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百川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該說什么為好。
他確實有著不少仇家,都想著將他置之于死地,只不過到了最后都是死在他劍下,如此可以算作沒有仇家。
而他在這里磨劍,則是另外有著原因,并不方便透露,哪怕問他的人是左思遙,那也不能說。
左思遙倒也不是那種打破砂鍋問到底之人,許百川不想說,那就干脆將這個話題跳過,而是開始說起自己這段時日以來經(jīng)歷過的事情。
倒不是話多,而是遇到同道心中欣喜,便多說了許多。
許百川在一旁安靜聽著,并未出口打擾,只不過隨著左思遙將妖域楊亦斬龍之事說出,許百川便再也忍不住臉上驚詫。
滿心思都是想著楊亦現(xiàn)在境界該有多高了,一絲劍氣就能斬殺一位同境妖修,而且就算是這樣,還有著余力去對大妖揮劍。
單單聽著言語描述,就很不一般,那要是現(xiàn)場,又是何等的波瀾壯闊。
心想到此,許百川嘆出一口氣,低頭看著手上秋風。
其實現(xiàn)在他也可以,只不過大概只有一劍的時光,要是要做到楊亦那種地步,最起碼還要再走百年。
許百川整理了一番思緒,隨即問道:“你是要去參加大朝會?”
左思遙點點頭,笑道:“是跟著一位前輩而來?!?br/>
許百川若有所思,“伊青竹前輩?”
“沒錯,其實不止有這位前輩,還有另外三人?!?br/>
許百川想了想,神情便有些古怪,左思遙的事情他知道不少,也知道楊亦讓鄧春瑤返魂這件事情,而現(xiàn)在左思遙這么說,難不成……鄧春瑤也在?
看著許百川一臉古怪之色,左思遙很快便明白他的想法,覺得有些無奈,心中不免埋怨起楊亦。
要不是楊亦讓鄧春瑤返魂,一路上就不會惹出這么多麻煩。
左思遙搖了搖頭,拋開心中雜念,不打算再去多想,反正木已成舟,無論怎么甩都甩不掉,那也就只能接受現(xiàn)實。
“明日是除夕,但麻煩事處理完之后,我?guī)阋娨娨燎嘀袂拜?,你覺得如何?”
許百川搖頭拒絕,“不必,明日我有事。”
言之鑿鑿,斬釘截鐵。
聞言,左思遙微微皺眉,但也沒說些什么,心中卻將之前磨劍事情聯(lián)系起來。
看來,這小子確實是遇到麻煩了。
兩人交談有一個時辰左右,等到打更聲響起時,左思遙才邁步離去。
許百川提著秋風,透過窗口看向昏暗天際,眼中有著細碎光芒。
——
第二日,晨時,大朝會如期舉行,在百官見禮之后,各家州府便在校場中為了州府之主位置爭斗不止,而這一切,不只是被那位大周天子看在眼中,同樣也被云端之上的圣人看在眼中。
儒教圣人陳問端坐在云端之上,看著云端之下眾人,神色平靜。
風輕云淡。
在他身旁,則是懸浮著一團墨云,正在吸收著大周氣運,想要借此成形。
天下圣人,只要踏入這個境界,便會有著自己獨有的圣器,而在成圣之前所使用的法器,哪怕跟隨著一同成圣,也只能算半個圣器。
因此他要煉制一件圣器。
有圣器在手,與沒有圣器在手,兩者之間戰(zhàn)力相差極大。
隨著大朝會舉行,隨著時間緩緩推移,隨著氣運越吸越多,那一團墨云也逐漸有了形狀。
是一塊石碑。
上面寫著無數(shù)圣賢道理,很是恢弘。
陳問臉上浮起笑意,微微點了點頭,伸手拿出這塊石碑,覺得此行已經(jīng)圓滿,便打算離開此地。
只是還未等他有所動作,便有一道無形氣機隔空而來,恰好便打在那道石碑上。
石碑頓時浮現(xiàn)道道裂痕,有不少氣運重新回流。
陳問愕然,驚詫莫名,不可避免生出怒火。
云端之上頓時風起云涌,道道雷電縱橫,天際在剎那之間便昏暗下來。
這是一位圣人怒火,在這世上能承受住的人不多。
大周天子端坐在龍椅之上,透過高高穹頂看向云端,嘴角冷笑不止。
在紫禁城中,這位大周天子便相當于圣人,有著氣運加身,戰(zhàn)力并不差。
在大朝會開始時,大周天子便覺得有些異樣,就好像這天地之間的氣運在被一個黑洞源源不斷吞噬一般。
氣運總共就只有這么多,用一點,便少一點,想要再生,可是難之又難,而現(xiàn)在竟然憑空消失,怎能不引起這位大周天子好奇。
因此大周天子便與氣運合二為一,開始追查始作俑者,在得知陳問是在用氣運煉制圣器之后,大周天子便怒火不止。
平日里你們三教用氣運修煉,朕不說什么,畢竟有著約定在,可你現(xiàn)在竟然當著朕的面消耗氣運煉制器,那便是違背了規(guī)矩。
出手理所當然。
不止如此,大周天子還覺得自己出手力量小了,剛才就不應該留情面,而是應該直接將那石碑打碎。
這是可以做到之事,畢竟那道石碑是借用大周氣運成型,還未完全落入陳問掌控,只要剛才力量再大一些,石碑絕對會完全散成氣運,而不是現(xiàn)在這幾條裂縫。
這邊,大周天子在懊惱,而在云端之上則是憤怒。
陳問面色陰沉,撫摸著石碑上裂痕,很是心痛。
怒氣沖頭之下,便決定問個清楚。
陳問是個讀書人,一輩子都喜歡講道理,平日也都是這老好人模樣,但這并不代表不會生氣。
今日,陳問決定不講道理了。
再然后,這位圣人就一手托著石碑,攜帶著風云之事,想要落在紫禁城中。
與此同時,紫禁城一處隱秘之地,孫福猛然睜開眼睛,看著祖廟廟堂中不斷搖擺的燭火,滿臉都是驚詫。
渾身瑟瑟發(fā)抖,也不知是欣喜還是害怕,不過想來是害怕居多。
祖廟中燭火平時都不會亂動,除非遇到大事才會如此。
而這大事,便是有圣人降臨于紫禁城。
難不成三教要撕破臉皮了?
孫福怔怔失神,想著該如何應對為好。
但很快,燭火又開始平復下來,好似之前事情從未發(fā)生過一樣,讓孫福很是不解。
這些個祖宗怎么了?抽風了?沒事嚇老子?
當然,這句話孫福只敢在心中想想,并沒有打算喧之于口,哪怕這座祖廟中就只有他一個人,他也不敢說。
畢竟舉頭三尺有神明,更何況這是在祖廟之中,要是真的將這番話語說出口,恐怕下場不會太過于好受。
金鑾大殿之中,大周天子也覺得好奇,陳問剛才分明是想下來,現(xiàn)在又呆在云端,就很是詭異。
大周天子的想法如何,或許會有許多人猜測,但此時此刻,陳問并沒有這個空當去想,也沒有空當下去興師問罪,反而是皺著眉頭看著云端四處,有些不解。
就在剛才,快要落入紫禁城的時候,這位圣人感覺到了一股淋漓氣勢。
有著致命殺機。
這很不尋常,要知道他可是圣人,天下能殺他的少之又少,這殺機來的沒有由頭,但他卻知道確確實實是真的。
因此,他便熄了入紫禁城討說法的心思,而是繼續(xù)待在云端。
同時手中破損的石碑光芒大作。
而此時,他心中隱隱有著一個猜測。
三教向來同仇敵愾,各自雖然爭斗不止,但卻從來不會對圣人下死手,因此這殺機便不可能是其余圣人所散發(fā)出來。
那就只剩下一位。
陳問嘴角隱隱露出苦笑。
如果是那位的話,這一切便順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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