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著一堆藥瓶的熊貓翻了個白眼:“老大, 你要是不信的話,可以自己試試啊?!?br/>
秦瀚輕哼, 另一手一攤:“解藥呢?!?br/>
熊貓不甘不愿地倒了粒藥丸給他。
秦瀚隨手扔進嘴里嚼了嚼:“唔, 這次的解藥味道不錯, 沒有那么甜不拉幾的。”
動作之熟稔,行為之利索,不但沒有一絲半點的猶豫和心虛, 還特別的順理成章。
安正初張了張嘴:“瀚哥你們……”
“嗯?”秦瀚轉(zhuǎn)頭看他,見他神色復(fù)雜地盯著自己手上的藥瓶, 挑眉,“怎么了?沒見過毒.藥?”
安正初連忙搖頭:“不不——”想了想,還是頗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頭,“嗯, 怎么突然……”他不知道怎么開口, 心里又著實感到詫異, 一時間糾結(jié)得不行。
秦瀚失笑, 摸摸他腦袋:“想問就問,沒有關(guān)系的?!彼苯咏忉專袄镱^的怪比我們高級太多, 一兩個還好,多了我們會團撲的,要是掛回去了, 耽擱一兩個小時還是小事, 到時這些怪的宿醉狀態(tài)消失, 我們這任務(wù)就麻煩了?!?br/>
安正初眨眨眼。
“這是游戲,任務(wù)是第一要務(wù)?!?br/>
安正初懂了。
子夜等人也已經(jīng)笑嘻嘻地向熊貓領(lǐng)了十香軟筋散跟解藥。熊貓派完所有人,轉(zhuǎn)向他:“阿酒?”
安正初忙快步上前,接過他遞過來的藥瓶,好奇地打量起來。
【十香軟筋散,知名毒.藥,沾之力道盡失,是居家旅行、防火防盜的好幫手!】
安正初黑線。游戲的解說還能這么兒嬉?
熊貓再遞給他一粒藥丸:“來,吃了這顆解藥,用毒的時候才不會把自己藥倒。”
已經(jīng)看過秦瀚幾人吞.藥,安正初自然沒有異議,順從地把藥扔進嘴里。
微帶甜意的藥丸入口即化,再看自己的頭像旁邊,多了個圖標(biāo)——
【強身健體,抵御十香軟筋散藥力,持續(xù)時間十分鐘。】
“好了。”見安正初也吃了藥,秦瀚拍拍手,“一會進去,我、子夜、幼兒園負(fù)責(zé)前排,熊貓、胖子后排,安安……額,跟緊我,別亂跑。”
安正初:……雖然是實話……
秦瀚提醒他們:“記住,不要放過任何一個角落,要是因為疏忽大意掛回去了……”他笑得陰森森,“就休假結(jié)束!全部給我滾回去!”
眾人一驚。
熊貓急忙拍胸脯保證:“老大,你放心!我們還不想見到你!”
安正初登時失笑。
秦瀚瞪了他一眼,往門外走:“干活了!”
眾人在大堂門外略停了停,將所有狀態(tài)都加上后就齊齊沖了進去,安正初緊隨其后。
一踏入大堂,秦瀚等人仿佛演練過數(shù)百遍般熟練地四散開來,手中藥粉紛紛揚揚撒到宿醉未醒的賊寇身上。
安正初雖然沒有分派到具體的方向,卻努力地朝身邊經(jīng)過的賊寇撒藥粉,省得其他人有所遺漏,太過專心還差點撞上大堂中間那個還燃著炭火的大鼎。
很快,把大堂繞了一圈的秦瀚等人回來了,秦瀚做了個手勢,所有人圍攏到主桌上趴著的賊寇首領(lǐng)邊上。
安正初被秦瀚推到墻下,與持弓的胖子前后站立。
沒等他反應(yīng)過來,就聽得一聲怒吼,賊寇首領(lǐng)醒了過來——秦瀚他們動手了!
伴隨著怒吼聲,大堂里或躺或趴的賊寇紛紛醒了過來。
【當(dāng)前】賊寇首領(lǐng):你們是何人,為何突然闖入我們寨子——啊?怎么回事?為何我渾身無力!你們——你們這幫小人?。⌒值軅?,殺?。矸刚咭粋€都別放過!
眾賊寇齊齊大吼,撲向秦瀚等人。秦瀚幾人瞬間被包圍。
還有幾名賊寇意圖沖向安正初跟胖子倆人,沒走近就被秦瀚他們攔了下來。
雖然這些怪都處于宿醉狀態(tài),還中了十香軟筋散,保守估計等級不會超過50級。
但賊寇的數(shù)量確實不少,安正初看了心里著急,定了定神,急忙開始吟誦《九歌·國殤》。
幸運的是,這回他只念到第二遍,技能就觸發(fā)了。
【隊伍】隊員濁酒一杯成功施展技能:金戈鐵馬。全隊成員力量提升1%,防御提升1%,敏捷提升1%,持續(xù)時間30秒。
“嘿!”熊貓抽空向安正初的方向比了個大拇指,“用得好!”
秦瀚也不忘朝他笑了笑。
能幫上忙,安正初才微微松了口氣。隊友狀態(tài)加起來了,接下來就是賊寇的狀態(tài)。
他翻出《論語·里仁》開始念誦。
【當(dāng)前】賊寇首領(lǐng):爾等無恥之徒,趁我不備,用下毒這種下三濫招數(shù)讓我實力大減,竟還敢滿嘴仁義道德?!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當(dāng)前】玩家濁酒一杯對中毒賊寇使用技能書生勸誡,激起賊寇不滿,書生勸誡失敗,賊寇獲得憤慨狀態(tài),全體力量增加1%,持續(xù)時間30秒。
正在奮力殺敵的眾人:……
弱小·茫然·又無助的安正初:……
“阿酒你在搞什么?!”熊貓怪叫,“你這職業(yè)怎么回事?還能給怪加狀態(tài)的嗎?!”
安正初心虛又氣弱:“對不起……我沒想到書生勸誡還有這種功效……”
“安安你……”秦瀚可疑地停頓片刻,“你暫時別用書生勸誡這個技能?!?br/>
做錯了不說,還給大家提升了打怪難度。愧疚不已的安正初忙不迭應(yīng)聲:“好好,我不用書生勸誡了,我就只管念《九歌·國殤》給你們加狀態(tài)?!?br/>
接下來無需贅述。安正初不敢再念別的亂七八糟的詩句,逮著給隊員加狀態(tài)的《九歌·國殤》反復(fù)念誦,爭取讓他們的增益狀態(tài)能一直保持。
這些怪雖然等級高,但宿醉加毒.藥加持,實際屬性并不比49級的秦瀚他們高多少,不多會兒,大堂上的賊寇就都被放倒了。
慣例的,大家都開始搜刮戰(zhàn)利品。
秦瀚將賊寇首領(lǐng)手里的刀取下來仔細(xì)打量:“這個大概就是國子監(jiān)那老頭所說的信物了吧?”
安正初好奇地探頭瞅了眼,刀身上的銘文顯示的是“京衛(wèi)指揮使四營”,下面還有幾行蠅頭小字。雖然看不清楚,他卻猜到了幾分。不外乎是有工匠、監(jiān)工等人的名字。
子夜跟著撿起旁邊掉落的幾把大刀,對比了一下:“都是同一個地方的?!?br/>
秦瀚點頭:“京城軍營,看來這些賊寇是搶了軍需運送的隊伍了?!表樖謱⒋蟮度M儲物袋,“再找找,說不定還有別的東西——胖子你惡心不惡心,你扒拉它的鞋子干嘛?”
胖子不為所動,繼續(xù)將首領(lǐng)的鞋子拔下來:“說不定鞋底藏著銀票呢!”他嘟囔道,“衣服脫不了,鞋子總該可以了吧……”
眾人黑線。
“啊呸——”胖子一把扔下賊寇的臭腳跟鞋子,“什么都沒有還臭得跟餿水似的。”完了還不死心,試圖去掰賊寇的另一只腳,“我就不信了,堂堂首領(lǐng)怎么可能這么窮酸!”
眾人:……
子夜將他拽開:“既然是首領(lǐng),他要是有錢肯定不會藏在鞋底這么小家子氣……”他一臉無奈,“總該有個金庫、庫房什么的,可能只是藏得比較隱秘而已?!辈恢劣谌ッ撘粋€npc怪的鞋子……
“也對!”胖子恍然,轉(zhuǎn)身開始四處搗鼓,“外邊的屋子都被我們搜過了,既然不在外面,肯定在這里。”他拿著弓“咣當(dāng)咣當(dāng)”地在墻壁、地板上到處敲,試圖找出哪里有不對的地方,嘴里還不忘指揮大家,“誒你們,趕緊搜刮這些怪身上的東西,要是漏了一銅板,你們今天晚上就吃素包子吧!”
眾人:……
安正初忍笑,靠到秦瀚身邊,偷偷私聊他:“胖子哥一向這樣的嗎?”
秦瀚有點尷尬:“嗯,他管著我們……的財務(wù),平時比較喜歡……咳咳,搜刮戰(zhàn)利品。”
安正初失笑,忙安慰他:“這樣很好——”
另一廂,被胖子指揮著到處倒騰東西的眾人紛紛吐槽。
“這山寨窮得連個像樣的大門都沒有,你還指望能搜刮到什么啊……”幼兒園撿起一個酒瓶子檢查,嘴里抱怨著,“外頭屋子都看過了,這屋里也一眼看到頭,有什么還不是一目了然的?!?br/>
熊貓干脆拎起一把桌子,沒好氣道:“什么寶庫金庫就別指望了,我看啊,這里大概就只有家具值幾個錢了。”
正在角落敲柱子的胖子眼前一亮:“對,我怎么沒想到這個!”咻地一下奔回來,開始往儲物袋里扔桌子板凳,“還有酒瓶!誒,還有地毯——臥槽這些莽夫懂什么地毯,竟然還放塊地毯裝模作樣。收走收走!”
眾人:……
熊貓翻了個白眼,眼角掃過一樣?xùn)|西,干脆吐槽他:“你要不要連他們這鍋肉也打包走?”
幼兒園大驚:“臥槽熊貓你是不是瘋了,回頭他讓我們別浪費把這鍋肉吃了怎么辦?”
熊貓悚然:“……不會吧?”
胖子“切”了一聲:“當(dāng)誰跟你們似的,什么垃圾都能進嘴!”
在一邊幫忙翻撿瓶瓶罐罐的安正初笑得不行,順嘴接了句:“肉不帶走,可以帶鍋啊?!?br/>
熊貓怒視他:“阿酒,你學(xué)壞了!”
胖子的視線移向那鍋底下還燃著薪火的大鼎,摸了摸下巴:“好像也行?雖然樣子奇怪了點……要是賣不出去,這么大,拿來打火鍋也不錯啊?!?br/>
樣子奇怪?安正初聞言望過去。
煮肉的大鼎,四足長方,雙耳——
這,這不是青銅器嗎?
安正初大驚失色,扔下手里的瓶子就奔過去,手忙腳亂去抽底下的柴火:“天啊天啊,真是暴殄天物!這些人竟然拿來煮肉!”語氣既心疼又憤慨。
熊貓好奇地湊過來:“怎么了?這玩意不能拿來煮肉嗎?”
胖子更是急巴巴沖過來,蹲下就開始幫他抽柴火,邊緊張地問:“是不是很值錢?這樣燒會不會燒壞?”
“這可是青銅器!”安正初忿然,“這都是古董古代用來——”盯著鍋里咕咕作響的肉汁,他囧然停下手。
他終于想起來,雖然青銅鼎在他那個時代是古董是文物,備受呵護和關(guān)注,但是在古代,鼎確實是用來烹飪煮肉的。
“古代用來干嘛?”秦瀚聽見動靜走過來。
安正初看看圍聚過來的幾人,尷尬地笑了笑:“抱歉,我一下記岔了。青銅鼎在古代確實是用來煮肉的,這樣燒并沒有問題……”
胖子敲了敲手上還帶著火星的木柴,將火熄滅后順手將之扔到一邊:“沒事沒事,燒不壞就行?!彼俸傩?,“反正看你這樣,我就知道這鼎肯定值錢?!?br/>
安正初點點頭,開始仔細(xì)打量鼎身:“據(jù)考證,鼎器起源夏朝,盛行于商周。參考游戲里的李時珍一類名人的時代,這具青銅鼎絕對有很長的年頭,肯定值錢?!?br/>
胖子聽得眼冒金光:“你能看出這鼎值多少錢嗎?”
安正初搖頭:“我對青銅器不了解,只是讀書的時候通過幾個著名鼎器了解到些許而已?!鳖D了頓,他補充道,“自從有了禹鑄九鼎的傳說,鼎就從一般的炊器發(fā)展為傳國重器?!币姳娙瞬唤猓蟾艑⒂龛T九鼎的傳說解說了一遍。
“正因為鼎被視為國家和權(quán)力的象征,‘鼎’字也被賦予顯赫、尊貴、盛大等含義,華夏語常說的一言九鼎、大名鼎鼎、鼎盛時期、鼎力相助等成語就是由此而來。到了后期,青銅鼎就成了華夏文明的見證和載體,非常貴重?!?br/>
看看愣愣然的眾人,安正初想了想,誠懇地建議道:“我覺得,這青銅器應(yīng)該有些年頭,單純拿去賣錢,似乎有點虧了。”
秦瀚摸摸下巴:“要不,拿給國子監(jiān)那老頭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