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他們來都還兇得要命，這次姐姐連訓(xùn)都沒有訓(xùn)他們，他們就乖得出奇了，姐姐說什么他們應(yīng)什么，連大聲說話都不敢，就怕讓姐姐生氣。

    而且姐姐說法律條文的時候，又酷又美麗。

    小女孩不由得笑出了聲，在安靜的病房里格外清晰，所有少年都聽見，小孩子稚嫩的聲音。

    「媽媽，我也要好好學(xué)習(xí)，我也要學(xué)法律?！?br/>
    孩子的聲音天真干凈。

    與少年們的污穢卑微完全相對，愈發(fā)顯得他們自己不堪。

    少年們的頭都不自覺又低下去一點。

    小女孩的媽媽摸摸她的頭，溫暖地笑著哄道：「好，小天好好學(xué)習(xí)，以后也學(xué)法律，和姐姐一樣?！?br/>
    小天咯咯地笑起來。

    而少年們看著紙張上國云大學(xué)的紅標，握筆的手都忍不住發(fā)抖。

    一般大學(xué)發(fā)的本子都會是A4，最上面印著大學(xué)的名字。

    國云。

    和他們就是天壤之別，是另一個世界。

    如果他們也上了學(xué)，就不會被一個瘦弱的女孩說得不敢出聲，不會這樣的任人擺布，別人說什么就是什么。

    平時他們覺得當混混當大哥很威風(fēng)，可是真的到了這種時候，那些威風(fēng)，比不過真正的學(xué)識。

    別人可以振振有詞說得他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連反駁都無從反駁。

    因為什么都不懂，只能任人宰割。

    有少年起身把保證書和事實陳述交給右繁霜，右繁霜掃幾眼，就表情淡淡地給張爾逸。

    張爾逸倒是很有興趣，認真地一行行看下去。

    哪怕字不是很好看，也看得很認真。

    站在旁邊的少年抖如篩糠，緊張到生理性發(fā)抖，只等著張爾逸的決定。

    張爾逸開口：「他也挺誠實的，踹了我一腳，用了多大力都寫了，就是字有點丑?！?br/>
    張爾逸仔細回憶了一下：「踹的肚子，可能是這小子也虛，我其實沒什么感覺。」.

    他小心地詢問右繁霜的意見：「要不就諒解吧…」

    右繁霜看向那個少年，淡淡道：「你記住了，欠他一腳，到時候等他好了會把這一腳還給你?！?br/>
    那個少年不是惱羞成怒，反而是喜極而泣，他緊張得結(jié)結(jié)巴巴：「別說一腳，踹我十腳都行?！?br/>
    他看向柳翡，小心地提議：「別說是哥，就算是這個姐直接踹我十腳都可以?！?br/>
    柳翡：「……」

    尤娜噗嗤一聲笑出來。

    柳翡不懂法律，但是很真誠地道：「這個寫進保證書。」

    她看向右繁霜：「行不行？」

    右繁霜想了想：「不能寫進保證書里，但是可以口頭約定。」

    她掃了一眼那個少年，那個少年立刻點頭如搗蒜：「約定約定！」

    這個約定其實沒什么用，但是那群少年不懂，而且想得到諒解機會的心太強烈了，連這樣的約定都可以遵循。

    柳翡盯他一眼：「記好了，等會兒到樓下我踹你十腳?！?br/>
    右繁霜剛想提醒柳翡這樣其實不行，但少年立刻就答應(yīng)了。

    柳翡也懶得理，起身就走了。

    右繁霜才知道，柳翡其實也只是嚇嚇他們。

    她還以為學(xué)姐會真的來十腳。

    陸陸續(xù)續(xù)有少年低著頭把紙交給張爾逸。

    但他們不僅看張爾逸的面色，更關(guān)鍵是看右繁霜的，右繁霜冷著臉，哪怕她動一下，往哪里看著一眼，那群少年都害怕。

    怕她不開心，怕她生氣。

    蘇憂言垂眸含笑，笑意隱晦，長長的睫毛遮住他瀲滟的笑意。

    小傻子變得厲害了。

    卻似乎更有魅力。

    這樣也好，他不在的時候，霜霜可以自己保護自己，他不用擔(dān)心她被人欺負。

    那群少年寫完都不敢走，在原地聽命。

    右繁霜看完一遍，確定沒有出入，淡淡道：「為防止我方當事人沖動，要讓他考慮一天，再做決定。我有其他要求，當事人不缺錢，但他有別的東西要你們?nèi)プ觥！?br/>
    張爾逸其實都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東西。

    右繁霜卻出聲道：「他在國大附近有個音樂室，還沒裝修和布置?！?br/>
    右繁霜話一說出口，那群少年就明白了。

    張爾逸醍醐灌頂。

    他確實有個工作室，他自己一個人布置根本布置不來，只是抱怨過一次，沒想到霜霜學(xué)妹居然記住了。

    張爾逸莫名的欣喜。

    這下好了，不用自己布置了。

    本來他還想著要干起碼幾個月，現(xiàn)在有這么多年輕勞動力，恐怕一個星期都不用。

    霜霜學(xué)妹真是物盡其用啊。

    就讓這群小兔崽子去干點苦力，彌補過錯。

    右繁霜淡淡道：「只準你們自己，不準讓父母代替，同不同意？」

    那群少年立馬應(yīng)聲：「同意。」

    右繁霜語氣平靜：「那就這樣吧。」

    只是其中一個少年卻顫顫巍巍，忽然道：「姐，有件事我們得告訴你?！?br/>
    右繁霜抬眸，少年小心道：「閆哥還有一群小弟，去找了你弟弟的麻煩，揍了你弟一頓。」

    右繁霜不解：「他們認識我弟？」

    少年小心翼翼：「剛好那群人里有認識你弟的，說是見過你和你弟一起?！?br/>
    右繁霜好奇道：「打到什么程度？」

    「應(yīng)該只是些皮外傷，因為就一會兒就有人報警?！?br/>
    右繁霜拿出手機，久違地給右軒發(fā)了消息。

    『被人找麻煩的醫(yī)藥費，我賠給你。』

    右軒正要找右繁霜質(zhì)問，立刻就回了。

    『正好我有事要問你，你在哪里？』

    右繁霜：國云大學(xué)附屬醫(yī)院，門口等我。

    她不想觸碰以前的人和事，但更不想欠他們什么。

    她以前真心把右軒當成弟弟，右軒也有過一段和她真心當姐弟的日子。

    她被關(guān)在小黑屋的時候，右軒會偷偷過來給她送飯，被打的時候，小右軒會抱著李月娟的腿給她求情。小時候右軒不懂李月娟為什么對她那么狠心，還會笨拙地安慰她。

    只是這幾年，右軒和她越來越疏遠，李月娟對她動手的時候，右軒也只是看著，再也不會來攔，更不會替她說話，甚至?xí)f工具。

    他已經(jīng)長成了李月娟的幫兇。

    右繁霜抬眸，看著那個提醒她的少年：「我現(xiàn)在有一件事情想托你們辦，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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