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上的旅店,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旅店,最多只能算是四面有墻的土房子,在這荒無人煙、野生動物比人多的地方,能有一個遮風避雨的土房子,已是幸事。
高山靜靜的蹲在床邊,等待覃四兒怒氣消融。造成小多吉一家人悲慘的遭遇的人是他,他不應該遷怒于她。他知道,是他做錯了,不該吼她,不該給她臉色看,不該在她一無所知的情況下拿話膈應她。
高山輕輕的推了推床上那鼓著的‘小山包’,可是那鼓著的‘小山包’不理會他,于是他湊了過去,在她頭頂?shù)偷偷牡馈?br/>
“睡著了?”
“還生氣呢?”
“是我混蛋。”
可是床上的人仍舊不理會他,高山不知如何是好,干脆也爬上床躺在她的身后,隔著被子將她緊緊的摟在懷里。
“是我錯了?!?br/>
終于躺在他懷里的人動了動,高山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被子里傳來一句沉悶的聲音:“那你說,你哪里錯了。”
高山見有了和解的苗頭,立馬在床上翻了一個方向面對著她,然后伸手小心翼翼的將她蒙著的被子掀開。
覃四兒靜靜的望著近在眼前的他,一眨不眨的望著,目光幽深而又深邃。
她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也是很傳統(tǒng)的,遇到了愛情,就期待愛情開花結(jié)果。
沒由來的,覃四兒很想知道一個結(jié)果,她想知道他得知她拋棄了一切去格爾木找他,他會作何反應??墒?,她卻膽怯了,她怕聽到她不想聽的答案。她覃四兒天不怕地不怕,現(xiàn)在卻怕了。
她心底那份似成相識的恐懼感又浮上了心頭,這種恐懼來自于對未來的恐懼,這是她從山城返回格爾木繞道蓉城的路上擔憂的事。
她害怕茫茫人海,她找不到他;她還害怕找到了他,他卻不接受她。如今看來,她擔心的事情都一一應驗了。
他在醫(yī)院的行為,像一把刀子捅進她的心里,如果,拿現(xiàn)在的心境去直面那個現(xiàn)實,她覃四兒也會做了逃兵,因為,如今的她,像那些墜入愛河的人一樣,開始患得患失,容不得有一顆的沙子。
“四兒,都是我的錯,我不該給你臉色看,不該沖你發(fā)脾氣,不該惹你生氣,不該不理你,這都是我的錯。你別生我氣了,好不好?”
“你倒是會看人臉色?!?br/>
覃四兒盯著他,久到高山快要以為她的氣消了的時候,覃四兒卻低沉的說道:“高山,我剛剛蒙在被子里想了很多事情,你要聽嗎?”
高山不語,看著諱莫如深的覃四兒,他有些無法適從。
“高山,或許,錯的人不是你,是我?!瘪膬壕o盯著高山,他那雙不帶一絲雜質(zhì)的眸子,讓她有一絲的不忍。
突然,高山被她冷冰冰的表情嚇著了,心里七上八下的,他立馬慌了。這樣的覃四兒,讓他害怕,讓他恐懼。
“我不聽,你不要說了,覃四兒?!备呱綄⑺o摟在懷里,下顎緊緊的抵著她的額頭,明明將人摟在了懷里,可他發(fā)現(xiàn)她離他越來越遠了。
覃四兒一動不動的,淡淡的說著:“高山,或許我們都應該冷靜一下……”
話剛出口就被高山打斷了:“四兒,不要說,不要說我不想聽的話。”
高山徹底的慌了,他怕聽到她說要離開、要放棄的話。
“四兒,不要說?!备呱降袜??!皬慕裢?,我再也不吼你,再也不惹你生氣,你原諒我好不好?”
“原諒?”覃四兒低低的笑了?!斑€沒有到那個份上,談不上原諒不原諒?!?br/>
高山被覃四兒的話弄得方寸大亂。他急了,他心慌了,他猛的從床上坐了起來,將她也拽起來,他雙手捧著她的腦袋,逼著她直視他的眼睛?!榜膬?,什么叫‘沒到那個份上’,你他媽的今天給我把話說清楚了!”
覃四兒挑眉輕笑,她昨天都已經(jīng)說了‘今后有她’之類的話,她以為她已經(jīng)說的很清楚了,結(jié)果,這混蛋一個字都沒有記在心里。
她一掌掃開他的手,挺起背脊,與他平視。“要說清楚的不是我一個人,你倒是說清楚,你他媽的無緣無故的發(fā)什么瘋?”覃四兒吼得干凈利落,不給他留下絲毫的退縮的余地。
“高山,你想玩玩是吧,我怕你玩不起?!?br/>
高山雙手握住她的肩膀,雙眼閃爍著怒火,他被覃四兒的話搞得心亂如麻,以至于他意會錯了覃四兒話中的關鍵點。“覃四兒,你玩我?”
“你不也抱著玩玩的心態(tài)嗎?”覃四兒頂了回去??墒敲鎸Ω呱教故幨幍馁|(zhì)問,她卻說不出口她是在生那莫須有的孩子的氣。
“你哪只眼睛看見我玩你了?從頭到尾,都是你強行進入我的世界,你說我玩你?”高山被他她氣得夠嗆。“我發(fā)瘋了,要從格爾木追到雙湖來玩你?是,我承認醫(yī)院的行為是我錯了,我是有苦衷的?!?br/>
“苦衷,什么苦衷?”覃四兒心里一喜,原來是她患得患失的多想了,但是在醫(yī)院里的受的那股邪火,她試圖壓制了很久,可就是壓制不下去,她才選擇繼續(xù)不吭聲的離開,昨天毫無預警的見到了他,她對他所有的怨懟都被興奮和激動給淹沒了,既然今天他提起了,她勢必得要問清楚,這是他欠她的,他必須得還了。
高山突然沉默不語。
覃四兒的怒火蹭蹭蹭的上來了,她使盡全力推開他,猛的一腳向他踢了過去,高山毫無防備,一個踉蹌栽下床去,頓時間立竿見影般傳來哐當一聲。
“你啞巴了是不是?”覃四兒站在床檐,居高臨下的望著他。“還是你覺得我們就是onenightstand的關系,你不屑講,我也沒有資格聽?”
高山被摔得眼冒金星,聽到她的話,顧不得疼痛,慌忙的站了起來靠了過去。他知道或許是他在醫(yī)院的行為讓她成了驚弓之鳥?!安皇堑?,覃四兒?!?br/>
他揚手摟著她,頭靠在她的胸口,可以聽得見她砰砰砰的心跳聲。
如果,他要想把她留在身邊,他就得對她絕對的坦誠。久久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氣,慢慢的說道?!澳阆胫赖?,我都告訴你?!?br/>
覃四兒感受到懷里的人僵硬了一下,想必是做了艱難的抉擇,她的心底卻退卻了,她這樣咄咄緊逼的行為無異于是在撕扯他的傷口。
“我有一個妹妹,比我小10歲,叫高雨,是全家人的開心果,就在我入伍不到兩年的時候,突然失蹤了。我爸媽當年是私自結(jié)婚的,被外公逐出家門,所以當我爸媽找到外公家的時候,外公卻拒而不見,耽擱了找人的關鍵時間,后來我舅舅站了出來,終于找到了一絲的線索,我舅舅就帶著我爸媽上蓉城,再返程的途中,在高速上與來車相撞,車毀人亡。出了這樣的事情,我是恨我外公的,后來我才知道,舅舅能夠站出來,是外公授意的,外公只是恨她這個女兒狠心,一去十幾年不回家,他終究是疼我媽的,所以我也就不恨了?!?br/>
“后來呢?”覃四兒安靜的摟著他的,讓他靜靜的靠在自己的懷里。
“我外公位居高位,兒子是他培養(yǎng)的接班人,這樣的打擊讓他萌生了退下的念頭,樹倒猢猻散,他的那些追隨者,也就漸漸另拜他人門下。外公退下來之后,病來如山倒,身體大不如重前。在醫(yī)院里他告訴我,當年我的舅舅找高雨時,查到了一個黑市拐賣人口的犯罪團伙,那場車禍死了將近二十個人,卻簡簡單單的被定性為突發(fā)交通事故,我外公猜測,他們是被人下了黑手,查了當年辦案的民警,全都不在了,這就肯定了他的推測,我得知這個事情以后,一心想要退伍,我不惜借病也要退役,沒有想到這件事情被我外公知道了,外公病情加重,沒過多久就離開了?!?br/>
聽到這里,覃四兒是聽明白了,這個男人是怕牽連了她。她覃四兒何德何能,能得到她如此的厚愛?
“我背負著父母的血債,肩負起找妹妹的重任,我怕我沒有時間來愛你,也怕沒有能力來保護你,所以在一切來得及的時候,我寧愿短痛換長痛?!?br/>
“那你怎么又想通了?”覃四兒抿嘴淺笑。
“誰叫我遇到了一個賴皮的女人,想甩也甩不掉?!备呱骄o緊的抱著她?!榜膬海x謝你來到我的身邊?!?br/>
覃四兒將他從她的懷里扯出來,雙手捧著他的臉,一雙眼睛直勾勾的望著他,關于那個莫須有的孩子,或許是她小題大做了。
她淺淺一笑,帶著霸氣、帶著篤定一臉鄭重其事的告訴他。
“高山,昨天我就告訴過你,你不孤單,你還有我,這句話,我今天再說一次,不管你的身邊是刀山火海,我也會不離不棄,你聽明白了嗎?那些黑暗,我與你一起背負?!?br/>
“好?!备呱窖劢敲忌叶己?。一個使力將她抱下床,她順勢環(huán)上他的腰,整個人掛在他的身上。她的頭低了下去,冰涼的嘴唇落在他的溫熱的唇上。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