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從出門到現(xiàn)在就一直心不在焉的,是墨菲斯跟你說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嗎?”面對樂兒的關心,我并沒有理會,只是搖搖頭表示回應。
墨菲斯留下的這個問題,卻可能會成為破案的關鍵,這使我不得不去想它;但漫無目的的猜測,信息量就那么多,根本就沒有給我一個“順藤摸瓜”的機會。
“嘿!早上好啊哥,這么快就到啦?”驅車前來的錢育森也終于到了,下車后就跟我打招呼。
我回過神來,第一個反應看了看表,八點四十多,頭也不抬問道:“他們大概什么時候到?”
我說的他們,當然指的是那具等著家屬認領的女尸。我們現(xiàn)在又來到了殯儀館,為的就是昨天答應的那事兒;不過呢,我也想再檢查檢查那具被竊魂的女尸,希望能找到一些新的線索。
錢育森和我談了幾句,便借著打電話的名義,讓我自己先進去。我也不含糊,希望能爭取多一些時間給我調查,所以也就真一個人進去了。找到了昨天那似鬼的伙計,讓他給咱開門;他也不多問,便把地下室的門給開開了。
“那我就回去繼續(xù)做事了?需要的時候,再來找我,我就在剛才那屋里?!?br/>
“行?!蔽尹c頭道,就看著那伙計慢慢悠悠的離開了。
如果是電視狗血橋段,一般懷疑的對象應該是這個伙計;畢竟形象不好,又神神秘秘的,還帶陰陽眼,弄不好還會些術法。不過現(xiàn)實世界,哪有那么多巧合,無論是辦人還是辦鬼,只要是個案子,終歸還得循序漸進的來。
只是我進到里頭,就有些后悔放人了。這被分尸的尸體,一碰就散,脆弱得很;我也不能真的就弄散了吧,畢竟待會還有人要過來認尸呢。總不能一頭人家在認尸,一頭擺著個尸體縫補吧?
沒辦法,我只能將尸體抽出冰柜后,不抬走,就擱在那冰柜的擔架上;但說實話,地處邊緣,不大,而且光線還不好,黑蒙蒙的,只能一邊看,一邊摸,像個瞎子似得。
很快,我粗劣的將女尸全身摸了一遍,初步可以斷定,尸體除了分尸留下的割裂傷,并沒有找到其它傷勢。當然,我可以明說,我是在找有沒有鈍器擊打的傷口;雖然待會我可以去看守所里問兇手是如何致死被害,但自己親手確認過,感覺還是更靠譜的,而且也不能排除分尸者對尸體的二次傷害中,除了利器分尸,沒有用鈍器傷害過尸體。
接下來的檢查,就要深入一些,是要檢查尸體的口耳鼻、肚臍、陰部、還有**;因為這些部位,比起外在皮膚,它們可能更“單純”些。
試想一下,這尸體上的外在皮膚,可能什么人都摸過,什么醫(yī)生護士、搬尸工,還有殮師,甚至是傷口上的化妝品,這可能把線索痕跡都破壞了。但這些“單純”的地方不同,它們具有包裹性,是有可能“收納”現(xiàn)場痕跡的。
這樣說或許聽不明白,那就講個案例吧,火災怎么樣。
會因為火災而直接死亡的,一般就兩種,燒死和嗆死;我說的直接,是不包括因為大火而被迫跳樓這類的間接死法。而一個人在場大火中,是被活活燒死的,還是活活嗆死的,大家知道該怎么判斷嗎?
讓我猜猜,你們的答案。
有的人或許會說看皮膚,如果是燒死的,皮膚組織會受到損害,甚至碳化;而如果是嗆死的,那身體就沒有傷痕;送這類同學一個字:錯。有沒想過這種可能,如果死者是先被嗆死的,然后尸體遭到了大火的灼燒,那死因也應該是嗆死,而不是燒死吧?
這時或許又會有人說,那可以看位置距離,如果離著火源近的話,應該是燒死,而如果離失火地遠的話,可能是嗆死。那容我回一句:“放你的狗屁!”這又不是誰能定下的規(guī)矩,怎么遠的一定會是嗆死,而近的一定是燒死呢,說這個的是傻吧?
就讓我直接公布答案吧,省的讓我聽見那些令人心碎的答案,正在的線索就在于死者的嘴、喉、肺。如果死者是被嗆死的,那呼吸道會存有碳元素;而如果是被燒死的,那基本就沒有碳元素。
當然啦,這只是個最基礎的說明,更復雜一些的,例如判斷火焰距離死者多遠,是自殺還是他殺,又或者是意外死啊之類的問題,那暫時就不談了,日后有機會了再講。
言歸正傳,尸體身上這些個部位,我是能捅就捅,能掏就掏,可里頭除了小碎冰沙,啥都沒發(fā)現(xiàn);而且我也不敢太計較那冰沙是個啥成分,這畢竟有那么倆處屬于私密部位,這萬一捅出來的冰沙,是結了塊的……哎,別說了,怪惡心人的。
但話又說回來,我心里還是念叨著墨菲斯的那夢,就怕那夢真是個線索,只是我自個兒沒整明白;但人嘛,難免前怕狼后怕虎的,特別是我這會正愁沒線索呢,使勁琢磨,這萬一那夢還真只是個玩笑,那不是百搭了嗎?
你說費我些腦力也沒啥,就是這時間啊,怕拖不起;咱中國人都應該聽說過《西游記》里頭的這么一句話,說是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那有沒有人想過,地上一天,地下多久呢?答案當然是相通的,人立于天地之間,就猶如埃及金字塔一層一層的;這天上的一天,要花咱們人間一年,那咱們人間一天,也得花地下一年。
有的人一聽,不信,說我胡編。但我舉個例子,就懂了。也不長,就說這閻王爺審鬼,甭提什么上刀山下火海的,就說個年份,都是以千計單位的;要是來個重刑犯,那都是得按萬年起跳的。
想想看,萬年??!如果按人間的天時來做計算,等他哪天熬出頭了,正滿懷欣喜的準備投胎,一看,人類都滅亡了,這不逗嗎?
而且要知道,這下完地獄服完刑,事情可還沒完;前世的那曾被害過的人,可都成了躬親債主,在今生可都是要找你討回來的;所以還是那句,按人的天時來算,躬親債主都不知道輪回都是次,保不準自己都入了獄;放到了萬把年后,他還能給你記得,也不知道該說他肚量小,還是該說這仇有夠大。
反正說到底,這地上一天,地下一年,是可以相信我的。而為什么說拖不起,那是因為排隊投胎是在地下進行的,而不是在地上!這我地上耽誤一刻,保不準地下就多少天過去了,就讓她錯失了個投胎的機會。
為今之計,只有先把尸體先放回去。因為這第三步檢查,我打算拆線剖尸,但只有征得家屬的同意后,這下一步的動作,我才敢進行。所以我將女尸推了回去,蓋好冰柜的蓋子,出了停尸間,呼吸呼吸新鮮空氣,順便看錢育森什么時候來。
等了也不知道多久,反正很久,我都想要打電話給他,問人什么時候到;就見一伙浩浩蕩蕩,都穿著黑衣黑褲,十分正式;而那為首的那女人,哭哭啼啼,胸前還抱了幅照片,而那照片印著的,正是昨天求我?guī)兔Φ哪莻€女鬼。
我心想錢育森找人這方面還真有能耐,花費短短半日,竟還真給他找到人了。不過看著覺得有些奇怪,可我又說不上是哪里奇怪;思考再三,一無所獲也就放棄了。
領著家屬進去后,我將那女尸的冰柜打開,那女人就已經(jīng)開始哭嚎了,整個人倒在后面一中年男子身上,像是要昏厥過去一般;我是越看越怪,但還是沒想明白,將尸體連袋子抬道臺中,拉開尸袋,將女尸露出,供他們辨認。
除去錢育森,來的是五個人,為首那女的像要死了似得,哭得氣都已經(jīng)喘不上來;而后頭那中年男子,抱著那女的,瞥了一眼女尸之后,便扭過頭不敢再看;再后,就一十來歲的屁孩,連看都不敢看,就縮在那中年男子背后。
而剩余一人,就站在那屁孩和錢育森之間,他卻表現(xiàn)的出奇的冷靜,主動走上來辨尸之余,居然還伸手摸了那女尸的臉,然后對我說道:“是她?!?br/>
我點頭道:“那就好。”說話間,我一直盯著那男人的眼睛;他一點都不害怕,也反看著我。
錢育森這時卻突然跳了出來,對家屬們說道:“謝謝你們的到來,如果案情有了什么進展,我會第一時間聯(lián)系你的?!?br/>
我沒聽懂,想要質問錢育森時,卻注意到那男人的眼睛,閃過了一絲慌亂;我明白了,敢情這具女尸身上也有文章。
“警官,她不是自殺的?”那男人轉過頭,向錢育森問道。
“不知道?!卞X育森說道:“但上頭說,這可能是起兇殺案?!?br/>
“噢,是這樣嗎?”那男人轉過頭來,看向尸體。
錢育森向我使了個眼色,我會意,主動拉上尸袋,將尸體重新放入冰柜當中。錢育森這時接著道:“那謝謝你們啊,這么遠跑一趟來?!闭f完,手往外一抬,做了個請勢。
那幾個家屬也都明白意思,便轉身往停尸間外走。錢育森趁所有人走在前頭,對我點頭哈腰,算是道歉。我白了他一眼,揮手讓他快滾,他便轉身送人離開了。
過后,他再一次回到停尸間,我就問道:“你搞什么鬼?”
他苦笑著,滿臉不好意思,對我說道:“我是覺得這女尸身上也有故事,她的死亡估計不單純?!?br/>
我長嘆口氣,說道:“你又知道這里頭真有故事?!?br/>
他解道:“從他們下車時,我就已經(jīng)懷疑了。要來認尸的,多半都不希望里頭裝著的真是自己要找的人??伤麄儾皇牵虬缫桓币鰡实臉幼?,好像打一開始就知道人是死的?!?br/>
我“吱”了一聲,也不知道怎么說他好。本身就有一個女尸分尸案,現(xiàn)在又摻和了個案子,而且就算真有事,那女鬼看樣子也不想有太多計較,只是希望有家可歸而已。
“怎么,哥,你不高興?”他試探道。
我搖了搖頭,無奈道:“你這是惹禍上身,知道嗎?偽裝警察,私下調查刑事案件,這可都是違法的?!?br/>
“哥,雖然那女鬼是纏著我,但天道好還,我們做這事兒也算是功德一件;假如我們視而不見,那不同罪?”
我白了他一眼,就問了他一句:“你是天嗎?”
他搖頭:“不是?!?br/>
“那你是神嗎?”
“不是?!?br/>
“那不就結了?你一不是天,二不是神,三不是法官,四沒有公職,你憑啥斷定他們有罪沒罪?法又不是你家寫的,人也不是你能抓的,案子又是你來判的;我問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難道你不懂嗎?”
“呃……哥……可事情已經(jīng)做了……”
“所以我要告訴你。”我打斷了他的話,說道:“這分尸案的事情,有空就打打下手,你專心你的新案子去吧?!?br/>
我假裝生氣,他卻笑道:“哥!你答應啦?”
“不然呢?”我反問道。
看著他一臉開心的樣子,我也是無奈。一來這是善舉,我沒啥資格阻止;二來,這是能讓他遠離這起分尸案的機會。雖然聽上去有些自欺欺人,我也承認,確實是自欺欺人,但不然呢,難道要阻止他嗎?
“哎,走吧,還得趕去看守所呢!”我無力的往停尸間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