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心老魔道:「誰能料到,暗中助我煉魔宗東山再起的,竟是你焚香閣?哈哈!」煉魔宗沉寂千年,在吞心老魔暗中主持下,從未衰落,門中一應(yīng)修煉資財全由焚香閣提供。與焚香閣之合作也足有數(shù)百年了。
焚香眉頭微微一皺,道:「我只求財,與你煉魔宗的合作不過是互惠互利罷了!今日尋你來,可并非敘舊!」
吞心老魔魔影說道:「焚香道友之事,便是我煉魔宗之事!道友有何吩咐,盡管說來!」
焚香暗暗警惕,魔道狡詐隱現(xiàn),如此禮下于人,必有女干計,笑道:「吞心道友言重了!我區(qū)區(qū)一個散修,豈敢吩咐你一個魔道大派掌教?」
吞心老魔道:「道友可將那金照懿捉了來?」見焚香點頭,笑道:「好!此一步棋甚妙!只要有金照懿在手,便占據(jù)正統(tǒng)大義名分,做事也極方便!那戚澤想要削去帝制皇位,左右人道氣運,豈能如他所愿!」
焚香道:「本閣副閣主曹知非隕于太陰宗之手,常雙姑已死,仇算是報了一半,還剩一個戴玉娘在世,曹知非是我一手調(diào)教,修成長生,算我半個弟子,死的如此憋屈,我這做閣主的總要為他報仇雪恨才是!」
吞心老魔笑道:「曹知非之死,歸根到底仍是戚澤之錯,道友要報仇,也該先殺戚澤那小輩!」
焚香道:「吞心道友為何對那戚澤念念不忘,一心想要殺他?」
吞心老魔道:「那戚澤乃是應(yīng)劫之人,只要殺了他,便能奪其氣運加持己身,突破太乙易如反掌!如此誘惑,焚香道友能視而不見么?」
焚香心頭一動,道:「戚澤有五行宗與大菩提寺保他,想取他性命,唯有太乙境才能做到!」
吞心老魔道:「本座意在戚澤所負(fù)之氣運,道友意在掌控人道氣運,正可互補,我等聯(lián)手,便是五行宗與大菩提寺也要退避三舍!」
焚香故意嘆道:「天魔壓境,若有人道氣運護(hù)身,尚有一線生機,我創(chuàng)下這偌大基業(yè),自是不甘毀于天魔之手,只好出此下策!昆墟派也好,五行宗也罷,不也為此暗中爭奪?虞帝已死,該當(dāng)改朝換代,戚澤妄想削去帝權(quán),豈能容得!」
吞心老魔笑道:「好!道友取人道氣運,我取戚澤性命,你我相得益彰,正可合作!」
焚香道:「要殺戚澤可沒那么容易,其已修成阿羅漢,說不定身邊另有高手護(hù)持,吞心道友前不久設(shè)計屠滅太陰宗,不也在五行宗手里吃了虧?」
吞心老魔哼了一聲,道:「那是萬乘龍君幾個太過廢物,不過能逼得常雙姑舍棄長生道果,也算不差。道友亦是女修,強出常雙姑不知多少,有道友之助,定可了卻我之心愿!」
焚香道:「煉魔宗再無長生級數(shù)了么?道友縱然渾身是鐵,又能打幾根釘?」
吞心老魔道:「這就要靠道友焚香閣之力了!」
焚香道:「我這焚香閣不過是煉器做買賣的門戶,哪及得上煉魔宗千年底蘊!」
吞心老魔笑道:「道友過謙了!焚香閣多年積累,人脈興旺,只要道友一聲令下,自有無數(shù)長生之輩景從而來,何懼區(qū)區(qū)一個戚澤?就算大菩提寺與五行宗也要忌憚三分!」
焚香冷哼一聲,道:「吞心道友這拍馬屁的功夫不甚高明,想要我焚香閣沖當(dāng)你煉魔宗的打手,價碼還不夠!」
吞心老魔暗罵一聲,道:「那么道友想要甚么價碼,才肯出手呢?」
焚香狡黠一笑,道:「眼下我還沒想到,若是想到了,再知會道友便是!」不等吞心老魔答言,素袖一揮,那真火圓鏡已然消散,切斷了與吞心老魔聯(lián)絡(luò)。
極北之地,一座深山地下之中,吞心老魔悻悻收了法力,自從萬乘龍君兵敗,被赤真符捉去,左白蓮蹤影全無,
師先天隕落,好容易糾集而成的勢力土崩瓦解。
左白蓮倒是好尋,不知其可愿再度出手,赤真符奪了萬乘龍君元神,定會覓地潛修,不成太乙不會出世。吞心老魔也不愿去面對那尊魔頭,至于北邙山中幾頭老僵。
吞心老魔暗暗搖頭,萬乘龍君一死,北邙山三巨頭失去其一,勢力均衡被打破,北邙山眼下該是焦頭爛額,需要防備五行宗與大菩提寺攻伐,何況還有一個太陰宗緊盯。思來想去,手頭竟無甚么可用之人。
吞心老魔思忖片刻,笑道:「也該動用那一張底牌了!」用手一抓,憑空現(xiàn)出一人,正是趙靈菡!
趙靈菡正在修煉,她修成待詔之后,迫切想要破入長生,得享道果,尤其知道戚澤成就阿羅漢之后,越發(fā)狠命修行??上чL生境界并非那般容易,不但要將真氣元神盡皆打磨到極點,還要有一絲機緣眷顧,否則就算千萬年,也難成就。
自待詔成就長生之難,比從凡人修成待詔更要艱辛百倍!趙靈菡深知此點,但連戚澤都能成就阿羅漢,后來居上,身邊又有一個吞心老魔時刻覬覦,由不得她不死命修煉。
吞心老魔對她可謂關(guān)懷備至,自黑袍死后,不但將六欲奪心魔功其后的法門傾囊而授,一應(yīng)所需修道資材亦是敞開供給,只求她速成長生,那等驚世老魔,一舉一動皆有無窮深意,趙靈菡可不會以為吞心老魔是發(fā)了善心,要遁入佛門,才成全于她。
吞心老魔對她越好,趙靈菡越是如芒在背,恨不能盡快修成長生,好能抗衡吞心老魔,脫離其掌控。
趙靈菡正在修煉,被吞心老魔拉來,立刻睜眼,盈盈一禮,說道:「拜見老祖!」
吞心老魔一雙魔眼隔著無邊離魂魔光上下打量趙靈菡,趙靈菡便如同被一頭猛獸伸出濕噠噠的舌頭,從頭至腳舔了一遍,說不出的森然惡心,但只能強忍不適,強作歡笑,又問了一聲:「老祖有何吩咐?」
吞心老魔緩緩收回目光,說道:「不錯,看來你這些日子苦苦修行,一身六欲魔氣已然轉(zhuǎn)換為一元魔氣,好!好!」
玄魔兩道修行相差無幾,玄門待詔修士凝練一元仙氣,魔道修士則凝練一元魔氣,待得一元魔氣大圓滿之時,方有資格問鼎長生境界。
吞心老魔一眼看透她修為,趙靈菡全無意外,身為千年老魔,若連這點事都做不到,簡直愧對千年苦修。
吞心老魔道:「你入煉魔宗,修煉六欲奪心魔功,已有十余年功夫,十余年成就待詔,在正道絕不可能,唯有我魔道方有此扭轉(zhuǎn)乾坤之功,眼下我煉魔宗缺少人手,須得你盡快成就長生!」
趙靈菡暗罵道:「正道修行一步一個印證,按部就班,哪似魔道這般無所顧忌,損人利己?」道:「長生之境千難萬難,弟子拼死修行,也難觸摸其中奧妙!」
吞心老魔大笑道:「拼死修行?好!你能有如此見識,自是長生有望!我有一法,須得自生死之間求取,只要你肯舍棄性命,自能很快成就長生!不知你意如何?」
趙靈菡心頭一寒,吞心老魔既說是生死之間求取長生大道,必然是真,且是九死一生之局,暗嘆一聲,道:「難道弟子不愿,老祖就會收手么?」
吞心老魔笑道:「自然不會!只是此法須得你自家心甘情愿,我若強迫,只是事半功倍,絕難成功!」
趙靈菡一咬銀牙,道:「弟子從命便是!」就算她不肯,吞心老魔也有無數(shù)法子逼迫她修煉那生死破關(guān)之法,一旦拒絕,更是生死不能自己,又何必徒然得罪這頭老魔?
吞心老魔哈哈一笑,道:「識時務(wù)者為俊杰!你放心,你之資質(zhì)百年難逢,定能沖破生死玄關(guān),成就長生,那時便可與我平起平坐!」
趙靈菡不止一次想象若能修成長
生,第一個便要將吞心老魔,可惜這念頭只敢四周無人之時想想,當(dāng)著老魔之面,不能有絲毫破綻,否則一旦被其窺探心頭隱秘,便是死無葬死之地!
吞心老魔悠然道:「本座知你恨我入骨,但你不成長生,豈有資格向我復(fù)仇?」
趙靈菡不答,只道:「不知老祖所言法門為何?」
吞心老魔道:「那也簡單!你乃千年前奪心轉(zhuǎn)世之身,你之元神乃奪心元神入輪回之后,歷經(jīng)千年萬劫而來,內(nèi)中自蘊奪心一點本我意識!」
趙靈菡心頭寒意大起,已隱約猜到吞心老魔之意,只聽吞心老魔道:「本座以離魂秘法,可將你元神中那一點屬于奪心的本我意識分割出來,只要你能將之吞噬煉化,奪了奪心一切靈識,長生之境幾乎唾手可得!此舉既能助你入長生,又能絕了奪心奪舍的后患,豈非一舉兩得!哈哈!」
趙靈菡元神由內(nèi)而外,只覺一股寒氣滋生,幾乎將元神凍結(jié),仿佛元神最深處一頭兇惡毒獸正自蘇醒,要侵奪她的一切!
趙靈菡功力日深,對自家是奪心道人轉(zhuǎn)世之事已深信不疑,生平最畏懼者,便是奪心道人卷土重來,將她奪舍,收取她的一切!
甚至黑袍用計逼她入門,傳授道法,及至吞心老魔如此「呵護(hù)」,趙靈菡都認(rèn)為是煉魔宗極力想要奪心道人借她身軀元神回歸。
直至她修成待詔,始終順風(fēng)順?biāo)?,奪心道人殘神并未現(xiàn)身,但趙靈菡仍舊懼怕,怕是等她修成長生的那一刻,奪心道人才忽而現(xiàn)身!
這一畏懼之意漸漸演化為心魔,障法障目,她始終不敢踏出長生那一步,也是此番原因作祟。
趙靈菡聲音滿是寒意,問道:「我若能煉化奪心一點本我意識,自能立地成魔,修成長生,但若奪心反過來煉化了我,又當(dāng)如何?」
吞心老魔淡淡說道:「那也無妨!本座要的,只是一個長生幫手罷了!至于是你,還是奪心,全無所謂!」
趙靈菡吐了口氣,道:「我今時今日才知,煉魔宗并非是要借我之形神喚回奪心,無論我與奪心哪個成就,皆是無妨?」
吞心老魔道:「正是如此!其實本座本意,是你修成長生更好一些!」
趙靈菡道:「是了,畢竟奪心與你是同輩,同門修行,不好拿捏。不似我僅有此生記憶,正可操控!」
吞心老魔道:「就算奪心歸來,隔了千年之久,本座離太乙只有一線,還怕他翻過天去?」
趙靈菡毫不猶豫,點頭道:「好!我愿意與奪心意識爭鋒!」一瞬之間,她已想的清楚明白,無論如何,奪心那一關(guān)必須要過,成了便可反客為主,徹底煉化奪心,成就長生,就此逍遙自在,成就無上魔道。就算不成,最多就是形神俱滅,又有何妨?她若不肯配合,吞心老魔一掌便能將她拍死,左右都是死,不若行險一搏,搏那冥冥之中的一線生機!
吞心老魔道:「好!你有這般意志,定能沖破生死桎梏,成就長生!事不宜遲,你先調(diào)整元神元氣,待我施展秘法,助你破關(guān)!」
趙靈菡當(dāng)即盤坐虛空,竭力調(diào)運元神真氣,不知怎的,元神念頭活潑跳動,自她落生以來,種種景象皆從眼前閃過,出現(xiàn)最多的正是伏龍鎮(zhèn)趙家之事,以其父為主,萬般景象,似走馬觀花一般。
趙靈菡一顆魔心漸漸冰冷,如大日高懸,亙古不動,最后只剩一個念頭:「此劫之后,不知成就長生的究竟是我,亦或是那奪心!」
戚澤一袖送走了金天青與金照懿兩個,余下散修之輩自是識趣兒,紛紛施禮告退,他也不為難,當(dāng)即與亢元芹飛入皇宮之中。
皇宮歷經(jīng)前次虞帝之亂,早就被打成廢墟,自六部議事以來,遣苦力重新修造,時近一年,也只才造好了幾座宮室罷了
。
戚澤不以為意,與亢元芹來至最大的一座宮殿之中。殿內(nèi)正有無數(shù)人走來走去,或謄寫奏章,或向外傳令,忙碌一片。六部主事與許多官僚便在殿中處理虞朝各項政務(wù),偌大宮殿,比起虞朝無盡疆土,無數(shù)政事來,簡直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