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里再一次安靜下來,剛剛可能還抱著一絲希望,但現(xiàn)在,所有的僥幸都已被掐滅。
聶霽新給肖朗使眼色,想讓他去開導(dǎo)開導(dǎo)沈煉。
肖朗回瞪了他一眼:你怎么不去?
聶霽新縮了縮脖子:你跟沈煉關(guān)系最好。
幾番交鋒下來,誰也沒敢開口。
這個晚上,包廂的茶幾上、地上堆滿了酒瓶,肖朗一直拿著手機,隨時準備撥打120,他真的很怕沈煉什么時候喝得撅過去。
而林漫,在別墅等了大半夜,其實她心里也清楚,沈煉大概率不會回來。
可她就是想等一等。
她把去山莊后的事情反復(fù)回想了十幾遍,也沒找到沈煉心情驟降的原因。
困意襲來,林漫睡著。
一覺醒來,快到中午,她睜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沙發(fā)和床,并沒有人來過的痕跡。
沈煉昨天晚上的確沒有回來。
林漫按捺住心里的不適,洗漱下樓,玄關(guān)處,盛乾的鞋子也擺放得整齊,沒有動過。
她垂下眼眸,拿著手機思索著要不要詢問沈煉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這時,門鈴響起。
林漫起身去開門,門外站著個陌生女人,她皮膚很白,茶棕色的卷發(fā)柔順地垂在身后,五官精致得像個瓷娃娃。
見到林漫,女人溫柔開口:“您好,請問盛乾在嗎?”
林漫搖頭,沒提關(guān)于盛乾的信息,只是問她:“你是?”
“哦,我叫靳雨雯,是盛乾的未婚妻?!迸宋⑿χ晕医榻B,說話的時候,不忘朝別墅里面打量。
林漫不經(jīng)意般地調(diào)整了一下站位,擋住靳雨雯的視線,斟酌了下回道:“我不認識什么盛乾?!?br/>
“你不用裝了,我來之前查過,盛乾現(xiàn)在就住在這里。”靳雨雯語調(diào)依然溫柔,但話里的氣勢,卻并不柔弱。
林漫也不怵:“但是我這屋里,確實沒有盛乾這個人?!?br/>
“我不信,你讓我進去看看?!?br/>
靳雨雯的語氣并不強勢,可林漫聽著就是莫名不舒服,總覺得她有種頤指氣使的壓迫感。
“不好意思,這是私人住宅,我跟你也不熟?!绷致窬堋?br/>
靳雨雯被拒絕了也不生氣,臉上還是帶笑,“你不愿意讓我進去,是不是在害怕什么?”
“隨你怎么想,我的房子我做主?!绷致静焕頃募⒎?,話落就要關(guān)門。
靳雨雯見她真的不吃這套,趕緊伸手抵住門,這才正視起林漫來。
她不止一次在盛家查到的資料中看到這女孩跟盛乾出席同一場合,乘同一輛車,“你跟盛乾什么關(guān)系?”
她一直在刻意回避這個問題,生怕盛乾出柜只是甩掉她的借口。
明明一直都很正常的人,怎么可能突然就變成了同性戀?
他們牽過手,也擁抱過,跟所有正常的情侶一樣相處,說盛乾喜歡男的,她萬分不信。
林漫垂眸打量了眼前的女人幾秒,搖頭:“我說過,我不認識什么盛乾?!?br/>
好險,差一點就被套話了。
“你撒謊!”靳雨雯終于不再溫柔,直勾勾地盯著林漫。
她直接翻出拍到的林漫跟盛乾同框的照片,冷聲問她:“你現(xiàn)在還要說不認識盛乾嗎?”
說完,像是怕林漫再否認,她指著盛乾的照片,強調(diào)道:“這個,就是盛乾。”
林漫心里一個咯噔,面上卻強裝鎮(zhèn)定,改了口風(fēng):“只是朋友?!?br/>
“但他現(xiàn)在確實不在這里,他昨天沒回來。”怕靳雨雯不信,林漫側(cè)身,指了指玄關(guān)處擺的拖鞋,“那雙就是他的,沒動過?!?br/>
靳雨雯看了一眼拖鞋,面上閃過失望,“你能聯(lián)系到他吧?讓他趕快回來?!?br/>
“我試試。”林漫猶豫兩秒,開口答應(yīng)。
她側(cè)身讓開道:“你先進來吧?!?br/>
靳雨雯進來先往樓上看了一眼,林漫知道她在懷疑什么,沒戳破,只是把她引到客廳的沙發(fā)上坐下,又讓張姨給她端了杯水。
自己坐到對面的沙發(fā)上,撥打盛乾的號碼。
電話響了,但沒人接。
靳雨雯看了林漫一眼,笑著問:“沒人接?”
“這種小把戲還是不要玩了,你也沒必要把我當敵人看,我其實是來給盛乾報信的,如果他不出現(xiàn),那下一次找來的,就是盛家人了?!彼戳斯创?,只覺得林漫是在糊弄她。
林漫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悄悄翻了個白眼。
“我既然讓你進來了,那就沒必要玩這些小把戲?!绷致凰?,她都說了是朋友,這女人還把她當假想敵。
她也是當著她的面打的電話,哪有什么暗箱操作的空間。
吐槽歸吐槽,林漫還是又給盛乾打了兩個電話,只是依然沒人接。
她沒辦法,只好給盛乾發(fā)消息,告訴他靳雨雯找過來了。
“你也看見了,盛乾電話沒人接,你要找他的話,下次吧?!彼卑椎叵铝酥鹂土?。
靳雨雯卻只是懶懶地看了她一眼,“不必了,我就在這等著。”
“隨你?!绷致睦锊皇娣?,冷冷地丟下這一句上樓。
回到房間,林漫抿唇想了想,給沈煉發(fā)消息,告知靳雨雯的事。
末了,還是忍不住加上一句:“你怎么了?”
等半天沒有回復(fù),林漫又出房間,往樓下看了一眼,靳雨雯還在。
她不由皺眉,這女人究竟要等到什么時候?
林漫真的低估了靳雨雯的毅力,張姨做好了飯讓她下去用餐的時候,靳雨雯還在。
“你……要不要一起吃?”她只是客氣。
然而,靳雨雯竟真的起身,一臉不爽地坐了下來。
“我沒有說笑,我是來給盛乾通風(fēng)報信的,等盛家人趕到,我也不知道他們會做出什么事?!彼僖淮螐娬{(diào),“所以,你真的不用耍什么手段。”
林漫無語,不想跟說不通的人浪費口舌。
她還想知道沈煉和盛乾到底去哪了呢!
盛家人來得比林漫預(yù)計的快,她吃完飯不久,院子里就響起了起伏不斷的汽車引擎聲。
是靳雨雯去開的門。
林漫:“……”
是她引狼入室了。
透過窗戶往下看,林漫看到靳雨雯跟盛家領(lǐng)頭的人低聲說了些什么,就聽那人怒道:“她還給盛乾通風(fēng)報信?我們盛家的事情哪有她摻和的份兒?把她帶走,我就不信盛乾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