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孽緣?”
祝英臺反復叨念著這幾個字,記憶深處似乎突然多了一些片段。
“不錯,前世孽緣鑄就今世苦難,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你們終有此劫?!?br/>
男子的聲音平靜如初,沒有絲毫起伏。
為了讓眾人更加清楚孽緣的由來,男子大手一揮,空中突然出現(xiàn)一個鏡像畫面。
畫面中滿眼都是綠野良田,一位樸實無華的農夫正在農田辛勤勞作。
接著畫面一轉,農夫背著一個竹編背簍,似乎要上山采藥的樣子。
后來在上山的途中農夫遇到了一只中了獵人陷阱,腿部受傷的長毛小兔。好心的農夫不忍小兔被獵殺,于是將小兔藏在自己的背簍里,躲過了獵人的追蹤,帶回了家。
從此小兔被農夫收養(yǎng),彼此作伴渡日,相依為命。無論是上山下田,小兔都跟在農夫身邊,不離不棄。
直到有一天,農夫上山采藥再一次遇到了那位獵人,被其發(fā)現(xiàn)了那只曾經本該屬于自己的獵物。
獵人非常生氣,想要搶回小兔,于是與農夫爭執(zhí)起來,不料無意中失手將農夫推下山崖喪生。
小兔因被農夫緊緊抱在懷里,所以逃過一劫;而獵人最終因為失手殺死農夫被抓住關了起來,不久便被處決。
小兔失去了農夫的庇護,只能再次回到了深山之中,不久之后也葬身虎口。
當小兔死后來到地府被告之,前世欠農夫恩情尚未還,所以下一世必須還清這份債,于是小兔被安排投胎到祝家莊,也就是如今的祝英臺。
至于那位獵人,他一直不甘心因為自己的一時失手就要受到處決的懲罰。
獵人覺得農夫本就有錯在先,如果不是他將自己的獵物占為已有,自己也不會失手將他推下山崖,導致他意外身亡。
于是獵人懷著這種對農夫的怨恨,轉世投胎到了馬家莊,變身成了馬文才。
冥冥之中,他們三位被無形的繩索再次聯(lián)系在一起,從此開始今生長達千年的愛恨糾葛。
故事到此結束,留給眾人的卻是無盡的唏噓。
事情發(fā)展到如今的地步,其實獵人和農夫兩人都有責任:獵人因為執(zhí)念太深,心胸狹隘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地步;農夫心善救下小兔無可厚非,但不應該隱瞞獵人,造成誤會。
如果農夫當時就表明自己的立場,愿意買下小兔;而獵人在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農夫偷偷救下小兔時不那么沖動,大家好好協(xié)商,或許也不會造成如此悲劇。
畫面雖然已經消失,但因為獵人的一時沖動而引發(fā)的悲劇卻深深烙印在眾人心中。
當今社會每天都有像獵人與農夫這樣的故事不時在各地上演,其中又有多少人能夠最終悔悟,還有多少人正在經歷與他們相似的經歷,這一切都無從得知。
身為事件中的主角,梁山伯和馬文才可謂感慨最深。而祝英臺沒想到前世因為自己,害得農夫意外身亡,今世又因為自己害得他命喪黃泉。
這一切到底是天意弄人還是自己命中與他相克?
沒有人能回答祝英臺這個問題,她只能感慨上蒼不公,好人不長命。
“我想知道,如果當初祝英臺聽了梁山伯的話,決定轉世投胎。而馬文才依然沒有絲毫悔悟,并帶著怨恨投胎。他們最終的結局是否會完全不同?”
影月的話讓大家心中一緊,紛紛抬頭看向眼前的男子,等待他的回答。
“愛是什么?恨是什么?其實無論最終的結果是怎樣,事情總會有真正結束的一天,這一點是不會改變的。你們明白嗎?”男子似是而非的話讓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您的意思是說,因果循環(huán)終有報?;蛟S他們下一世會延續(xù)上一世的恩仇繼續(xù)走下去,但無論多少世,最終所有的一切都會有徹底結束的那一天。結局其實早已注定,并不會因為任何人事物而改變,只是時間或許會無限延長,不知道在哪一世才能徹底結束?”
按照男子的話,影月如此分析道。
男子點頭微笑不語,很明顯影月說到了重點。
“我明白了??磥磉@一切都在您的掌控之中,如今不過是順利結束而已。”影月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語氣輕松地對男子說道。
“這是自然。如今你們有投胎轉世的機會,不知你們是否愿意再世為人,重新開始?”男子大手一揮,地上再次升起那個光圈。
他轉頭看向對面的三人,等待他們的最終選擇。
“我……”
如今有了轉世投胎的機會,祝英臺卻變得猶豫起來,她看著梁山伯,臉上滿是不舍與擔憂。
她不知道下一世是否還有機會與梁山伯團聚,她害怕彼此再無牽絆,最終會錯過對方。
“英臺,我知道你在擔心什么。你要相信我,無論我們彼此身在何方,你已經烙印在我的靈魂深處,我一定會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你。”
梁山伯將祝英臺的小手放在胸口位置,深情地對她承諾道。
“嗯,我相信你?!?br/>
就如梁山伯說的話一樣,她自己又何嘗不是將對方深深烙印在這個位置,自己又何必擔心呢!
看著梁山伯與祝英臺彼此之間的深情厚義,馬文才心中有種澀澀的感覺,眼中失去了神采,變得暗淡無光。似乎突然之間失去了前行的目標,不免有些心傷絕望。
“你們想好了嗎?馬文才,你呢?”
男子看著馬文才,輕聲詢問道。
“我不知道,似乎轉世是我唯一能夠擺脫現(xiàn)狀的機會。我只希望,下一世我不要再與他們有牽絆,能夠遇到一份真正屬于我自己的感情?!?br/>
“既然你們都已經做出了選擇,那就上路吧!”
接著,男子引領著梁山伯等人踏進了那個準備好的光圈。
臨別之即,男子回頭看向了不遠處的影月等人。當眼神掃過影月之時,似乎有一陣金光閃過,隨后男子帶著梁山伯等人與光圈同時消失在夜色之中。
“好了,事情圓滿結束。大家都回去洗洗睡吧,明天不用叫我起床了,我要好好補眠,休息休息?!?br/>
影月率先朝門外走去,邊走邊對還在發(fā)呆的眾人說道。
“哎,月月,等等我。我的任務還沒完成呢……”
回過神來的默默,連忙追了上去,邊走邊抱怨電視臺的領導,同時擔心自己的節(jié)目錄制不能順利完成。
林天磊抱著小軒軒不急不慢地跟了上去。
何雪見大家都走了,總算從梁山伯已經離開的現(xiàn)實中回過神來。
再一看自己現(xiàn)在所處的環(huán)境,最后什么都顧不得,嚇得連忙大叫著跟了上去:“你們等等我,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喂……”
徽山之行到此算是告一段落,默默的節(jié)目錄制雖然最后草草結束,并沒有拍下太多實質性的東西,但好歹也算完成了任務。
片中何雪被馬文才上身的片段被保留了下來,雖然只是拍到一閃而逝的靈魂光點從其身上飛出,但至少證明了那個東西是存在的。
再加上走訪附近居民時采訪的錄像和一些有關梁祝與馬文才的傳聞,這個節(jié)目以半真半假的故事原型在默默聲情并茂的講述下順利播出。
觀眾的反應雖然沒有預期的那么強烈,但梁祝的故事卻以另一種形式流傳開來,而不再是老版?zhèn)髀勚械牧鹤<娂娀?br/>
節(jié)目的真實性自然已經無法考證,但由此節(jié)目引發(fā)的有關梁祝最終結局的話題討論卻是風靡一時。
無論觀眾信不信,反正默默自己是深信不疑的,而且她也親眼見過了,也算增長了見識,不負此行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