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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門,里面空無一人。秦月有些失落,不過這也確在意料之中,許祐當然是優(yōu)先幫秋曦輔導(dǎo)的。
她搬來一張椅子坐下,一手攤開文件夾,里面裝著比賽要求。
表演才藝。
秦月眉梢微挑,這就有點意思了。
她剛才從小婉那里得知,秋曦家庭藝術(shù)氛圍濃厚,從小就學(xué)舞蹈,雖然現(xiàn)在讀的是表演系,但她高中時期就拿過全國舞蹈比賽的獎。而秦月自己呢,規(guī)規(guī)矩矩上完大學(xué),除了會演戲,簡歷上沒有任何特長證明可以寫。
節(jié)目組這是在給秋曦強行挽尊。
剛才秦月的表演水平他們看見了,若是讓秋曦來比演技那怕是比許善軒還更慘烈。規(guī)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既然演技比不過,那就比別的嘛!
文件上的說明冠冕堂皇:演技不能作為演員水平的唯一考量,一名優(yōu)秀的演員理應(yīng)在藝術(shù)方面有更多樣化的發(fā)展。因此,在復(fù)活賽中,選擇個人才藝展示作為評委依據(jù)。
秦月面色淡淡,心里并無波瀾。她打小便在戲班子里浸著,吹拉彈唱不說樣樣精通,最起碼放在這種綜藝里那是隨隨便便。
要比就比吧。
閑著的時候,時間也閑著,半天半天數(shù)不完一刻??扇艘幻Γ瑫r間便跟著一道忙碌起來,秦月還在排練室意猶未盡著,就有工作人員進來提醒她,已經(jīng)到了化妝的時間。
秦月進了化妝間,秋曦也在。她抬眸看了秦月一眼,兩人對視片刻即分開。很顯然,誰都不想搭理誰。
秋曦是不在乎,對一個送上門來當踩腳的她有什么好客氣的。
秦月是不屑,她有屬于自己的驕傲,秋曦這種人,她看不上。
秦月神色淡淡地走過秋曦的位置,像是沒看見她一樣?;瘖y間還剩兩個座位,她挑了個離秋曦更遠的,坐下后禮貌地對助理說道:“這次的工作有勞您了。”
化妝室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別看秋曦還是個大學(xué)生,可她背景深厚,連所在的經(jīng)紀公司都是她家里買下來專門為她一個人服務(wù)的。被人捧在手心里捧慣了,養(yǎng)出一身臭毛病來,小小年紀心高氣傲得很,連許祐這樣德高望重的教授都不放在眼里,更別說一個素人了。秦月剛才一進門,秋曦就給她甩了臉子。
誰知人家壓根兒不鳥她。
這種不屑的態(tài)度有時候比當場回擊還更具有殺傷力,秋曦看著秦月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心里那個窩火。她什么時候吃過這種虧了!
工作室里其他人眼觀鼻鼻觀心,誰也不作聲。
看起來秦月和秋曦都不是好惹的,才剛見面呢,倆人看樣子就要杠上了。
看不出來啊,這個秦月名不見經(jīng)傳,好像還沒正式出道吧,就這么能剛!
這可真有意思了。
秋曦說開口便道:“我要先做頭發(fā)。”
這就比較尷尬,發(fā)型師心里苦,他這正給秦月上夾子呢,秋曦大小姐一發(fā)話,他是過去還是不過去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暗戳戳聚集在秋曦和秦月兩人身上,一個小小的化妝間,圍得像個八卦陣。
秋曦被這種圍觀吃瓜的眼神看得十分不爽,暴脾氣就上頭了:“動作快一點,待會兒上臺我頭發(fā)沒做好,回頭粉絲怪罪起來,你擔(dān)得住?”
秦月半閤著眼,看起來是在閉目養(yǎng)神,其實一直都在觀察發(fā)型師的動作。頭發(fā)快做完一半,她也是這方面的熟手了,心想接下來自己動手也沒問題,便給發(fā)型師解了圍:“這個發(fā)型我自己也能梳好,您先去那邊幫忙吧?!?br/>
發(fā)型師道了歉就匆匆過去了,可目光還是不放心地時不時往秦月這邊瞟。
卻見秦月從飾品盒里拿起一個個發(fā)夾,一點一點固定住發(fā)型。那些細節(jié)處的編發(fā),和精巧的首飾,她不僅擺定的位置都剛剛好,而且動作干凈利落,十分嫻熟。
秦月的臉僅僅巴掌大小,平日里素面朝天,看起來便有些寡淡,可在化妝師看來,她這樣流暢的臉部線條和五官的分布卻是十分難得的,骨多肉少,肌理分明??此破接?,實則可塑性極強,淡妝濃抹總相宜。
秦月這邊一切正常,仿佛剛才無事發(fā)生。秋曦雖然心生氣惱卻也不好再作下去,無法無天也得有個度,她這樣擺明了和秦月過不去不僅顯得自己特別小家子氣,待會兒也贏得沒面子。
想到這里她又有點得意。你秦月再狂又如何,待會兒還不是灰溜溜被淘汰。
相比秋曦這里前呼后擁,左一個吹頭發(fā)右一個調(diào)口紅盤,秦月那兒就冷清多了,只有最基本的一兩個助理幫襯著。不過她似乎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受了冷落,該怎么樣就怎么樣,一步一步有條不紊。
兩人幾乎同時完成了造型,一起走出化妝間時,秋曦看見全妝的秦月,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驚艷。
如果說上午的安皇后的凌厲傲骨令觀眾印象深刻,那么此時,她盈盈水袖,眉黛秋波,連唇邊漾著的淺淺梨渦都盛滿了柔婉,明明是同一張臉,可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zhì)都被她詮釋得恰到好處。
秋曦呼吸一窒:“你......”
兩人并排走著,眼看著就要堵在門口,秦月便側(cè)身給她讓了一條道,使秋曦得以優(yōu)先通過。只是禮讓歸禮讓,秦月仍舊面色淡淡,一副不卑不亢的態(tài)度。
秋曦深呼吸一口,賭氣般率先走了出去。
明明她才是贏家,可是怎么有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挫敗感!
看著兩人離開,化妝間里立刻熱鬧了起來。
“剛才我還以為這里要翻天了,幸好沒撕起來!”
“說實話我覺得秋曦和秦月完全不是一個段數(shù)的,她們撕不起來?!?br/>
“她光是那長相就很能說明一切了,看著平平無奇,上完妝直接秒全場。還沒出道就有這份魄力,以后一定能紅?!?br/>
“想紅的人多了去了,謀事在人成事在天,還得看有沒有那個運氣,貴人相助,一步千里?!?br/>
表演順序抽卡決定。秦月抽到了編號為1的卡片,于是她先上臺表演。
幕布開合,舞臺的燈光由亮漸暗,由冷變暖。從舞臺后方某處逐漸聚攏起一束光源,那抹倩影也在這道光中,如綻放的蓓蕾般,盈盈現(xiàn)身,媚媚嬌語。
“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
其哀其憐,淺吟低唱,四座無聲。
其媚其婉,水袖雙拋,八方驚艷。
她是水中月。
她是臺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