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太子終于知道不該出聲了,圣上滿是不悅的視線這才收了回來??伤悖記]有蠢到無可救藥的地步。
至于齊修遠已經(jīng)娶妻的事情,被太子這么一打岔,圣上是絲毫怒氣也生不出來了。他總不能淪為跟太子一樣的地步吧?那就顯得他這位君主一丁點也不英明了。
最終,托太子的福,圣上極為輕易就原諒了齊修遠,直接打消了為長公主和齊修遠賜婚的想法和念頭。
齊修遠順利脫身,聽聞消息的長公主已然無從挽回,整個人都感覺不好了。
“母后!”跺跺腳,長公主是真的氣哭了。她這邊才剛派人去除掉許麗娘,齊修遠卻在朝堂上公然坦白了真相。那她要怎么辦?她要怎么辦?
“琪兒你先別哭,趕緊把你派出去的人再給撤回來。”皇后也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急忙就想要為長公主收尾。
“干嘛要撤回來?我偏偏就是不撤!我一定要殺了那個許麗娘,否則就難解我心頭之恨!”長公主搖搖頭,卻是不肯聽皇后的。
“你這傻丫頭,就是置氣也不能選在這個時候??!眼下齊修遠才剛向你父皇稟明了那個女人的身份,你這邊就立刻要了她的命。尋常人都會懷疑到你身上的。屆時一旦你父皇問起罪來,你讓母后怎么保得住你?”見長公主不聽話,皇后又是生氣又是著急,催促道。
“父皇怎么可能會問我的罪?父皇那么喜歡我!”只覺得皇后這是故意嚇唬她,長公主撅起嘴巴,不樂意的嚷道。
“你父皇疼你是沒錯,那也得你乖乖聽話,足夠懂事才行?。∧阕约合胂?,你父皇前腳才在朝堂上揭過了齊修遠已經(jīng)娶妻一事,你后腳就要了齊修遠妻子的性命,這不是明擺著跟你父皇對著干嗎?伴君如伴虎,君威難測啊……”拉住長公主的手,皇后的力道不小,是勸服,更是警告。
長公主最終還是被皇后說服了。真要惹怒圣上,她也沒辦法保證,她究竟能不能安然無恙。
咬咬牙,長公主心下一狠,還是立刻命人去傳話了。
只可惜,長公主晚了一步。她的人辦事效率太高,此刻已經(jīng)人在狀元府,且被齊修遠提早安排的人給扣了下來。
齊修遠人還在宮里,就被告知家里出事了。也沒耽擱,疾步就趕回了府。
見齊修遠當(dāng)著一眾官員同僚的面做出此般失態(tài)的舉動,慕容瑾微微皺眉,頓了頓,還是跟隨在了齊修遠的身后。
狀元府內(nèi),許麗娘護著身后的齊大娘和齊銘生,白著臉瞪著被扣押到她面前的黑衣人,一時間心緒復(fù)雜,失了言語。
“夫人,這便是白日里就想潛入咱們府中行兇的宵小?!惫芗叶褚呀?jīng)知曉了許麗娘的真實身份,沒有任何芥蒂就接受了這樣的事實。對待許麗娘的態(tài)度,委實堪稱恭敬。
“先扣下?!币蛑芗业姆A報,許麗娘定了定心神,還是做出了處置,“待狀……待夫君回來,再行定奪?!?br/>
許麗娘本來是想直接稱呼齊修遠為“狀元爺”的。然而她嘴巴剛張開,就被齊銘生扯了扯袖子。隨即,適時的改了口。
齊大娘是很樂見許麗娘的身份昭告天下的。眼下見府中上下所有人都將許麗娘視為主子,立刻就點點頭,高興了。
等到齊修遠回來,狀元府的氣氛絲毫沒有被歹人潛入的緊張,反而處處透露著寧靜。
提起來的心放下,齊修遠放慢腳步,緊握的拳頭跟著松開。哪怕早已經(jīng)做足了完全的準備,他也依然還是無法抑制的擔(dān)心前世的變故會再度重演。
好在,這一世,命運的軌跡終歸還是改變了。至少今時今日,他成功保住了麗娘的性命無憂。
慕容瑾是隨后趕到狀元府的,差點跟一并前來的岳霖然撞個正著。
慕容瑾尚且沒有得到傳信,岳霖然卻是已經(jīng)知曉了究竟怎么一回事。見到慕容瑾,立刻拉著慕容瑾一邊往狀元府進,一邊就說明了狀元府發(fā)生的危險變故。
聽聞許麗娘差點被刺殺,慕容瑾跟岳霖然一樣,同時懷疑到了長公主的身上。
而等到他們兩人抵達黑衣人面前,黑衣人已經(jīng)畏罪自殺,變成了懸念。
“這……”岳霖然愣了愣,下意識就看向了慕容瑾。
慕容瑾卻是沒有出聲,只是扭頭望著齊修遠。他很篤定,齊修遠是有后招的。
齊修遠確實有后招。在慕容瑾和岳霖然當(dāng)日離開狀元府后,市井之間很快就沸沸揚揚傳起了“長公主派人毒殺齊狀元發(fā)妻”的傳言。不管是真是假,傳的人說的神乎其神,聽得人也盡數(shù)都津津有味。
長公主和皇后此刻身在宮里,根本不知曉外面所發(fā)生的事情。待到傳言越演越烈,傳至她們耳中,圣上也是同一時間得知了此事。
“放肆!”對于長公主的言行,圣上無疑是雷霆大怒。本以為長公主不過是嬌慣點,卻沒想到長公主竟然是如此的心狠手辣。真要殺了那許麗娘,也就罷了。偏偏長公主跟太子一樣愚不可及,不但沒殺成人,還將事情鬧得人盡皆知。
手握生殺大權(quán),圣上是不會在意區(qū)區(qū)一條人命的。他看重的是長公主有膽派人去殺許麗娘,卻沒本事將亂攤子都收拾的干干凈凈。而今余下這么多的隱患,簡直是讓圣上憤怒又火大。
不過,再生氣,還是要盡快處理好此事。否則,皇家的名聲都要徹底被長公主給折騰沒了。
沒等長公主來得及跟圣上解釋,她就被禁足了。
與之相對應(yīng)的,許麗娘被圣上金口親封,成為了誥命夫人。
長公主快要被氣瘋。她發(fā)了瘋的跟圣上大吵大鬧,卻是無果。反倒連累幫她求情的皇后和太子,也因此遭到了圣上的責(zé)罵。
尤其是太子,不但被圣上罵了個狗血淋頭,甚至還被罰閉門反省三日。其影響,不可謂不嚴重。
太子受重用,甚至比皇后得寵是更為重要的事情。一旦太子被廢,想也知道皇后和長公主接下來將會是何等境地。圣上這一舉動,委實將皇后和長公主都給震懾住了。
太子很委屈。這事他根本不知情,更加沒有參與。可是父皇根本不聽他解釋,反倒還要罰他!
氣憤難當(dāng)之下,太子就想跟圣上理論。而這一反駁,更是引得圣上怒上加怒,直接將三日改為十日,并且揚言:若是太子再不知錯,干脆就永遠都不要出太子宮殿了。
永遠不要出宮殿?那豈不等同變相的軟禁?太子終于還是被嚇怕了,再是委屈,也只得老老實實受了。
宮里發(fā)生這么大的事情,尤其太子還要接連十日不上朝,自然引起了不小的動蕩。
一眾官員聞之變色,有幫太子求情的,也有坐壁旁觀、冷漠對待的。圣上盡數(shù)看在眼里,倒是對齊修遠的反應(yīng)尤為看重。
齊修遠的反應(yīng)比圣上想的要鎮(zhèn)定很多。既沒有落井下石的看笑話,也沒有虛情假意的代為求情,齊修遠只是泰然自若的站在那里,好似一切都跟他無關(guān),靜如一棵松。
也正是因為齊修遠這份寵辱不驚的表現(xiàn),越發(fā)讓圣上高看了他兩眼。
暗自點點頭,圣上既沒有答應(yīng)將太子放出來,也沒有責(zé)怪那些為太子求情的官員,他只是大張旗鼓的嘉獎了齊修遠一番。隨后,便退了朝。
至此,所有官員都看出,圣上這是真的打算懲治太子了。反倒是齊修遠這位新科狀元,只怕很快就要受圣上的器重了。而朝堂之上,也注定要改變格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