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杏張了張嘴,想要辯駁幾句,卻不料她的眼神正好碰撞到了薛大娘的眼神,香杏瞬間收回目光,垂著眸瞼往嘴里扒拉飯,一聲不吭了。
江春桃這時候是一丁點的精力都沒有顧及了,她剛吃了兩口,眉心剛剛一皺,便迅速轉(zhuǎn)身,嘔的一聲吐在了地上。
香蘭見狀,急忙的端了涼白開水送過去,“娘,漱漱口吧。”
“唉,這真是遭了罪了,先前懷他們仨的時候,也沒見害喜害的這么嚴(yán)重啊,你這一口飯吃不下,孩子怎么長個子???”薛大娘也放下碗筷,格外心疼的攙著江春桃說道。
香蘭也格外的不忍,看著娘那痛苦不堪的樣子,“娘連胃里的酸水都吐出來了,這樣下去可不好,要不然去找德安堂的林先生再給開副方子吧,我現(xiàn)在都懷疑,三川那方子到底是不是合適?!?br/>
“三川方子都是人家別人吃過的,怎么可能有問題?”香杏不假思索的說道。
薛大娘聽罷,狠狠地剜了一眼香杏,“我發(fā)現(xiàn)你這個死丫頭片子,最近總是胳膊肘往外拐???”
香杏噘了噘嘴巴,嘟囔道,“我只是實話實說,然后做該做的事?!?br/>
香杏話音剛落,額頭上便被蒲扇給砸了。
薛大娘抬手就是一扇子砸過去,不偏不倚的砸在了香杏的額頭上,蒲扇劃拉的額頭的長發(fā)都凌亂了。
香杏委屈極了,她覺得自己沒做錯什么事,祖母怎么能這么對她?從前的時候,祖母是對她很喜歡的,最近才這么半個多月的時間,怎么就變化這么大,可是香杏覺得,她跟從前的自己,沒有什么區(qū)別啊。
院子里折騰了好一會兒,才算是吃過了午飯。
午后,香杏在鋪子里待著心里煩悶,索性就等天稍微涼快一點,便拎著菜籃子到街上去買菜了。
“是不是忘了跟我的約定?”
就在香杏滿懷心事,低著頭,踢著小石子在路邊磨蹭的時候,她只覺得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同時也聽到了豆子的聲音。
香杏右肩膀被拍,她便往右側(cè)扭頭,卻發(fā)現(xiàn)豆子竟然在她的左側(cè)。
“傻了吧,我是伸手拍你右肩膀,但是人站你左邊,這如果是換了壞人,你早就被裝到人家的麻袋了。”豆子狡黠的笑著說道。
不知道怎么回事,香杏見到豆子那笑容,竟然更覺得委屈,稀里嘩啦的掉眼淚,抽泣起來。
豆子見狀有些慌了,“哎呀,別介啊,你這么站在大街上,在我跟前哭鼻子,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我欺負(fù)你了呢?這可不是壞了我黃豆在這方圓十里的清譽?”
“呸,你有什么清譽?”香杏頓時被豆子的話給逗的笑了。
“得,看見你笑了,我總算是松了口氣。”豆子笑嘻嘻的說道,“走,跟我去小樹林里吧?!?br/>
說罷,豆子就大搖大擺的往前走。
只是走了幾步之后,豆子卻見香杏依舊撅著嘴巴,一臉委屈的站在原地。
“咦?這是要等著我雇八抬大轎來抬你不成?”豆子挑了一下眉頭,格外認(rèn)真的盯著香杏說道。
香杏再次忍不住的嗤嗤笑了,“你說話不正經(jīng)!”
“怎么個不正經(jīng)?人家富貴人家出門的大小姐,不都是坐轎子?”豆子竟然一本正經(jīng)的盯著香杏問道。
香杏有些嬌嗔的說道,“呸。”
“走啊。”豆子說罷,倒退回來,一把拉住香杏的手腕就走。
香杏瞬間吞了一下口水,心里咯噔一下,她覺得那手腕上像是戴著個滾燙的火鐲子,讓她渾身都有些熱血涌動了。
豆子終于拉著香杏走出了人來人往的繁華步行街。
“你找我什么事?”香杏傲嬌的說道。
豆子挑了一下眉頭,又盯著香杏看了看,“我想,你肯定知道我干娘對你們家人都挺好的吧。”
“那是自然,還用你說?”香杏不屑說道。
“我先前跟薛奶奶說紅利的事,我瞧著薛奶奶有些不樂意的啊?!倍棺幼炖镎f著話,眼睛卻一直盯著香杏的反應(yīng),“是不是你們同流合污,想昧下我干娘的銀子?”
“呸!你把我江香杏看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種不知道知恩圖報的白眼狼么?你狗眼看人低!呸!”香杏說罷,轉(zhuǎn)身就走。
豆子上前一步,一把又拉住了香杏的手腕。
香杏只輕輕的掙扎了一下,掙扎不脫,索性就那么別別扭扭的站著。
“既然如此,那你知道薛奶奶為什么臉上那么不痛快?不瞞你說,我已經(jīng)讓人打聽到了靠譜的消息,東平莊你爹管著的那間鋪子,賬冊都是薛奶奶在記錄,你爹都會隔段時間讓薛奶奶看賬目,然后——”
豆子沒有把話說完,意味深長的盯著香杏。
“當(dāng)真?我祖母當(dāng)真昧了銀子?”香杏瞪大雙眸,有些驚訝的盯著豆子問道。
“如果有一句假話,天打五雷轟,叫我不得好——”
“你不用說那么不吉利的話!”香杏仰著頭,一把捂住了豆子的嘴,當(dāng)她的眼神在碰觸到豆子垂下的目光的時候,她急忙收回了自己的手,“我信你?!?br/>
豆子見狀,接著說道,“店里的收入支出,你也了解吧,之前鋪子里的賬冊都是二喬在管著,卻也讓你看幾眼,現(xiàn)如今呢?薛奶奶識字不多,她那些記賬的本事,還是從你這里學(xué)的呢?!?br/>
“是啊,可是我上午只詢問了幾句賬冊的事,祖母朝我發(fā)火,后來午飯飯桌上,又朝我發(fā)了一通莫名其妙的怒火,我真是不知道哪里做錯了什么,難道祖母——”香杏很快就意識到了問題的所在。
豆子和香杏雙目相視。
“那你肯定是站在你家人那邊,這是必然。”豆子依舊盯著香杏說道,“這是人之常情?!?br/>
香杏卻急忙從豆子的注視里移開了目光,她低著頭,“小舅母對我們一家人有恩,我不會那么做的,即便我不知道他們?yōu)槭裁创颐Φ碾x開,但是小舅母是有本事的人,遲早會回來,我想把這里她的一切完美的還到她的手里,也不枉費她對我的一份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