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婉星猶如被雷擊中,僵在了原地,顫聲說:“我一介弱質(zhì)女流,如今還在你手里,怎么可能殺的了蕭如夜?”
“只要你愿意,我便放你回到蕭如夜身邊。到那個時候,該怎么做,就要看你自己了?!苯趿钟樞Φ?。
“你要我……去刺殺蕭如夜?”安婉星穩(wěn)住自己顫抖的身軀,看向江熙林,嘲諷一笑,“呵呵……蕭如夜若但凡對我有一絲感情,也不會任由我被你囚禁了這么久!他根本就不在乎我,更加不會信任我,就算我回去,恐怕也隨不了你的心意?!?br/>
江熙林輕輕撫摸著懷中孩子幼小的臉頰,笑的陰森駭人,“如何得到蕭如夜的信任,這就得看你的本事了,別忘了——這孩子的死活可在你手里。給你一晚上的時間好好考慮,明早如果你還得不出結論……我籠里的獅子可好許多天都沒喂食了!”
孩子的啼哭聲淹沒在他奸詐惡毒的大笑聲中,安婉星泱泱地癱倒在床上,兩眼發(fā)癡的望著前方,仿佛墜入了寒冷無邊的冰窟……
當晚。
白以末來到安婉星的房間,只見她蜷縮在床上,頭發(fā)散亂,雙目紅腫,憔悴的不成樣子。
白以末端坐在床邊,看她這副模樣更是心痛,“星兒,我已經(jīng)聽說了,大帥竟逼你去刺殺蕭如夜……我去勸過大帥,可他才剛痛失碑縣,對蕭如夜恨之入骨,一心想著要對付他,我說什么他也聽不進去……”
“你告訴我這些,能幫我救出我的孩子嗎?”安婉星面容麻木的說。
白以末嘆道:“大帥的決定,無人敢違抗。蕭如夜當初能放過你,說明她對你有情,只要你能利用這一點,先假意迎合他,待他放下對你的芥蒂,便可給他致命一擊,我會勸說大帥多給你一些時間。事到如今,我能為你做的,也只有這么多了。”
安婉星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低下了頭。
“星兒……蕭如夜是你的殺父仇人,現(xiàn)在有機會手刃仇人,你還在猶豫什么?”白以末有些急了,他生怕安婉星會為了蕭如夜做出傻事。
如果不答應江熙林的要求,不僅是她的孩子,就連她也難逃一死。
那個孩子是死是活白以末一點都不關心,他只要安婉星活著。
雖然他也覺得江熙林此次的決定有欠思量,他更不愿意安婉星再回到蕭如夜身邊,可如今江熙林在氣頭上,只想用盡一切辦法取得蕭如夜的項上人頭,根本不接受任何人的諫言。
江熙林甚至還威脅道,如果白以末再敢多做阻攔,就將他一起扔進獅籠!
白以末深知江熙林生性殘暴又多疑,此前他計劃失敗,已經(jīng)失去了江熙林的信任,這次便是無計可施,唯一能做的,只有勸服安婉星。
這樣方能保住她的命。
“你放心,等這件事過后,我定會請求大帥放我們離開,你想去哪都可以,我會一直陪著你,照顧你。星兒……我……”
“別說了。”安婉星打斷他的話,終于抬頭看了他一眼,那眸子里暗淡無光,“我會答應江熙林,前去刺殺蕭如夜?!?br/>
白以末握住了她的手,滿目擔憂,“星兒,我會暗中派人保護你,一旦有危險,一定要想辦法與我的人聯(lián)絡,無論如何我都會去救你!”
安婉星佯裝輕松的笑了笑,“不必,為了我的孩子,我也一定會得手?!?br/>
白以末聽言,不知該喜還是該憂。
第二日清晨,眾人齊聚在帥府后院,安婉星被帶到江熙林面前,她身后的鐵籠里關著江熙林圈養(yǎng)的雄獅,而他此刻抱著她的孩子,站在獅籠邊上,嘴角噙著令人發(fā)指的殘忍微笑。
“考慮好了嗎?來看看我這可愛的獅子,它已經(jīng)迫不及待的想要品嘗新鮮的血肉了。”
獅子呲著牙,不斷地撞擊著鐵籠,眼神貪婪地看向大帥懷中的嬰兒。
安婉星低著頭,聲音卻清亮無比,“我答應你的要求,也請你遵守承諾,事成之后,放了我的孩子?!?br/>
江熙林滿意走到她面前,笑道:“我現(xiàn)在算是有點明白,為什么白以末和蕭如夜都對你念念不忘的了。因為你,很識相,我也開始有點喜歡你了?!?br/>
安婉星依然沒有抬頭。
“好!”江熙林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給你三天時間準備,需要什么盡管開口,三天之后,我會命人將你送到金陵地界,之后的一切,就看你的表現(xiàn)了……”
安婉星點頭應允。
三日后,江熙林問安婉星,“時間已到,你真的什么也不需要?”
安婉星搖了搖頭,“過多的準備,只會引起他的懷疑。”
“很好?!苯趿植[著雙眼,朝一旁的下屬揮了揮手,一名士兵拿出一顆藥丸遞在安婉星眼前。
江熙林道:“吃了它。”
“這是什么?”安婉星皺眉問。
江熙林老謀深算的挑起唇角,“這是一種慢性毒藥,兩周之后,若是沒有解藥,便會毒發(fā)身亡。我只給你兩周時間,吃了它來表明你對我的忠心?!?br/>
“大帥,有這個必要嗎?”站在一旁的白以末心頭一驚,他居然不知江熙林還準備了這么一手。
“放心?!苯趿制沉怂谎?,冷聲道,“只要她能殺了蕭如夜,我自然會給她解藥。你也知我生性多疑,沒有足夠的把握,我又怎能安心放她走?”
白以末眉頭不展,還想說什么,但江熙林陰冷的表情讓他不敢再多言。
安婉星接過黑森森的藥丸,毫不猶豫的吞入喉中。
她笑的純良:“大帥放心,我的孩子在你手里,更何況,蕭如夜與我有殺父之仇,我早就想殺了他,又怎會背叛您呢?”
“如此最好?!?br/>
安排完一切事項,白以末請求送安婉星一程,江熙林沒有反對。
他一路叮囑安婉星,為她想到了任何一種可能發(fā)生的情況與應對辦法,也不知安婉星聽沒聽進去,只見她雙唇緊閉,一言不發(fā)。
將她送到金陵城外,白以末不敢再多前進,以免暴露行蹤,他目送安婉星進城,總覺得她的背影透著股子決絕……令白以末心緒難安。
安婉星找了一處無人的地方,停下來,將身上的衣服撕的破爛不堪,又折斷旁邊的一根樹枝,在胳膊上狠狠劃了幾道傷口,抓了一把泥土抹在臉上,這才朝少帥府走去。
傍晚,蕭如夜回府,雨傾盆而下令人猝不及防,模糊的視線中,隱約看到前方一個瘦小的身影,程副官猛地踩了一腳剎車。
蕭如夜怒道:“怎么回事?”
“少帥……有人攔車?!?br/>
蕭如夜眉頭微皺,搖下車窗朝前望去,漆黑的眸子頓時閃過一道光亮,即使在這烏云壓境、灰暗難辨的雨夜,即使面前的人已被淋得狼狽不堪,但蕭如夜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他的星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