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毅銘已經被安置在了一個別致的小屋中,而沈清菡帶回來的太醫(yī)也正在問診,其余的人幾乎都被隔絕在外,而他們兩個人卻坐在重帳之后,相互對峙。
他不開口,她也不開口,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等著外面隱約傳來了聲響,老太醫(yī)緩慢的聲音,方傳入耳中,“啟稟七殿下,九皇子頭部受到了些許創(chuàng)傷,只需靜心療養(yǎng)便是?!?br/>
欒穎的心,稍稍有些緊張,想起那個滿心歡喜前來找自己的大男孩,心里也閃現(xiàn)出了一絲的內疚,正想要起身出去看看,手臂頓時被人困住,她的腿腳不便,他便身子朝著這里挪了一點,一個用力,將她的身子拽到了自己的懷中,讓她一屁股坐在了他的雙腿上。
輕微的掙扎,是出于本能,但是隨后,便意識到自己怎么著都只是一個女人,怎么比得過他的蠻力?索性,停了下來。
“你進來?!碧t(yī)身子一怔,一抹心慌閃過,遲疑了半天,拉開了簾子。一看見這幕場景,趕緊把自己的頭低下去,裝作什么都沒有看見的樣子,“微臣在。”
“她的腳受傷了,你來看看?!闭f罷,終于將她松開,欒穎本覺得自己就可以獲得自由了,結果,這次是她的腳踝被按住了,他一臉鎮(zhèn)定的幫她將褲腿掀起,露出了腿上被石頭磨破了的猙獰傷疤,還有那被她用石塊砸了數下的膝蓋。這個女人永遠都不懂得愛護自己,總是用這種最無知,雖然也是最有效的辦法,看的都讓人有些慘不忍睹,她卻是樂在其中。
太醫(yī)聞言遲緩的上前,彎下腰,幫著檢查了一下傷勢,然后從藥箱中取出了一根銀針來,放在火上烤了烤,“等一下微臣需要用此針刮掉傷口中的碎片,還請忍耐一下?!碧t(yī)不忘記提醒她一句,女子卻沒有半刻的反應,只不過是平靜的點點頭。
這傷口本就是劃得那般的深,幾乎都是血肉模糊了,若是再用針在里面挑弄,就算是男子尚且也會受不了,她卻是如此的淡然?老太醫(yī)搖了搖頭,取了針之后便朝著她走來,似乎是認定她還不清楚其中的利害,便又提醒了一句,“若是太疼的話,叫出來便是,微臣就下手輕一點?!?br/>
宇文嘯抿著唇,“除此之外,沒有別的方法了么?”
顯然,他也不希望她經歷這般的疼痛,女子緊蹙的眉頭稍稍松緩了一點,只是白天發(fā)生的事情,依然讓她心有忌憚。
“微臣實在無能?!碧t(yī)長嘆了一聲,有些隱隱的緊張,倒是感覺手心一涼,方察覺這個女子竟然兀自的奪過了他處理好的銀針,面色坦然的低頭幫著自己清理傷口。
這一下,老太醫(yī)不禁嚇住了。更是有心的觀察她的臉色,當然,除了眼中的認真以外,竟然沒有別的表情再出現(xiàn)。
宇文嘯手心一緊,竟然不由得加了一把勁。
“不要影響我清理傷口?!彬嚨?,女子開口便蹦出了這么一句,男人目光一沉,那老太醫(yī)頓感不妙,連忙的道,“將軍身為女兒身,卻臨危不懼,實乃是巾幗英雄??!”如此前言不搭后語的話,欒穎理都不想理。好在,宇文嘯并沒有再說什么,等著她清理完傷口了,才重新的打算將某女納入懷中。
誰知,她輕巧的站起,煞有其事的說了句,“我出去看看九皇子傷勢如何了?!闭f罷,便拖著那剛剛治療好了的腿打算走出去,這下,他可沒有那么好的興致了,身子一起,碩大的身軀瞬間堵住了她的道路,低頭看著忽的抬起頭的女子,扯唇,“你腳上傷勢未好,不要逞能。”
“逞能?在殿下眼中,難道末將是一個還未及庰的少女么?末將的真實年齡,已經十八有余了,逞能的事情末將不會去做,無論怎么說,都是末將害的九皇子受傷的,殿下是希望末將做一個無情無義的人?”末了,她忽的又補充了一句,“畢竟…我不是你!”
瞬間,這句話像是一頭冷水一樣的潑滅了他心中的火焰,逼上前一步,幽深如黑潭的眸子折射出了一抹危險的精光,他手上卻毫無動作,“你究竟知道了些什么?”
女子的目光,忽的變得有些嘲諷起來,像是在笑他的無知,一會兒,又恢復了一副淡漠的神情,這樣的蔑視簡直讓男人抓狂,再次的逼上前來,下巴正好抵著她的額頭,如此近距離的危險氣息,卻也沒有讓她有稍稍的后退。
勇敢的抬起了頭來,看著他高挺的鼻梁,唇角閃過了一絲冰冷的笑容,“殿下,有些事,我不說,不代表心里就不清楚…那日歸朝,是您安排的太子殿下在客棧中等候的吧?”
輕輕的話,瞬間在他的心頭劃過了一絲的漣漪,看著他微微蹙起如同藏了許多心事的眉宇,她便知道,她猜對了,心中,一直以來的疑惑,解除了近半。
“難怪東玥的百姓,都說七殿下博古通今,沒有想到,算命的本領竟然也是如此的強,竟然連太子殿下會相中昭容明宜的這具身子,也能夠預料得到,可真是高明!不得不讓人佩服哪!”悠悠的嘆了一句,邪魅的目光,卻帶著疏遠的眼神,看的讓他心寒,有些話,堵在嘴中,卻愣是說不出口來。
他想告訴她,她猜對了近半,但是有些事,發(fā)展下來,卻也超乎了他的情感,就好比是得知宇文瀚陽陪她在雨中漫步,他的心就如同被螞蟻咬噬了一般的難受,就好比是看見她受傷了,他竟然會是如此的心急如焚。
她的出現(xiàn),似乎是讓他感覺到了一抹陽光,她雖不冷不熱,卻時常伴在左右,這樣的感覺,竟然也是這般的美好。
“那日宮宴,下藥的,究竟是你,還是宇文平文!”忽的,她話鋒一轉,便提及了這個問題,瞬間,猶如被她抓住了把柄一樣的心虛…
“穎兒…”
“告訴我,是,還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