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師妹,你現(xiàn)下覺得如何了?”柳靜眠出聲詢問。
杜若這才回神,自己竟然看柳靜眠看呆了去,她有點不好意思,又將頭埋下去兩寸,小聲叫了聲,“柳師姐?!?br/>
柳靜眠看杜若衣裙都皺皺巴巴的,發(fā)髻也是凌亂不堪,就連發(fā)釵也只剩了一邊,另一邊不知掉到了哪里去。
柳靜眠粉唇微張,驚訝地說道:“杜師妹你怎么搞成了這幅樣子?”
“嗯?”杜若低頭看了看自己,“害……這說起來話可就長了。柳師姐,還得麻煩你先幫我要桶熱水。我在泥里泡了半天,身上都是土味,現(xiàn)在只想好好洗洗?!?br/>
“好,我去幫你準(zhǔn)備。”說要柳靜眠走出了門,先去向客棧的小二索要熱水,又去為杜若準(zhǔn)備了衣裙釵環(huán)和月事帶。
杜若覺得,柳靜眠像是把她當(dāng)成了娃娃,又是幫忙穿衣,又是幫忙梳頭。在為她插上一對珠花后,圍著她左看看右看看,最后還在她唇上點了些口脂,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杜若看向鏡子,自己這一身都是柳靜眠為她準(zhǔn)備的,不得不說,柳靜眠的審美真的很好。
杜若此時上身穿了一件雪白色織錦上衣,衣領(lǐng)袖口處皆滾著一圈白色祥云圖案,下身著一條水藍色百褶流仙裙。長裙及地,走動間輕紗曼舞,光華流轉(zhuǎn)于裙擺之間。頭發(fā)用同色絲帶挽成個垂掛髻,發(fā)髻兩側(cè)別上了一對鏤空振翅蝴蝶銀步搖。
“哇!這是我嗎?柳師姐你的手也太少了吧!”杜若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明眸皓齒,粉唇彎眉,比自己剛才灰頭土臉的樣子好了不知千百倍。
柳靜眠揉了揉杜若的臉,說道:“是你長的太可愛啦!以前我在家中的時候就喜歡打扮那種可愛的bjd娃娃?!?br/>
杜若眨巴著眼睛,問道:“什么娃娃?”
“哎呀,沒什么沒什么。我們下去吧,蘇師兄在大堂等我們用飯呢。”說完柳靜眠便拉著杜若走出房門,往大堂走去。
蘇鈺正坐在大堂靠窗的那一桌上,看到兩人一起下來,蘇鈺愣了一瞬。
等杜若和柳靜眠入座后,蘇鈺說道:“若若今日很不一樣啊。”
被點到名的杜若得意洋洋的回他:“好看吧?柳師姐給我弄的!”
蘇鈺笑著點點頭,順著她說:“是好看,很襯你?!?br/>
柳靜眠的眼波在他們兩人間流轉(zhuǎn),低下頭為杜若倒了杯熱茶遞給她。而后問蘇鈺:“怎么還沒點菜?”
蘇鈺回她:“不知道你們的胃口就還沒點。”說完伸手招呼小二。
小二一臉笑意的來到桌前,“三位客官吃點什么?”
“有什么特色菜?”蘇鈺接話問道,又看了看兩位師妹,“你們有什么忌口嗎?”
柳靜眠和杜若都搖頭,就聽小二說道:“看幾位穿的仙氣飄飄的,人也長得俊俏,是咱們晏清宗上下來的仙人吧?!?br/>
“我們確是修仙之人,卻不是晏清宗的弟子?!边€是蘇鈺回答道。
“小店的素菜都很清爽可口,不如幾位來幾道小菜嘗嘗?”
見幾人并無異議,小二又繼續(xù)說道:“那給客官上一道素炒四寶,一道雙味荷花豆腐,再來個撈汁素什錦怎么樣?”
蘇鈺看向另外兩人,見兩人都點了頭,便答道:“再來兩份紅棗甜湯,就這樣吧?!?br/>
“好嘞!”小二高聲答應(yīng)著,便往后廚傳菜去了。
三人坐在餐桌前,杜若向他們講述了自己在魔界這一段時間的經(jīng)歷,包括于書瑤,包括魔界的傳聞,也包括自己收到了一個女子的傳信。
“可……你怎么能判斷哪個女子就是仙界的人呢?”柳靜眠提出疑問。
杜若張了張嘴,卻沒有出聲。是啊,她沒法斷定。一切都是她覺得,是她自己的直觀判斷。
柳靜眠又接著說:“也說不準(zhǔn),是魔界中人想要擺脫于書瑤這個燙手山芋,所以故弄玄虛讓你去當(dāng)這個壞人呢?比如……那個珞棠?”
杜若想否認(rèn),她覺得珞棠不是這樣的人,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別的人她不敢說,但珞棠……并不想個魔族。她只是個想守護妹妹,守護大家的大姐姐罷了。
一番探尋無果,杜若不想再想,又說道:“我來時是和魔君一起來的,后來我觸動了機關(guān),我們兩個受到了陣法的襲擊。我被泥土裹著傳送到了鎮(zhèn)外十里的亂葬崗。我用簪子向上刨土,蘇師兄找到我的時候,我才剛剛爬出來。還被人當(dāng)成了是女鬼詐尸?!闭f完還俏皮的撅了撅嘴。
她這番話惹的蘇鈺和柳靜眠皆是一笑。
杜若又繼續(xù)說道:“我被送走之后,凌蕭應(yīng)該還在晏清宗,我被淤泥裹起來的時候還聽見他在外面喊我,此時我無事,也該給他報個信才是?!?br/>
“你想再去晏清宗?”蘇鈺問道。
“嗯,我得去找他。”杜若回答道。
這時候小二將那兩份紅棗甜湯端上桌,杜若和柳靜眠都低頭喝湯。蘇鈺輕嘆了口氣,“我替你跑這一趟吧,正好我也要去晏清宗調(diào)查惡靈之事。到時若是在晏清宗內(nèi)見到了魔君凌蕭,我便匿名將你的消息傳遞給他。你這兩日身子不便,就在客棧里等消息吧?!?br/>
杜若想了想自己的身手,又思及那日自己已經(jīng)在晏清宗暴露,遂點了點頭,朝蘇鈺說了句“那就有勞蘇師兄了?!?br/>
“嗯,喝湯吧?!?br/>
蘇鈺看著杜若重新低頭喝甜湯,目光從她臉上移到了她的頭頂。她頭上帶著的蝴蝶銀步搖,隨著她喝湯的動作,蝴蝶的翅膀一顫一顫的,折射著陽光照進他的眼睛里,晃的他閉上了眼睛。片刻后,蘇鈺又輕嘆了一聲,隨后苦笑著搖了搖頭。
蘇鈺原本是打算第二日再去晏清宗調(diào)查的,但看杜若雖然沒說什么,卻是一臉的愁容。于是蘇鈺在午夜時分便換上了夜行衣,準(zhǔn)備去夜探晏清宗。
他拿著面巾悄聲走出房門,經(jīng)過杜若房間的時候止住了腳步,細細聽了聽。杜若的房里已經(jīng)沒有了聲音,想來是已經(jīng)睡著了。蘇鈺這才又繼續(xù)向外走去。
他沒有發(fā)現(xiàn),在他的身影下樓后,柳靜眠的房門突然打開。
柳靜眠倚在門框邊,看了看蘇鈺下樓的樓梯,又偏頭看了看自己隔壁杜若的房間,又重新關(guān)上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