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佩君對于安之沒有太大關(guān)注,打從他神秘消失后,京城的人起初有人懷疑是她殺人滅口,不過在盛佩君的好口碑前,這個說法不攻自破。
反正,不過是一不起眼的人罷了,哪里值當(dāng)呢?
倒是袁令超花了點時間去查于安之的下落,于安之已死,人是嚴家殺的,對此事,袁令超稍稍放心。
從今往后,于安之無法再來騷擾盛佩君了。
西陵內(nèi)奸案仍在進行中,部分西陵內(nèi)應(yīng)不肯對刑部官員交代他們所知道的一切,長寧公主很老實,但不能嚴刑逼供,案件又陷入了僵局。
雖然京城破獲了好幾處西陵內(nèi)應(yīng)的活動地點,但是袁令超他們都覺得,京城依舊潛伏著西陵內(nèi)應(yīng),他們一日不拔除,一日就不能安心。
袁令超與袁奉賢商量著如何與這些西陵內(nèi)應(yīng)交流。
袁奉賢說:“上次你與長寧公主獨處,出來時我看你神色疲倦,長寧公主招供,妹妹,你千萬別冒險?!?br/>
東方清歡骨子里對東方玄奕非常忠誠,沒有一定的手段是逼不了她開口的。
東方清歡啃開口,已然出乎意料,不過袁奉賢不想袁令超出事,說是大功,可是袁令超也是心力交瘁的,真以為她無所不能嗎?
對袁奉賢的心憂,袁令超一笑,“這一回不用那么麻煩的。我有分寸,哥,請你放心?!?br/>
在現(xiàn)代社會,她接觸過一些心理學(xué)家,也學(xué)過一點怎樣和人談判獲得自己想要的信息問話技巧,西陵內(nèi)應(yīng)再怎么麻煩,比得過東方清歡嗎?
東方清歡都愿意配合了,東方玄奕那兒也要到信了,那幾個內(nèi)應(yīng)還能做什么呢?
袁奉賢見袁令超心意已決,只好道:“那行吧,你有分寸,我信你?!?br/>
袁令超不是小孩子,她想做的事情從不會半途而廢。
袁令超沖著他點頭,跟著他一道入了刑部牢房。
昏暗的燭火,滴水的聲音,踩在地上草枝葉的咯吱聲,以及那擺放著的刑具,仔細一看牢房地上的草席,偶爾傳出的老鼠叫聲,無不提醒大家這牢房環(huán)境的糟糕。
袁令超面不改色,在看守的獄卒帶著她去見分開關(guān)押的幾個西陵內(nèi)應(yīng)時,只見紅珠對著她吼了一聲,“早知當(dāng)初,我就應(yīng)該殺了你。公主殿下被你哄騙得好苦?!?br/>
長寧公主的身份明明螚隱藏到死的,偏偏袁令超用了陰謀詭計,逼迫長寧公主開了口,紅珠看著袁令超的眼神極其不善。
袁令超習(xí)以為常,反正打從她經(jīng)常來牢房時,這幫西陵內(nèi)應(yīng)就恨不得把她抽皮剝筋了。
“你忘了一件事,我與長寧公主有幾面之緣,長寧公主是看在昔日的交情上才肯交代的?!?br/>
袁令超坐在獄卒搬來的特制椅凳,面色平靜。
對長寧公主,她是用了點法子,不過又如何?她沒有殺她,長寧公主人好好的。
東方清歡的待遇是諸多俘虜里最好的,東方玄奕似乎很重視東方清歡,特意來信說明要慎之又慎,不能隨意處置。
袁令超因此更確信了東方玄奕與東方清歡之間的確存在交易的猜想。
東方玄奕連親女兒都未必多理會,為什么對一個沒感情的侄女這般重視?
答案只有一個,東方清歡掌握著東方玄奕的秘密,東方玄奕與東方清歡有利益勾結(jié)。
也是,東方清歡的長寧公主封號那不能是白白騙來的,也得用點真本事。
“胡言亂語,公主殿下不會對你這樣的!”
紅珠對袁令超恨得要死,她一來,就得有人開口。
他們的計劃,差不多要全部被大秦掌握了。
袁令超嘖嘖稱奇,“我覺得你很奇怪啊,長寧公主再怎么說也是心智成熟的成年人了,我比她小,她經(jīng)歷也比我多,是什么給你的錯覺覺得一個成年人會被為一個十三歲的姑娘哄騙呢?你太高看我了?!?br/>
袁令超提醒紅珠,長寧公主東方清歡比她大了好幾歲,哪里來的哄騙?
紅珠語噎,東方清歡比袁令超小,無論如何都沒有被袁令超哄騙的理由。
“紅珠,你那么激動,是不是擔(dān)心你們的秘密要被我們了解了?”
袁令超說道。
東方玄奕派了東方清歡到大秦潛伏京城,總不至于單純拿走地圖吧。是不是還要做點什么?
比如里應(yīng)外合,比如說……
紅珠不肯回答。她不會跟著袁令超的節(jié)奏走。
袁令超不以為意,“其實,你與長寧公主相差不大,她是公主,你是宮女,當(dāng)初你們出來時說好的要同生共死,長寧公主主動交代了她的身份,在你看來就是背叛。因為無論如何,你都沒有說出自己真實的身份?!?br/>
紅珠在宮里充當(dāng)著長寧公主的貼身宮女角色,到大秦時,又是隨時隨地跟隨,從這點來看,紅珠自是不愿說出這一層關(guān)系。
長寧公主一說,她就已經(jīng)暴露了。
“長寧公主不得寵,是你護著她,才沒有讓她過早夭折。長寧公主應(yīng)該感謝你,只是……”
袁令超笑了,“人各有志,長寧公主大好年華,為什么就得死呢?東方玄奕對她再好也是有目的的,他把持朝政多年,不愿還政天子,你們西陵國內(nèi)部對攝政王不也是有不滿的?對長寧公主亦然,她死了就什么都沒有了,那榮華富貴就是一張空紙了?!?br/>
長寧公主究竟知道多少,刑部官員了解不到多少,東方清歡守口如瓶,僅限于說出她的十分就沒有了。
紅珠語氣微冷,“攝政王英武不凡,哪是那你們這幫目光短淺的大秦人能明白的?”
嘖,非常在意東方玄奕,看樣子她說對了。
袁令超接著道:“英明神武嗎?我看未必吧。東方玄奕自己連你們都不在意,這樣的人,有什么好擁護的?”
“不準你詆毀我們英明神武的攝政王殿下!”紅珠抓住牢房的門柵欄,對著袁令超大喊大叫。那憤怒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袁令超是她的仇人。
袁令超雙手抱胸,“這叫詆毀嗎?實話實說吧。東方玄奕也沒有說對你們怎么處置,他只是要求好好安置東方清歡,到時候他會派人接回東方清歡,你說,你們這群嘍啰,有什么好下場?”
自古以來,主子犯錯,下人頂罪。
長寧公主可以平安無事,紅珠百合作為下人,最大可能是被當(dāng)做替死鬼殺人滅口了。
別忘了,此次西陵內(nèi)奸案一出,西陵那邊的反應(yīng)強烈,東方玄奕一個處理不慎就要被逼著歸還權(quán)力給小皇帝,東方玄奕這會忙著找替死鬼堵住悠悠之口,還真的不可能有多少時間理會紅珠這群人的生死。
“不!你別胡說八道了,攝政王殿下是我們無所不能的大人,不容許你詆毀他。”
紅珠深受東方玄奕的影響,打心眼里奉東方玄奕為英明神武的主子,不肯承認東方玄奕就是袁令超口中的無情主人。
雖然……東方玄奕是出了名的冷酷殘忍。
袁令超見狀,眼里露出幾分同情道:“何必自欺欺人呢?這種事情又不是第一次發(fā)生了。東方玄奕會對你們舍命相救嗎?他有許諾過你們什么嗎?什么都沒有,就讓你們心甘情愿地賣命十多年,本姑娘只能佩服攝政王御下有術(shù)了。”
袁令超說到這里,笑了一聲。
東方玄奕是他們最在意的人,只有往東方玄奕身上大做文章,才有突破口。
紅珠更生氣了,“滾!我不想看見你,你趕緊滾,你這個騙子,你這個口出狂言的毒婦,你這個喪心病狂的禽獸,滾!”
大喊大叫的,不知道還以為袁令超做了什么傷天害理之事。
袁令超嗤之以鼻,“我哪里喪心病狂得過東方玄奕???東方玄奕連親生女兒被害死還能既往不咎提拔女婿,甚至連自己的小妾力求公正時也毫不猶豫地賜死,在手下人出事時也第一時間舍棄,從不心軟。這樣的人,我袁令超甘拜下風(fēng)。”
東方玄奕之心狠,袁令超確確實實比不了。
紅珠大受打擊,喊了一聲:“啊!”抱著頭,非常痛苦的模樣。
袁令超不管她,去找第二個人。
第二個人是百合,她的心理防線沒有紅珠的堅固,相對脆弱一點,被袁令超三言兩語一點撥,就講了東方玄奕在京城的另外幾處聯(lián)絡(luò)點。
東方玄奕其實留著內(nèi)線在大秦京城,目的也不簡單,就是想要這群人有朝一日可以給西陵軍隊侵占大秦時大開方便之門。
此次東方玄奕前來和談結(jié)盟,共同抵御北梁,但東方玄奕又對大秦的邊防線頗有興趣,于是就讓東方清歡她們想了辦法拿走地圖,最好是爭取淮云關(guān)入了西陵版圖。
結(jié)果失敗了。
袁令超記下百合的口供,而且非常注意觀察百合的神情。
百合說這些時一臉輕松,不過應(yīng)該知道得不多,她所了解的西陵內(nèi)線聯(lián)系方式都是被破壞之前的,也很少。
袁令超伸了伸腰,往后一看,東方清歡正在牢內(nèi)下棋。
東方清歡的牢房非常干凈,也很漂亮,該有的應(yīng)有盡有,東方清歡的衣服也是定時換的,滿足了她的需要。
袁令超到時,東方清歡頭也不抬,低聲道:“你來了?!?br/>
“故人見面,你就這樣看我嗎?”
袁令超眉眼帶笑。
東方清歡還是清歡時,有才又美麗的清冷才女誰不喜歡呢?包括她。
袁令超想敘舊,東方清歡則是放下白子,面色一嘆,“我沒有什么好說的。不過……”
“你應(yīng)該不了解我們西陵皇室的故事,我來和你聊聊吧。”
東方清歡也不管袁令超到底愿不愿意聽,就自顧自地開始講故事了。
西陵先皇是一個風(fēng)流的人,妃嬪無數(shù),包括皇后就冊立了三個。
東方清歡的母親只是一個很普通的貴女,母家不景氣,能入宮全靠母家人脈的運營,當(dāng)了八品寶林。
當(dāng)時西陵先皇最寵愛的不是皇后,也不是貴妃,而是傳聞中的大美人香妃。
香妃人如其名,渾身上下散發(fā)著一種吸引人的香氣,當(dāng)香妃高興地在花叢中與蝴蝶共舞時,這種畫面就是最美的。
西陵先皇最喜歡香妃跳舞,但香妃不喜歡。
香妃只覺得西陵先皇好色昏庸,逼迫她入宮,拆散了她與未婚夫,明明她可以名正言順當(dāng)大臣的妻子,突然被西陵先皇看上,莫名其妙當(dāng)了妃子,一點也不好。
或許是西陵先皇真的喜歡香妃,也許是香妃魅力無窮,反正打從香妃入宮后,無論香妃喜不喜歡,西陵先皇天天去找她,冷落了后宮的嬪妃。
香妃人美,善舞,也愛笑,可是入宮后她就不笑了。西陵先皇用盡渾身解數(shù)哄香妃,香妃還是不肯展顏歡笑。
西陵先皇煩惱不已,跟大臣商討著誰要是有辦法哄好香妃,他就給他封官。
有這道圣旨,就有投其所好者說香妃不笑是因為先皇不給她的未婚夫封官加爵,也不給她的家人更多的封賞,香妃心里有氣,自是不愿理會。
西陵先皇還當(dāng)真了,下旨大封香妃家人好幾個人為國公,給香妃的未婚夫封了二品官,甚至連香妃都姐妹也給封了郡主,風(fēng)光無限,權(quán)傾一時。
也許是真的投其所好了,香妃在晚上先皇再來時,難得笑了一會兒。
西陵先皇喜不自勝,他愛香妃,就是喜歡香妃這樣生機勃勃的美麗,冷冰冰的一點也不好。
之后的事情很好理解,西陵先皇日復(fù)一日都討好,令香妃敞開了心扉,接受了西陵先皇。
這下子,香妃是萬千寵愛于一身,六宮粉黛無顏色。
西陵先皇眼里心里只有香妃,后宮其他妃嬪在他面前徹底失寵。
皇后與貴妃想方設(shè)法要爭寵,都爭不過香妃。香妃的微微一笑,就把西陵先皇的心搶走了。
西陵先皇不愿委屈香妃當(dāng)一個小小的妃子,干脆封了香妃為皇貴妃,位同皇后,無人能比。
有寵也有權(quán),香妃很快有了孩子,西陵先皇喜不自勝,許諾說如果是皇子就為皇太子,若為公主則為長公主。
如此承諾,自讓所有人妒忌香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