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暮舟睜開眼的時候,正看到木偶娃娃坐在對面,用略帶沉思的目光看著他。
他下意識低頭的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不妥的地方,雖然進階了,但是因為已經(jīng)過了合體期的緣故,體內(nèi)的雜質已經(jīng)被排出的差不多了,加上他身上穿的衣服有清塵的陣法,所以并不會存在什么污漬。
“你看著我做什么?”他好奇的問到。
“空冥期?”木偶娃娃眨了眨眼睛,有陳述句的語氣問道,在沉暮舟點了點頭之后,面上的表情有些莫測。
不知為何,沉暮舟莫名的覺得一冷。
在周遭的靈氣平息下去過后,外面的腳步聲也清晰可聞的傳來,木偶娃娃很是不悅的皺起了眉頭,起身腳尖一踮,整個人便輕飄飄地落到了沉暮舟的肩膀上。
她的體重很輕,幾乎感覺不到她的存在,但是她溫熱的呼吸,卻又淺淺的在他耳邊吐露著。
“別讓那些凡人知道本尊的存在?!彼匀坏拿畹溃聊褐鄣?jīng)]覺得她的語氣有什么奇怪的地方,轉頭果然發(fā)現(xiàn)肩膀上看不到她的身影,神識也不能感覺到她,應該是用了某種隱匿的功法。
林仙兒抬起的手還沒有落下去,木制的門就已經(jīng)從里面打開。
一身白衣的沉暮舟站在她的面前,語氣淡淡的問道:“林師侄可有何事?”
“我見青名師叔這邊靈氣異常涌動,以為師叔出了什么事情,故來查看。”
沉暮舟看著她,直到林仙兒的面色變得蒼白,才說道:“先前我不過是在修煉,若是無事,師侄便退去吧?!?br/>
見到他這般模樣,和身上又充盈了不少的靈氣,林仙兒自然不難猜到他先前是在修煉,自己也不過是為了借著關心的名頭能夠看他一眼罷了,只是沒想到沉暮舟卻并不領情。
而且沉暮舟剛剛才修煉完畢,她卻貿(mào)然打擾,的確是有些不合規(guī)矩。
“是師侄關心則亂了?!绷窒蓛簱Q換地吐出一口氣,說道。
沉暮舟卻并沒有給她什么好目光:“師侄已經(jīng)是仙界定下的圣女,為了修真界的未來,還是多關注于自身的修為較好?!?br/>
“是?!绷窒蓛旱偷偷膽艘宦?。
看著院子外緊隨林仙兒身后來的人,沉暮舟說道:“我剛剛有所增益,需要閉關幾天,師侄還是先離去吧?!?br/>
他說完這句話之后,便等著林仙兒離開,林仙兒卻是站在門邊,眼睛都不帶眨的緊緊盯著他。
“師侄還有事情嗎?”
他一口一個師侄,提醒著兩人之間的身份,滿頭為了蘇云念而染成白雪的長發(fā),一寸寸的灼燒著林仙兒的心。
明明他對自己是不一樣的,林仙兒在心中狠狠地說道,卻不知是什么時候,沉暮舟卻不再為她露出笑容,亦不會將自己的東西送給她,甚至是不小心借了他什么東西,還回去之后,林仙兒也幾乎沒有再在他身邊看到過第二次。這東西,不是棄了就是毀了。
林仙兒沒有反應,沉暮舟卻不可能陪她干站著,就在他打算合上門的時候,一陣詭異的風傳來,原本握在他手中的兩扇門扉悄然的脫離了他的手中,在林仙兒眼前漸漸合攏。
沉暮舟嘴角微微翹起,他當然知道這是誰的功勞,只是卻不點破,在門合攏的瞬間,留給林仙兒的是一個瀟灑轉身的背影。
“林仙子,青名真人可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林仙子,可是有魔修來襲?”
其余眾人沒有和沉暮舟那么親近的關系,即使是青闕宗的弟子,也不敢冒犯他分神期修士的威嚴。
面對眾人的詢問,林仙兒只是習慣性的彎起唇角,面上又浮現(xiàn)了一抹溫柔的笑,將眼底的狠戾遮掩了過去,不露半分的痕跡。
“青名師叔的修為大漲,你我去空靈島的路途又多了一分的保障?!?br/>
修為低的弟子直接歡呼了起來,其他人面上也是掩不住的喜色,畢竟眼下這個情況,護送林仙兒的人修為越高,眾人也才越安全。
只是同時,心中卻又在暗暗驚異于沉暮舟的天賦。
軒轅辰和宋紫煙只是遠遠的看了一眼,見沉暮舟出來無礙,便相攜離去。
待關上門之后,沉暮舟才輕輕地喊了一聲:“娃娃,出來吧。”
木偶娃娃突兀的出現(xiàn)在他的肩膀上,黑著一張臉:“本尊不叫娃娃,你可以叫我……”
她突然一頓,沒有繼續(xù)說下去。
“叫你什么?”沉暮舟卻不放過她接著問道。
木偶娃娃精致的眉眼一挑,面上流露出三分的邪肆,與蘇云念一模一樣的面容,做出如此相似的神情,沉暮舟幾乎是在瞬間就緊了呼吸。
“你喚本尊尊者便好?!?br/>
“好,娃娃?!?br/>
沉暮舟微微彎起眉眼,語帶輕柔的喊道。
“算了?!彼剖强闯隽顺聊褐鄄粫拿值臎Q心,木偶娃娃的臉上飛快的掠過一抹懊惱,“隨便你,本尊先去修煉了?!?br/>
她飛快地從沉暮舟的肩膀上飛到了木盒之中,在原來那個地方盤膝坐了下來,閉上眼,卻更像是是欲蓋彌彰,在掩蓋這什么。
沉暮舟翹起了唇角,捧起盒子走進了內(nèi)室,將其放在床邊的桌子上面,目光留戀的從她的面容上掃過,隨即也跟著坐下修煉調(diào)養(yǎng)內(nèi)息。
蘇云念已經(jīng)消失了足足一年,這個娃娃卻為他帶來了一絲的慰藉。
也許,要不了多久,蘇云念就會再度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
因著沉暮舟進階成功,需要時間鞏固,而且一行人的物資補充也需要一些時間,所以便暫時在萬朝城住了下來。
接下來近一個月的時間里,沉暮舟都沒有再見到萬朝城的城主,向城里的人打聽,卻只知曉現(xiàn)任的城主自幼體弱多病,不常見人,城里的百姓對他最深刻的印象,也不過是膚色蒼白,身體羸弱。
具體的面容描述,卻是沒有多少。
木偶娃娃也知道他在做的事情,但沉暮舟問她,她也不知道蘇云敖的面容,而且她之前一直在沉睡,并沒能見到她。
只是沉暮舟敏銳的注意到,在他說出蘇云敖這個名字的時候,木偶娃娃的表情明顯一變,這樣看來,兩人即使不是舊識,也必然有著什么聯(lián)系。
只是木偶娃娃不說,沉暮舟便不再做過多的追問。
就在木偶娃娃醒來的時候,遠在森林中的蘇云念卻是幾乎同時皺起了眉頭。
她的身形一個踉蹌,林靈兒還來不及將她扶住,阿蔓已經(jīng)將她攬在了懷里。
“念念,你沒事吧!”
他臉上毫不掩飾的擔心,讓蘇云念的心中一暖,沖他笑了笑,蘇云念站了起來,眼神示意還站在一旁的林靈兒,阿蔓點點頭,心知現(xiàn)在不是說話的時候。
“沒事,只是突然有些頭暈?!?br/>
蘇云念的借口并不高明,但是林靈兒很有眼色的沒有再問,雖然蘇云念答應帶她上路,但并不代表她有資格干涉蘇云念的事情。
【念念,怎么了?!?br/>
阿蔓的聲音在蘇云念的耳邊響起,他面上不動聲色,任誰也看不出他的情緒。但是他語氣中的關心卻是掩飾不了的。
【我感受到這片空間中出現(xiàn)了我另的一道神識?!?br/>
【神識?】阿蔓疑惑的問了一句。
蘇云念點了點頭,不在多言。
阿蔓心思電轉,隨即一個猜測浮上了心頭。
【難道說與修真界相連的魔界便是我們來的那個?】但是隨即他又否定了這個猜測,從之前天陰子對他們的態(tài)度來看,這個魔界撐死便只有一個魔王,連尊者都沒有。
【念念,難道你之前來過這個位面留下過神識?】
蘇云念自己也不清楚,只是聯(lián)想到了沉暮舟對自己說過的前世,她本以為這只是一條命運的主線,但是現(xiàn)在看來,莫非是當真有人實行了時空逆轉?
無論是仙界還是魔界,歷屆的圣女能夠被選中都是因為有著某個特別的地方,蘇云念在家破人亡之前,不過是個普普通通普通魔族,至于被選中的原因,直到現(xiàn)在,她也沒有想明白。
但是想到名妖嬈能夠寄生與命蓮之中上千年,也許自己的某道神識在時空逆轉的時候,沒有受到影響,反而留存了下來。
自己的神識被這個世界的天道強制割去了一半,不知這一道神識會有多強大,這樣說不定能夠補回一定的實力。
【念念,那抹神識在何方你確定嗎?】
【和我們前進的方向是一致的?!?br/>
【那我們順其自然便好。】
阿蔓如此安慰,蘇云念也并不執(zhí)著,只是一行人卻不得不因此耽誤了一天的行程,找個地方坐下來,讓蘇云念溫養(yǎng)先前動蕩的神識。
小綠坐到她身邊,一只手輕覆在她的手上,阿蔓抬目看了他一眼,便不再過多搭理。
一道柔和的氣息順著蘇云念的手流入體內(nèi),與雙世重蓮釋放的金色液體交織在一起。
蘇云念的神識飄蕩在其中,如墜云端。
她的腦海中突然開始浮現(xiàn)起了很多人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