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乘客請注意,本趟客車已到站,請各位拿好行李,撿查隨身物品,有序下車。各位乘客請注意……”汽車上喇叭響起售票員悅耳的聲音,把吳為的注意力從白日夢世界喚回現(xiàn)實,其實有了實實在在的兩千萬,吳為的白日夢稱為目標更為確切。
吳為站起身慢慢隨人流走到車門,車外下的小雨讓吳為略為遲疑,身后的乘客卻已推擠了過來,昏昏沉沉的吳為沒反應(yīng)過來,直接從車門口的位置往前摔去?!斑病币宦晸湓谝粋€潭積水上,摔下來的帶的風(fēng)及冷冷的積水濺到臉上,倒讓他腦子清楚了幾分,疲憊且摔得麻木的身體卻一時半會起不了身,也許是因為倒在地上的身體阻了路,身后的乘客一個個罵罵咧咧的,都干脆跨過吳為的身體,快速散去。
這時邊上一人走過來,吃力地吳為的身子拉到一邊,并在他的頭上打了把傘,蹲下來關(guān)切的問:“小伙子!沒事吧?”
吳為轉(zhuǎn)身坐起,發(fā)現(xiàn)打著傘的是個頭發(fā)已花白老阿姨,身上穿著件雨衣,一手還拿著把大掃把,應(yīng)該是在車站打掃衛(wèi)生的,看鞋子褲子應(yīng)該鄉(xiāng)下過來的。吳為感激得連聲道謝:“謝謝阿姨,謝謝阿姨!”說著卻連打冷戰(zhàn),杭州地處錢塘江入海口,平常風(fēng)就不小,加之這兩天正來冷空氣,在急匆匆趕到杭州還穿著秋衣的吳為身上,是更顯威勢。
老阿姨打量了吳為幾眼,指指十幾米遠的一個小工棚說:“小伙子,能站走來么,到那邊坐下,擦擦衣服再走吧?!?br/>
吳為緩緩起身,抬抬腳轉(zhuǎn)了轉(zhuǎn)腰,還好摔倒時撞擊到地面的部位并無大礙,對老阿姨點點頭。
老阿姨半扶著吳為,走到工棚,找了個小木凳讓他坐下,又倒了杯不太熱的開水遞了過來,并說:“你在這休息下吧,我還有塊地沒掃,一會就回來,水龍頭在那邊,自己擦擦衣服吧!”說著指指水龍頭所在,然后就提著掃把徑直出去了。
吳為喝了兩口開水,才低頭看自己身上衣服,褲子還好,微有些濕,衣服卻是被潭中的混水濺得前半件全都糊了,無奈脫下來放在水龍頭下沖洗。
早上他躺床上想了很久,還是決定對父母及小女友保守得獎的秘密,或許永遠都不說吧!就當是一個善意的謊言,等自己利用這筆錢成就事業(yè),改善家人們的生活,想來這樣他們會更為自己自豪的。
打定主意后,吳為把平常隨手丟在抽屜中的硬幣一個個撿了出來,連同口袋中最后十塊錢,總共七十五塊錢,算是湊夠了永康到杭州的車費、公交費。只是買車票時,好生受了車站售票員的一頓白眼,就差沒把一堆硬幣零錢丟在吳為臉上,還好吳為身后不耐煩的旅客起哄,售票員才很不情愿的點起零錢。
吳為出門前找了個借口,對母親說是出門找工作,可能得晚上才回家。程鳳蘭好一陣狐疑,倒是吳為臉上隱隱不似作偽的笑容,讓程鳳蘭放下心來,只是交待,別太晚回家。
看著手上洗干凈,卻**的外衣,自然沒法穿上身了,頭腦已完全被冷水激得清醒的吳為覺得,急匆匆的來杭城領(lǐng)獎,完全不象平常冷靜的自己,暗嘆還是被這錢支配了。把濕衣服掛一旁,搓搓雙手哈了兩口氣,他的身子不自禁的打了一陣冷戰(zhàn),不由雙手抱緊胸口跺了跺腳,。
不知什么時候,老阿姨已回到工棚,不知從那兒找出來一件,洗得有些發(fā)白了的藍色粗布工作服,披在了吳為身上。她看著吳為發(fā)青的面孔說:“穿上吧!小伙子,來杭州做什么?找工作嗎?”
順著老阿姨的話點了點頭,吳為自不會說是來領(lǐng)大獎的,就算說了,恐怕她也不會信的,口袋里放著二千萬的人,居然會面色被凍得鐵青,穿著單衣漱漱發(fā)抖呆在工棚這兒。
老阿姨似微微搖頭:“這大城市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呢!如果呆不下去,還是回老家的好,多少有家人有熱飯?!边呎f邊收拾工棚,隨手還把一條薄毛氈毯披在吳為肩頭。
“那阿姨為什么又留在這兒?。靠雌饋戆⒁桃膊幌蟊镜厝四?。”止不住心中的好奇,可能也是老阿姨幫忙,暖了吳為的心,他下意識間把老阿姨當成了親人一樣,隨口就問。
老阿姨手驀的停了一下,又繼續(xù)收拾著,有些哽咽的說:“阿姨的伴生病……我陪著一起來這,邊打工邊看病,可惜……,我再過幾月,把欠的幾千塊錢存夠了,我就回了?!鄙杂谢鞚岬难壑刑食鰞尚袦I水,她背過身去,黙黙用衣袖擦去。
“阿姨……對不起!……那你兒女呢?”吳為有些不知所惜,卻又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
深深的吸口氣后,老阿姨抬起頭平靜了些:“計劃生育……獨生子……出車禍了。如果到今天,應(yīng)該比小伙子你都大了……可能都有孫子了吧!”
“……”
一直到省福彩中心,吳為有些神情恍惚,都不知自己是怎么出了工棚、坐上公交車,直至來到福彩中心的。兩晚沒怎么睡覺,之前摔下車濕身時的一時的清醒,又慢慢被迷糊占據(jù)。
穿著藍色舊工作服的吳為,一手提著一只放著雨傘、濕衣服的塑料袋,另一手還捏著老阿姨塞給他的二十塊錢,還記得老阿姨說:“小伙子,多的我也給不了,去吃頓飽飯吧!這舊衣服你就穿著吧,至少還能擋點風(fēng)寒,雨傘也拿著?!币幌驔]怎么在意衣著的吳為,自不會據(jù)絕老阿姨的好意,心中是少不了感激。
剛進省福彩中心門口,就見一頭時髦發(fā)型的女工作人員,臉上擠出厭煩的表情,從猩紅的嘴唇中吐出句話:“走開,這兒不是要飯的地方?!笔謸]了揮象是趕蒼蠅似的,作勢趕人。
一路恍惚的吳為,倒真被嚇了一跳,扭頭就往外走,走到門外卻又忽的站定,看了看門上的招牌,才慢慢轉(zhuǎn)身又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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