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市人民醫(yī)院。
我這是第幾回進醫(yī)院了……
杜雪旻睜著酸脹的眼睛,周圍的一切都是黑色。夜幕沉沉,病房里也沒有開燈,唯一陪著她的,是點滴一點一點流下的聲音。
比起上回從綁匪手里逃脫后,在醫(yī)院醒來時的景象,這回她身邊竟然一個人都沒有,即便開著暖氣,她還是感覺到了刺骨的寒冷。
她起身想討口水喝,覺得身上哪里都痛。腦袋痛,胳膊痛,腿也痛。不過,好在她意識還算清醒,該都只是些外傷,沒有傷及身體內部。
可她并不懂,為什么啞巴要救她,護著她的頭?她與那啞巴素不相識,并無矛盾,想來他也是奉命辦事,可既然是聽從別人的命令,就更沒有要救她的理由,難不成,他是什么神秘組織的臥底,自己這是走了狗屎運才逃過一劫?
正當她苦思冥想不得其解的時候,病房的門透出了一絲光亮。杜雪旻奮力坐了起來,看著便裝的龔平,心中的緊張和不安一下子就消散了。
“你醒了,感覺怎么樣?頭還難受嗎?”
她晃晃腦袋,搖了搖頭,“沒,不難受。龔警官,車上那個司機……”
“你身上到處都是傷,竟然還有心思關心那個司機。”
聽他這么說,杜雪旻立馬就意識到了事情不簡單。龔平在描述那個人的時候語氣稀疏平常,并沒有半分嚴肅的樣子,更沒有提起混混兩個字。
“我這不是,心里擔心嗎。當時發(fā)生意外的時候大腦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br/>
“大腦一片空白?那你還知道要找我,要報警?”
龔平笑吟吟的說著,言語中毫不掩飾對她的欣賞,“你真是個了不起的姑娘,那種情況下,很多人早就被嚇傻了,根本不會想到要報警的?!?br/>
他說著,語氣頓了頓,又換上了一副關心的面孔,“出租車司機,已經咽氣了。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他就咽氣了,死因是車禍。另外他還患有肝癌,已經是晚期了。車之所以打滑,可能是因為他疼痛難忍?!?br/>
出租車司機。
肝癌。
疼痛難忍。
這些細節(jié)組裝在一起,拼成的畫面和杜雪旻親身經歷過的完全不同。她皺著眉毛,看著龔平,小聲問道,“我,能看一下他的照片嗎?”
龔平見她這欲言又止的樣子,忽的明白了什么,他趕緊從口袋里掏出照片,交到杜雪旻的手上,并不忘問了一句,“當時你選擇報警,一定是已經感覺到了危險。沒關系,你可以放心大膽的說,那個人是不是對你做什么了,所以你才那么害怕?”
她接過龔平遞來的照片,看著照片中那個大腹便便,面容和善的男人,心瞬間一涼。
有人動了手腳,絕對的。
她又沒有失憶,記憶不可能出現(xiàn)差錯,當時開車的那個瘦高的啞巴和現(xiàn)在照片里的這個人怎么可能是同一個人……但是龔平并沒有表現(xiàn)出什么異常,他一定不知情……
車子撞的一定不輕,否則這個被拉出來的替死鬼不會絲毫不引起警方的疑心。但是,動手腳的人是誰?
啞巴和自己一起出的事故,不可能在短短的時間內自己逃脫還把替死鬼給搬過來,除非,他把尸體藏在了后備箱?
“龔警官,當時……”
“當時車上就你一個,你是靠那抱枕緩沖才活下來的。那個司機則滾到了幾米開外的草叢當中?!?br/>
也就是說,龔平他們趕到的時候,車上并沒有第三個人。那,啞巴到底去哪兒了?
這種有密謀的事情,向來都是團伙作案才比較穩(wěn)當。杜雪旻仔細回憶著車禍前的經歷,覺得那個主動跟自己交談的保安似乎也有些問題。那保安看上去猥瑣的很,一直盯著她看,活像個沒文化的流氓。
細思極恐。
“杜小姐,你還好嗎?”
看著愣神的杜雪旻,龔平忍不住擔心的問道。
他倒是真的有些緊張,畢竟眼前這個姑娘,短短一個月內經受過的事情都可以寫本充滿傳奇色彩的小說了。
“我沒事,”她笑笑,輕咳了兩聲,“龔警官,我有點兒口渴,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打瓶熱水來?我身上插著管子,這樣下去不太方便?!?br/>
他沒有拒絕的理由,此番過來探望本就是出于朋友的角度。杜雪旻見他拿著熱水瓶離開了之后,閉上了眼睛仔仔細細的把這前因后果都給捋了個清楚。
車禍是啞巴故意為之,應該是背后有人指使。但是啞巴的立場卻不在那背后的勢力一側,否則不會對她出手相救。也就是說,想讓她死的是一撥人,救她,把司機的尸體換過來的又是另一撥人。
要害她的人其實并不難猜,大抵就是顧瑩瑩。只是她沒什么實質性的證據(jù),就算是說出口也不會有人信。可是,要救她的又是誰?她又能完全信任嗎?
烏云遮月,窗外僅有的一絲光亮也滅了。杜雪旻沉沉的嘆了一口氣,不免覺得顧瑩瑩一隊實在是欺人太甚。
她自己的傷都不是什么大事,最重要的,是文妍到底去了哪里。保安的話十有八九是騙人的,什么去A市,說不定只是信口雌黃胡說八道的。當務之急,是確定文妍的安全,眼下她身邊已經沒有人了,只有龔平是她真的信得過的。
那自己剛才的這些分析,要和龔平說嗎?
杜雪旻心里糾結的很,因為很多事情都只是她的猜測,頂多只能算得上是條線索。她這掃把星,連遭不測不說,這次甚至還把文妍拖下了水……
“你有沒有什么想吃的?我可以買點帶上來,正好我也有點餓了,弄點夜宵也是可以的?!?br/>
她正愁的出神,龔平拎著水瓶就回來了。杜雪旻一番感謝過后搖了搖頭,并沒有什么胃口。
“不吃東西怎么行,你得把自己的身體養(yǎng)好才能繼續(xù)戰(zhàn)斗啊,”他將暖瓶中的水倒了些裝在杯子里,遞給了杜雪旻,“今天我來看你,是出于私交。具體的調查,明天才會有人來找你例行問話?!?br/>
龔平的話說的隱晦,但杜雪旻聽來也覺得清楚,他是在鼓勵自己把知道的都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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