜似的。
“會議準時開,不用推遲?!蔽覍χ碚f。
他延遲會議的原因無非就是想和我多待會兒。
宋先生果然一臉陰郁。
“我請了假,晚上跟你一塊兒回家?!币馑际墙酉聛淼臅r間我都會在這里。
某人開心地吹了聲口哨,幸好這個助理跟了他很久,對他這樣的行為見怪不怪,異常淡定。
吃飯的時候這人太不老實,動手動腳的,趴在我肩上“控訴”我這些日子對他的冷落。
我說:“宋先生,你能不能別像個怨夫似的,我還以為自己犯了什么罪?!?br/>
他仰天長嘯:“我寄己控制不住寄己?。☆佄髂憷渎湮乙院笪揖湍芨惺艿绞澜鐫M滿的惡意!”
我真想打死他。
宋先生:“昨天肖婭丹那大齡剩女還來取笑我?!?br/>
我給他夾了些菜,問:“她說什么了?!?br/>
肖婭丹此人,外號小鴨蛋,先來沒事最喜歡干的就是各種打擊宋先生,順帶一起調(diào)戲調(diào)戲我。
“她說怎么這幾天不虐狗了,問我是不是快把冷板凳坐穿了?!彼蜗壬郎蕚淝那膶⑽髑鄯呕厝?,在我的注視下又默默返回送進嘴里。
“你怎么說的?”我問。
“我說,不好意思,我只負責(zé)虐狗,不負責(zé)虐豬?!?br/>
笑到無語。
那一天要回家的時候,我叫宋先生把放在辦公室的傘拿回去車里放著,他漫不經(jīng)心地找了一圈沒找到,拉著我走了。
最后我在車上發(fā)現(xiàn)了那把傘,安靜地躺在它原來的位置。
“宋言朗?!蔽依渎?。
宋先生一臉委屈,“我只是想讓你多關(guān)心關(guān)心我,我不喜歡你那么忙。”
我又怒又氣,又覺得這人無賴得很。
為了得到我的關(guān)心故意吹風(fēng)淋雨把自己弄感冒,這事兒估計只有宋先生能做出來了。
該拿你怎么辦呢,宋先生這只粘人的小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