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唐嬌疲憊的樣子,呂逸得到李子家的電話號碼后并沒有馬上撥打,他從桌上抽了兩張紙巾,輕輕的幫唐嬌將臉上的汗珠擦掉,“嬌嬌,謝謝你?!?br/>
呂逸擦汗的舉動非常溫柔,一點一點的清拭,生怕粗糙的紙張把唐嬌紅潤細膩的皮膚擦痛。
整個過程唐嬌一直有些驚恐的盯著呂逸,她從來沒有跟一個同齡的男孩子這么近距離的接觸過,一雙大眼睛睜的渾圓,臉上也泛起的微紅。女孩本就早熟,呂逸不知道自己這種過分親昵的舉動已經(jīng)不小心影響了面前這個漂亮女孩的心。
“這是我應(yīng)該做的?!碧茓稍S久才回過神來,對擦好汗后走到桌前為她倒水的呂逸說道。
呂逸把水遞給唐嬌,問出了心中的疑問,“嬌嬌,怎么剛才有一頁非常模糊,一點也看不真切?”
唐嬌接過來喝了一口,“那段記憶應(yīng)該是你記事初期的,大腦的神經(jīng)元還沒有發(fā)育完全。”
“神經(jīng)元?你還懂這些!”呂逸吃驚道。
唐嬌嫣然一笑,“我也是聽爺爺說的。逸哥,你快打電話給你爸爸媽媽吧,我沒事,休息一下就好了?!?br/>
呂逸這才重新走到電話機前,把剛才‘搜魂‘得來的電話撥了出去,“嘟……嘟……”電話輕響了兩聲后,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傳了出來,聲音有些哽咽,好像剛剛哭過,“喂,撒您?(上海話,意思是你是誰?)”
呂逸聽出來是李子的母親,急忙用上海話說道,“干媽,我是小逸啊?”
李莉一聽是呂逸,急忙喊道,“老劉,老劉,小逸來電話了?!?br/>
說完聲音卻又開始哽咽起來,呂逸的干爹劉川接過電話,用粗大的嗓門說道,“喂,小逸啊。我是干爹,你在哪里?”
劉川是個地道的東北漢子,與李莉的結(jié)合也頗有意思,這里不贅筆細講,容后再表。
呂逸聽到劉川的聲音,急忙換作普通話說道,他知道自己干爹對上海話到現(xiàn)在還是一知半解,“干爹,我這兩天出了點事,我爸媽怎么不在家?”
劉川那頭聽到呂逸的問話,沉默了下來,過了一會才說,“小逸啊。你在哪里?干爹馬上開車去接你,等你回來再跟你詳說?!?br/>
呂逸一聽劉川這么顧左右而言他,心里有了一絲不好的預(yù)感,劉川的脾氣他非常了解,一向大咧,說話從來不知道拐彎,現(xiàn)在卻這樣回答自己的問話,急忙說道,“干爹。我爸媽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您快告訴我,我回來還需要一點時間,我現(xiàn)在不在中海市內(nèi)。”
電話那頭卻沉默了,連原本細微的電視聲也沒有了,呂逸知道劉川是把話筒捂住了,應(yīng)該是在跟李莉商量著什么。
一位哲人曾經(jīng)說過,‘等待,是人最無法容忍的煎熬?!^去呂逸聽聞時,少年不知愁滋味的他嗤之以鼻,現(xiàn)在他卻真切的體會到,這種煎熬確實是難以容忍的。
小白乖巧的站到了呂逸的肩膀,唐嬌雖然沒有聽到電話里說什么,但是卻真切感受到呂逸內(nèi)心的緊張,安靜的坐到呂逸身邊,拉住呂逸的右手,“逸哥,沒事的。你也別太著急?!?br/>
良久,電話那頭才傳來劉川的聲音,旁邊還伴隨著李莉的輕泣聲,“小逸。你已經(jīng)是大人了,干爹也不瞞你。你爸媽前天開車到處找你,在經(jīng)過外環(huán)隧道時剎車失靈與一輛醉駕的貨車相撞,當(dāng)場身亡……小逸,小逸,你要聽嗎?”
劉川說著就聽到電話落下撞擊家具的聲音,他焦急的喊了幾聲后,卻沒有再得到回應(yīng)。
呂逸聽聞噩耗,整個人都呆住了,他不知道手里的聽筒什么時候已經(jīng)從左手滑落,只感覺到右手一團溫潤緊緊的攥著自己。
父母過世了,為了找自己過世了,這不是真的,一定不是真的。這是呂逸的腦海中只有一個想法,他要回到中海,回到自己的家,回到父母的懷抱。
呂逸突然感覺到自己的頭一陣劇痛,他痛苦的閉上雙眼,一聲凄厲的哀嚎從他的喉間發(fā)出。隨著吼聲,呂逸周圍的空氣開始變形,扭曲,最后出現(xiàn)一個黑色的小點,小點呈漩渦裝在呂逸身后不斷擴大,到碗口大后一下將呂逸唐嬌還有小白吸了進去。
呂逸等人被吸入后,空間重新穩(wěn)定下來,好像什么沒有發(fā)生過,除了掛在桌邊還在蕩著的電話話筒提示著剛才發(fā)生一切。
“怎么了?”王家老兩口聽到呂逸的吼聲,從前屋跑了過來,卻看到空空如也的里屋,兩人喊了幾聲,沒有得到回應(yīng),面面相覷。
此刻的另一個不名之所,一個身著黑衣的高瘦男子,猛的合上手里的古籍,看向北方,嘴里喃喃道,“空間移動?”
他閉上眼睛確認(rèn)了一下,在腦海中說道,“鐵,速來我處。”
隨后他身邊的空間一陣扭曲,又是一個身著黑衣的人站到他的面前??纯蛻?yīng)該不難認(rèn)出,這兩人就是前文中追蹤呂逸,后被唐老頭思維控制的兩個黑衣人。
被他稱作‘鐵‘的人沒有說話,靜靜的站在他面前,似乎在等待他的指示。
高瘦終于睜開了眼睛,但是卻有些疑惑,在腦海中將地點告訴了‘鐵‘,‘鐵‘伸出右手搭在他肩膀上,空間就是一陣扭曲,兩人消失不見。
……
呂逸緩緩清醒了過來,他睜開眼睛第一個看到的是一個白色的影子,瞳孔慢慢適應(yīng)后,他看到面前是小白。
小白眼睛里滿是擔(dān)憂,看到呂逸清醒過來,急忙“吱吱”叫了兩聲,唐嬌聽到急忙放下手里的毛巾,走到呂逸床邊。
唐嬌也是擔(dān)心的不行,自己醒來后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一摸呂逸的頭上滾燙,好不容易才把呂逸拖到沙發(fā)上,又少了幾塊毛巾,浸冷水后敷在呂逸額上給呂逸降溫。
終于看到呂逸醒來,唐嬌非常欣喜,急忙問道,“逸哥,好一點沒有?”
呂逸努力撐著坐了起來,頭上的毛巾一下滑落,正好掉在小白身上,把小白罩了個嚴(yán)實。小白鉆了半天才從里面出來,氣的猛踩了那塊毛巾幾下。
呂逸環(huán)顧四周,怎么有一點像自己家的客廳。他疑惑的揉了揉眼睛,睜開眼正好看到沙發(fā)對面電視機旁邊掛著的全家福。
這張全家福上有三個人,背景是在一個漂亮的花園里,照片左邊是一個面容瘦削的30多歲男子,身著一件藏青色西服,白色襯衫,藍白相間的領(lǐng)帶,給人一種嚴(yán)謹(jǐn),一絲不茍的感覺;右邊是一個頭發(fā)挽成髻的二十多歲美婦人,標(biāo)準(zhǔn)的瓜子臉,立體標(biāo)致的五官,淡紫色的眸子,配以一身白底點花旗袍,給人一種中西合璧的和諧感;而兩人中間,是一個約5,6歲的小男孩,蘑菇頭柔順的貼在頭上,一臉頑皮的壞笑。
呂逸當(dāng)然認(rèn)識這張照片,照片上的正是自己的父母和自己,這張照片是10年前照的。他還記得當(dāng)天跟李子因為一個蘋果打了一架,李子被他打掉了一顆牙,自己回去還被父親狠狠的收拾了一頓。
唐嬌看到呂逸望著照片不斷的流淚,焦急的問道,“逸哥,逸哥,你怎么了?!?br/>
唐嬌這一聲喊卻把呂逸從記憶里拉了出來,他對唐嬌說,“嬌嬌,我沒事。”
最近發(fā)生的事情實在太過詭異,剛才還在中國最北端的漠河,現(xiàn)在卻已經(jīng)回到了自己中海的家,要不是身邊的唐嬌和小白實實在在的存在,呂逸都以為自己做了一個奇怪的夢。但是他現(xiàn)在心里存著一絲僥幸,他希望自己父母去世的消息不是真的。
呂逸站起來,走到父母的臥室門口,輕輕的敲了敲,“爸爸,媽媽,你們在嗎?”
唐嬌默默跟在呂逸身后,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知道這里就是呂逸的家,在呂逸醒來之前,她就檢查過屋子,并沒有其他人,但是她現(xiàn)在很乖巧的沒有打斷呂逸,她知道失去親人的滋味,能讓呂逸多一絲希望,哪怕是一秒鐘也好。
呂逸等了幾秒鐘,房間里并沒有回應(yīng),他輕輕推開門,房間里還是那么整潔,有輕微潔癖的母親每天都會把家里打掃的一塵不染。
走進房間后,呂逸拿起床頭柜上的照片,卻發(fā)現(xiàn)床頭柜上已經(jīng)落了一層細細的塵埃。他心頭一驚,這是母親幾天不在家的表現(xiàn),他不敢再看下去。退出父母的房間,走進自己的房間,自己的房間也整理的非常干凈,但是桌上也有一層細小的灰塵。
呂逸有點怕了,他怕面對父母已經(jīng)去世的事實,他走回客廳,抓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李子家的電話,卻在接通的一瞬間啪的掛了回去。
唐嬌擔(dān)心的看著呂逸,卻不知道怎么辦。
“叮鈴鈴,叮鈴鈴?!弊郎系碾娫捦蝗幌肓似饋?。
呂逸接起來就聽到劉川粗大的聲音,“小逸,小逸,是你嗎?”
呂逸感覺喉嚨一陣干燥,良久才擠出兩個字,“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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