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白古裕的興趣所在，每日派美人圍著他坐，到底所圖什么？

    賀詞年頭疼的很。他是喜歡美人，古裕找來的人，無論男人女人，容貌自不必說，直看得他無心聽課，眼珠子從這邊轉到那邊，手癢癢要去摸，另一只手趕緊壓住。

    調戲不得。古裕的人絕對不能調戲！

    比起賀詞年，太傅更是頭疼。好好的上課，為什么要派三個衣著暴露的宮女，以及三個衣著更加暴露的太監(jiān)，圍著他的學生？

    太傅很聰明！他看出古裕不喜歡賀詞年，這是在引逗賀詞年犯錯。面對美人，也只有他這樣飽讀詩書的正人君子才能坐懷不亂！賀詞年畢竟還年輕嘛，很有可能控制不住自己，著了古裕的道，最后被古裕找到借口，拉出去砍了腦袋。

    所以他佯作暴怒，大罵賀詞年不懂尊師重道，竟然帶美人來南書房。罵完之后，喊進來侍衛(wèi)把美人攆了出去，又叫人把賀詞年拉出去重打。

    做戲嘛，不打多少，十大板而已。賀詞年早花銀子打點好南書房的宮人，在屁股上多加了兩個棉墊。

    本來好好的，做做樣子就罷了。誰知道古裕親自來監(jiān)刑，雙手抱臂，倚著窗戶優(yōu)哉游哉地聽著他叫。

    “哎喲，哎喲——咳。”假叫的時候被口水給嗆到了。嗆到之后當然還要再接再厲?！鞍眩O——”

    “青木，進來?！惫旁５吐暫啊?br/>
    薛青木推門進來，躬身聽候吩咐。

    “把他褲子扒了。”以為他聽不出來是假叫！假的跟j□j聲似的。

    脫衣受刑本也沒什么，可關鍵是三皇子他喜歡男人啊！賀詞年騰地爬起來，也不哀求，只抱著屁股梗著脖子道：“殿下，不可。臣自小得國師看命相，國師道，臣的因緣在屁股上。誰若是看了小臣的屁股，就得嫁給臣?！?br/>
    “殿下，他們看了，臣大不了都收為男寵。您就請出去吧?！毙敯褔鴰煱岢鰜砹耍旆艞壙葱?shù)钠ü桑?br/>
    “胡說。”薛青木斥道。

    賀詞年梗的脖子都快斷了：“不信的話，大可請來國師對證?！庇斜臼掳褔鴰熣堖^來啊，國師要是來了，看古裕還敢不敢對丞相之子動手。

    他選擇搬出國師是有講究的。國師跟古裕有過節(jié)，又被皇上開口許諾可教導古裕禮儀。

    當年國師說徐璞是短命相，古裕不信。國師問徐璞信么，徐璞方九歲，梳著兩個角髻，一本正經道：“既然是命相，我如何得知。除了上天，誰也說不準?！?br/>
    “明明凡人的毛病都有，偏偏長了顆七竅玲瓏心，如何能長命的了？”國師道。

    徐璞也不惱，乖乖作了揖就走了。只不過作揖的時候“不小心”把蜜水撒在了國師袍子的底端。

    后來的事情，他就不清楚了。似乎是在游園的時候，害怕螞蟻的國師被螞蟻爬了一身，國師查出是古裕所做，一狀告到圣駕前。天子大怒，狠狠罵了古裕一頓，還準許國師教導古裕的禮儀。

    那時，古裕十歲。賀詞年想，可能還傻乎乎的不知道該怎么喊冤吧。

    思緒拉回，賀詞年趴在長凳上等著古裕表態(tài)，他就不信古裕敢請國師。

    果然——

    “國師老人家事忙，不必請了?！惫旁]揮手，宮人們依次退下，薛青木也跟著離開。賀詞年嘴角不著痕跡地彎了彎，卻見古裕不慌不忙走到他跟前，薄唇附耳：“屁股上有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很想看?！?br/>
    ***

    課散。

    賀詞年扶著腰等眾人離開，眼看著古裕大搖大擺地從正門晃出去，美人們跟在后面伺候。他腿一軟，被賀發(fā)財扶住。

    “快給我水?！?br/>
    挨頓不疼不癢的板子沒什么，他這幾日在南書房，最煎熬的是一整日都喝不到水。古裕有言：“整天咽口水，就別浪費水了。”

    口水咽多了，才更渴啊。古裕派那么多美人看，哪里是要他看，分明是要他命。

    灌了一肚子的水，坐轎回到家，吩咐下人大張旗鼓地請大夫。不一會，賀京就過來了。賀詞年那個哭啊，就差沒把鼻涕抹賀京身上，想再要點名貴藥材補補。

    哪知聽了賀詞年的遭遇，賀京卻笑著拍手，連叫三聲好。

    賀詞年懵了。

    “挨打是好事。三皇子肯往你身上用心思，就證明你在他眼里呢。只要你臉厚耐罵，皮厚耐打，還愁他沒有接受你的一天？”

    賀詞年忍不住想翻白眼，他是徐璞時，挨罵挨打跟著古裕多少年，古裕難道就接受他了？古裕豈是一般人！

    “不必垂頭喪氣，你往好了想。三皇子認為是我間接害死了徐璞，他原先不是還要殺你么，后來卻對你只是小懲而已。不久，等他忘了徐璞，你便會沒事了?！?br/>
    聽賀京的意思，古裕這是在為了徐璞而遷怒他！

    這幾天的委屈立刻煙消云散。

    徐璞離世，有幾個人記得他？徐家人不算，也就古裕還為他的死不肯罷休。難為古裕這般。

    不過他活著的時候，古裕為何總是要折磨打罵他？

    可見，古裕真不是一般人！

    “你好歹是我兒子，出去不能太丟人。晚上我叫兩個人服侍你，十六歲，是該知曉人事了?！?br/>
    這話把賀詞年說了個大紅臉，他低著腦袋輕輕點了點下巴。想他在徐家，徐德也曾說要給他買個通房丫頭。他還沒來得及體驗房中之樂，就被砍了腦袋。

    “爹?！辟R詞年低聲輕喊：“孩兒、孩兒很喜歡郭氏、陵氏。”

    這二人是賀京的人，沒有名分。有人進獻美人，賀京瞧著模樣不錯，就收在府里。不是丫鬟，不是妾室，不過女色舞姬之流。

    按理說既然進過父親的門，兒子就不敢有妄念。不過賀京念賀詞年這幾日辛苦，他有心獎勵，便答應了。

    出了院門，賀京吩咐小廝寶盒：“入夜后把郭氏、陵氏送到三公子屋里。你且守在門外，等三公子入睡后，將她二人叫出來，殺掉。”

    “小的明白。”父子豈可共享女人，殺掉之后不但無人知曉，賀詞年也不會再起不該有的心思。

    ***

    算算天數(shù)，湖廣的災情很快就要傳到京城來。

    入夜，兩個美人被送來，另外還有一桌好酒好菜。郭氏便是那位曾踏出賀京門檻被賀詞年咽著口水瞧的美人，她一瞧是三公子，心里便有底兒了。三公子還未懂人事，若是能得了三公子的心，說不定能在三公子這里撈個名分。

    打定主意，郭氏柔若無骨般往賀詞年身上靠。

    賀詞年對美人冷不下臉色，跳著躲開，拿過墻上掛著的擺設木劍，頂住郭氏?！澳銈儍蓚€乖乖站好，沒我的吩咐，誰都不許動?！?br/>
    兩個美人只能站著不動。

    他坐下吃飯，一邊吃一邊咽口水，目光在美人身上舍不得挪開。人倒是長得不錯，不過他是讀圣賢書的人，沒收房的丫頭，不可以隨意碰。

    但是摸一摸總是可以的吧，反正他已不是徐璞了。頂著權臣之子的名號，為何不做個紈绔子弟？

    就摸一摸。咽口水，慢慢伸手，顫巍巍摸上郭氏的手臂。郭氏眉目傳情，反拽住賀詞年的手，要往自己的胸上摸，嚇得賀詞年迅速抽回手。

    “你們，咳?！辟R詞年收斂心神，努力板著臉：“你們可知道，今晚你們走著進來，明天卻會橫著出去?！?br/>
    陵氏臉色發(fā)白，癱坐在地上，她早有此猜測。比起她們的性命，丞相府里的老爺公子顯然會更在乎名聲。

    “你們倆都是湖廣人氏，最近可有收到什么消息？”賀詞年進入正題?！昂煤没卮饐栴}，我保你二人不死，并且奉上百兩紋銀送你們避難?！?br/>
    ***

    在床上養(yǎng)了兩日“傷”，賀詞年才入宮。穿衣服時，賀發(fā)財挑了件金蠶云紋棉袍來，被賀詞年拒絕。

    “哪件衣服最不值錢穿哪件。”有地方受災了，皇宮就要開始大肆鋪張浪費，他可不能跟那群裝模作樣的人學。

    挑了件普通的棉袍，玉佩等物一件不帶，賀詞年坐上轎子，覺得自己心口空悶悶的難受。他轉念想，昨日似乎把府上庫房里的布匹搬走了一半，頓時就不那么難受了。

    太傅上早朝回來，穿著補丁朝服，在宮人的服侍下，換了常服。正要開始講書，有傳旨的宮人來。

    “奉天承運……”

    宮人文縐縐說了半天，賀詞年沒聽。不過不聽也知道宮人來是做什么的。不就是彰顯皇帝為籌集賑災銀，縮衣節(jié)食到都穿補丁衣服的地步了么，真是仁慈皇帝。每逢災年穿一次，賀詞年早就習慣了。

    隨著宮人到偏殿去脫衣裳，宮人們做熟了這事，幾個補丁用不了一炷香的時間。他穿著中衣在屋里等著便好。

    賀詞年一走，古裕立馬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