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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咬牙道:“想要我的命?那也要看你有沒有那本事?!?br/>
雖然對方只是安靜地站在那里,沒有對沈清施展任何禁制,但在那股撲面而來地氣勢壓迫之下,沈清竟覺得自己動彈不得。
“他……他到底有多強?!”
沈清這輩子見過最強的高手,便是沈家堡主人,四星天權(quán)中階的沈天放。但在沈天放的面前,他也不曾有過如同現(xiàn)在這般的戰(zhàn)栗感。
“喔,面對我你還敢舉拳,這倒是頗讓我感到驚喜了?!睂τ谥柑炷Ь?,沈清舉拳的反抗,這件事本身簡直不值一提,來一百個沈清與他動手也是白給。真正令他驚異的,是在自己的威壓之下,沈清這么一個三星玉衡初階,竟還能保持有戰(zhàn)斗的意識。
不過,對于他來說,沈清這點小小掙扎也不過是一個稍微的驚喜罷了。他本只是隨意地瞥了沈清的拳頭一眼,但這一眼望過去,卻再也收不回目光來。
指天魔君身子一震,好半天才將目光轉(zhuǎn)移到沈清的臉上,凝視不語,表情頗為怪異。
沈清此時全神貫注,精神都放在觀察指天魔君一舉一動上,如何注意不到他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但這變化卻又太過奇怪……指天魔君看著他的眼神,有疑問,有驚喜,也有傷感。
“你……”
“你手上那枚戒指……是從哪里得來的?”指天魔君問道。
沈清心中一突:他怎關(guān)注到這枚戒指了?莫非他已經(jīng)看出這戒指并非凡品?!
“快說,你這戒指是從哪里得來的?!”
“我父親留給我的?!鄙蚯逵仓^皮回答道。
指天魔君的表情更加詭異了起來,又問道:“你叫沈清……可是隨父姓?”
“自然是隨父姓。”
“你父親叫什么?”
沈清愣住,他突然產(chǎn)生了一個荒謬念頭:眼前這指天魔君,莫非認識自己父親?認識這枚戒指?
遲疑了一陣,他將父親的名字說了出來。
指天魔君聽罷,忽然哈哈大笑道:“原來是他,果然是他!”笑聲之中喜悅無限,姿態(tài)頗為張狂。
“原來他當年所說的就是這個意思?!?br/>
指天魔君笑著笑著,突然流出眼淚,梗咽道:“既然你拿著這枚戒指……那么,也就是說,他已經(jīng)去了?”
“你……你……你認識我父親?!”其實到了此時,沈清已經(jīng)對此沒有什么懷疑,但卻仍然忍不住發(fā)出質(zhì)疑。
指天魔君凄涼一笑,揮手一揚,一道白光閃爍,蕩漾開來,在場的人除了沈清之外,給這光芒只觸到一點兒,也立刻閉眼暈了過去。
“你隨我來。”
指天魔君讓沈清跟著自己,兩個人一前一后,保持著一段距離,沉默地前行。指天魔君作為這洞府的主人,自然不會迷路,沈清隨著他左折右拐,心中卻仍暗自記下路途。
他也沒有去操心那些暈倒在地的人該如何處置,反正現(xiàn)在在這洞府中的所有人生死,都在指天魔君的手上。
“到了?!?br/>
指天魔君突然站定,沈清抬頭一望,眼前卻是一道紅色的石門。
石門上雕刻的花紋顯然不凡,沈清只瞧了一眼,已經(jīng)覺得心神失守,精神恍惚,他只覺得那上面的花紋仿佛某種陣法,深奧無比,又像是某種真元運行的法門,玄妙通神。
“靜心寧神,莫要被這些圖案給騙了?!闭谏蚯鍘缀醪荒茏砸训臅r候,指天魔君突然將手貼在他的背心上,灌輸過來一股正氣平和地真元。在這真元幫助下,沈清立刻清醒了過來,雖然心中仍有許多疑惑不明之處,卻仍然向指天魔君表現(xiàn)出的好意行禮道謝:“謝了?!?br/>
“戒指你已經(jīng)開啟了吧?那就將戒指放在這個地方?!敝柑炷Ь噶艘幌率T上的某處,沈清看過去,卻是一處凹槽,形狀大小正好可以嵌入他的七星血環(huán)。
都走到這一步了,沈清也沒有遲疑,立刻依言將戒指自手指上取下,小心地摁入凹槽之中。戒指嵌入石門,仿佛給石門注入了生命一般,紅色的光芒逐漸膨脹開來,卻并不刺眼。
“退后?!敝柑炷Ь蝗怀读松蚯逡话眩瑢⑺o在自己身后。
一陣轟鳴聲響起,石門逐漸打開來,一股夾帶難以言喻氣味的潮濕寒風從門內(nèi)吹了出來。
“果然……”指天魔君卻沒有著急走進石門里面,卻轉(zhuǎn)過身來,盯著沈清的臉道:“你果然是那個人的兒子?!?br/>
“你……你認識我父親?”
指天魔君苦澀一笑道:“自然是認識的?!?br/>
“你父親,就是我的授業(yè)恩師。如此算來,你便是我的小師弟?!?br/>
沈清聽到他這句話,瞪大了眼睛,滿面驚異。雖然他自己早對父親的身份有所疑問,自取得七星血環(huán)的那天起,就堅信自己的父親絕不會只是沈家堡的一個下人那般簡單。但卻從來也不曾想到,他居然還是指天魔君這等人物的授業(yè)恩師。
“而且,這個洞府,也是你父親的。我不過是代他看守而已,小師弟?!苯K于確認了沈清的身份,指天魔君臉上竟有幾分欣慰,望著沈清的眼神愈發(fā)親切。
“你隨我進來。”他在前帶路,沈清也就下意識地跟著他走進那石門內(nèi)。
隨著指天魔君手指輕彈,四周墻壁上燈火瞬間便點燃起來,照亮了整個石室。這間被石門封閉的石室,空間極大,一眼望去,便分為四個區(qū)域。
“這里便是我曾經(jīng)跟著恩師學(xué)習(xí)修業(yè)的地方,左上是修行區(qū),左下是煉丹區(qū),右上是制器區(qū),右下則是休息的場所?!?br/>
指天魔君看著各種擺設(shè),就如他許多年前離開時一般,并無任何變化,臉上竟顯現(xiàn)出幾分懷古憂傷的表情。他領(lǐng)著沈清走向那處休息的地方,熟悉地將一張古藤制作地椅子拉到沈清手邊,便指著說道:“先坐吧。”
沈清現(xiàn)在其實也頗為混亂,但也實在瞧不出指天魔君有說謊的樣子——當然,指天魔君本身也沒有說謊的必要。便依著指天魔君的指示,坐了下來。
“小師弟,既然戒指是在你手上,那么……恩師果然便是已經(jīng)仙去了吧?!?br/>
沈清點頭,卻沒有說什么。
“恩師仙去之前,可與你交代了些什么?”
“沒有……他去的時候,非常安靜?!?br/>
“他給你這枚戒指的時候,也什么都沒有交代么?”
“他將這戒指放在一個小盒子里,死前給的娘親,并沒有直接交給我。”沈清搖頭,又續(xù)道:“不過他對娘親說,如果我有朝一日遇到自己無法應(yīng)付的麻煩,再將盒子交給我打開?!?br/>
指天魔君沉吟片刻道:“既然如此,也就是說,你遇到了無法應(yīng)付的麻煩了?”
沈清苦笑道:“是的……不過,麻煩已經(jīng)解決了。”
“恩師的手段,一向都是讓我心中敬佩的。”指天魔君嘆道:“你想不想知道關(guān)于你父親的事情?”
沈清毫不猶豫地點頭道:“自然!我雖然一直都認為父親他絕不是一個普通人,但沈家堡里所有認識我父親的人我?guī)缀醵紗柋榱?,卻都只說我父親不過是普通的下人而已……但你既然能有這么厲害的本事,父親他又怎么可能只是一個普通人!”
指天魔君笑道:“恩師他自然不是普通人,我當年遇見恩師時,也沒有什么見識,感覺不出他的厲害。但隨著我修行有成,自己去中原九州修行界闖蕩見識過一番,這才后知后覺,恩師他老人家的厲害之處,只怕已經(jīng)超越了那些七星天樞的強者?!?br/>
沈清心中一突,驚訝道:“這……這怎么可能?若他真那般厲害……”
“這……這也是我的疑問?!敝柑炷Ь龘u頭道:“此事先按下不表,我來告訴你當年的那些事情吧?!?br/>
“我仍然記得,那一年,我還是一個在路邊與野狗搶食的小叫花子,一個老乞丐撿了在襁褓中的我,自然我也就是一個小乞丐了。也沒有什么名字,就給胡亂喊了一個狗剩的叫喚。狗剩狗剩,那說的便是要搶狗吃的剩飯了。”
“有一天,老乞丐病死了,我想著總要想個辦法將他葬了,買塊地建個碑才好。但每日里乞討來的銀錢連肚子也填不飽,哪有辦法可想?最后沒奈何,終于決定將自己賣了,若是運氣好碰上一個大戶人家,還能每餐吃頓飽飯。”
“我便拖著老爹的尸首,跪在城門口,若是望見有看似大戶人家的馬車經(jīng)過,便沖上前去磕頭。但連續(xù)數(shù)天過去,老爹的尸首都發(fā)臭了,也沒有人肯買下我?!?br/>
“我心灰意冷,便也不敢想那奢望,只覺得我與老爹都是命苦的人,還想什么入土為安,有塊地能埋人也就是了。我收斂了他的尸首,自己的尸首卻還不知有誰來掩埋。”
“我拖著老爹的尸首正要離開,卻突然聽到有人問我道:‘你打算把你自己,賣多少@****錢?’?!?br/>
“我抬頭一看……那人便在我面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