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云走到火爐旁邊，往火盆里加了些木炭，烤著火的同時，歪頭聽龜爺跟她們交談，雖然他有靈氣護(hù)身并不怕冷，但烤火暖烘烘地更舒服。
龜爺直接坐上了桌子，又沖幾人吩咐道，“把燈都點(diǎn)亮?！?br/>
三娘等幾人連忙低頭稱是。
“你過來我有事問你，”龜爺指了指叫三娘的女狐貍。
“大人請吩咐，”三娘過來沖龜爺行了個禮。
“涂山狐貍怎么跑這來了？”龜爺又指了指地上的坐墊，示意對方坐下說話。
三娘猶豫了些許跪坐下，有些神情落寞地說道，“回稟大人，涂山狐族已經(jīng)被滅族了?！?br/>
“啊？什么時候的事？”龜爺?shù)纱罅搜劬?，難以置信。
“三年前，”三娘回道。
“誰干的？人族？”龜爺又問。
就在這時候，房間內(nèi)的油燈盡皆被點(diǎn)燃，整個屋子變得亮堂起來，幾個年輕的女狐貍又站回了邊上。
“賤妾曾聞傳言乃是北荒妖眾所為，”三娘猶豫了些許后，又小心試探地說道。
她之所以會做出這種反應(yīng)，應(yīng)該在擔(dān)心龜爺跟兇手是同伙，不過她顯然是想多了。
“怎么是他們？”龜爺聞言先是自語道，接著又疑惑地看向?qū)Ψ?，“涂山狐族怎么會惹到北荒妖族？?br/>
蒙云在旁邊聽著沒插話，他不知道北荒妖族是些什么妖怪，但龜爺這種反應(yīng)就說明，它是認(rèn)識兇手的，且這伙兇手很強(qiáng)大，它也很忌憚。
“賤妾不知，”三娘有些落寞地說道，“事發(fā)之時，我等并不在涂山，姐妹幾人都是事發(fā)后，賤妾經(jīng)多方打探才找到的，涂山狐族就剩我等幾人了，望大人明察。”
“唉你們?yōu)槭裁床蝗デ嗲饑淠_？”龜爺又嘆道。
“青丘國的幾位長老不愿接納我等，”三娘回答。
龜爺之前就說過，青丘國都是純血狐族，對方不接納這幾個女狐貍，很可能是嫌棄她們血脈的緣故。
龜爺聞言沒接話，短暫地猶豫了片刻，“你們以后打算怎么辦？”
“若是大人為我等解脫金大王奴役之苦，妾身愿聽大人調(diào)遣，”三娘沖龜爺跪拜了下去，嫣兒她們也跟著跪倒。
自始至終，三娘都絕口未提報仇之事，由此側(cè)面印證了龜爺?shù)姆磻?yīng)，兇手實(shí)在太強(qiáng)大了。
“調(diào)遣什么呀，我們有事要辦，顧不上你們，”龜爺抬手示意眾人起身。
“如此說來，賤妾不會給大人增添煩惱，自會尋找安身之所，”三娘聞言稍微松了口氣，她能察覺到龜爺并不是壞妖怪，不過她也不希望，再次淪為別人的奴隸。
“這地方有個什么狐仙，你們聽沒聽過？”龜爺想了想又說道。
蒙云聞言豎起了耳朵，終于說到了他關(guān)心的話題，三人此行就是為這個狐貍來的，目的是通過它的占卜術(shù)，找到啟巫師下落。
不過緊接著，三娘的話卻讓他大失所望。
“兩年前，二爺就已被金大王殺死，眼下的狐仙乃是金大王所化，以此遮掩自身耳目，”三娘聞言先是愣了愣，然后有些神傷地說道。
“死了？”
蒙云跟龜爺愕然相視，這特么也太倒霉了吧，這一路走來，好像就顧著倒霉了，什么事兒也沒辦成。
“二爺？這么說你們跟它很熟悉？”龜爺又轉(zhuǎn)頭訝然道。
“賤妾等人落難之時，承蒙他老人家收留，”三娘神色黯然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哐”
就在說話之間，房門忽然被人推開，戾拎著金毛兒走進(jìn)了屋，直接將人扔到了地上，金毛兒好像暈過去了，躺地上動也不動。
“哈哈來了，”龜爺起身跳下了桌子，上前踹了金毛兒一腳，“鼠崽子跑得挺快啊。”
眾女狐貍見狀眼神有些恐慌，紛紛別過了頭，不敢與戾對視，也不敢看金毛兒。
“幾位爺爺饒命，”金毛兒醒來急忙跪地求饒。
金毛兒此時異常狼狽，渾身上下都被燒焦了，毛發(fā)膨脹爆炸，整個殺馬特的造型。
“想活命？好辦，”龜爺咧著嘴邪惡地笑了笑，“不要反抗，我借用下你的身體，不同意就死?！?br/>
金毛兒聞言猶豫了些許，又下意識偷偷瞥向戾，“是大人?！?br/>
蒙云自身后拉住了龜爺，“搞什么鬼？”
“這家伙有些古怪，我想看看是怎么回事兒，”龜爺說完就別過了頭，出手搭上金毛兒的額頭。
蒙云鄙夷地撇了撇嘴，龜爺還說別人古怪，事實(shí)上它才是最古怪的，與龜爺相處時間越長，就越覺得龜爺不簡單。
之前的時候，龜爺從未展示過它的本事，但自從遇到清依之后，龜爺就開始藏不下去了，無論什么事，別人知道的它都知道，不知道的它也知道。
就在此前戾渡劫之時，龜爺還強(qiáng)行借用了他的靈氣，就連失傳的上古巫術(shù)，都了如指掌，現(xiàn)在可倒好，動不動就要搜看人記憶，真不知道老王八還有多少秘密。
兩分鐘之后，金毛兒忽然倒地，渾身上下抽搐個不停，就跟發(fā)羊癲瘋似的。
三娘等人頓時愕然瞠目，彼此你看我我看你，不明所以。
“這家伙怎么了？”他不知道龜爺干了什么，但三娘剛才就沒發(fā)生意外。
“哦變成白癡了，”龜爺抽回了手，絲毫不在意道。
蒙云聞言面露怪異之色，“你不是說不……”
“我讓它別反抗可它沒聽呀，”龜爺滿臉無所謂地樣子。
“你是不是也這么對我干過？”蒙云狐疑地沖龜爺說道。
“你覺得自己是白癡嗎？”龜爺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他這才稍微松了口氣，龜爺?shù)难酝庵鈶?yīng)該是，沒有對他這么干過，他還是相信龜爺?shù)?，要是真看過他的記憶，龜爺不會對他來歷追問不舍。
蒙云轉(zhuǎn)身重新坐了回去，“你怎么懂得這么多？”
“有的是跟人學(xué)的，有的是跟妖學(xué)的，這就是活得時間長的好處，”龜爺抬腳踢了踢金毛兒。
蒙云點(diǎn)了點(diǎn)頭不再接話，轉(zhuǎn)而也低頭看向金毛兒，這家伙已經(jīng)徹底癡傻了，趴在地上跟自己的影子打鬧。
半個時辰之前，它還是個威風(fēng)盛氣的大妖怪，轉(zhuǎn)眼間就淪落到這種地步，難免讓人有些唏噓感嘆。
“這家伙要蚌珠有什么用？”他又想到了金毛兒的企圖。
“是為了給人煉制駐顏丹，”龜爺說道。
“給誰？”蒙云不禁好奇追問。
駐顏丹聽上去就是給女人用的，沒想到妖怪還有這種小心思，但他好像也想多了。
“夏國護(hù)國大巫師的老婆，”龜爺咧嘴笑道。
此前他聽龜爺說起過，夏國位于北玄國南邊，無論是人口土地，還是巫師勢力，前者都數(shù)倍于北玄國，是個名副其實(shí)的超級大國。
“妖族還去討好人類？”蒙云想給自己倒杯水，但忽然想起來水罐里的水，不久前就讓他給霍霍了。
夏國是最強(qiáng)大的人族國家，但畢竟也只是個人族國家，龜爺也曾跟他說起過，妖族勢力天下獨(dú)尊，怎么還有妖怪投靠人族？
不過他說完的瞬間，就想到了之前的癩蛤蟆，清依稱它為驁首領(lǐng)，這家伙就投靠了冰宮，似乎這種事也不稀奇。
“誰給它好處它就幫誰辦事，”龜爺轉(zhuǎn)身又坐回了桌子上。
蒙云隨即又點(diǎn)了點(diǎn)頭，這是最合適的答案，妖怪跟人也差不多，都有自己的私心。
“金毛兒既需要蚌珠，為什么又毀了它？”他想起了金毛兒捏碎蚌珠的景象。
“不奇怪，這家伙需要萬年修為的七彩蚌珠，汐方給咱們的都是些幾千年的五彩蚌珠，”龜爺擺了擺手又說道。
蒙云低頭再次看向金毛兒，一時之間，事情變化太快，他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如果不心生歹意，它就不會落到現(xiàn)在的地步。
“你別看它這樣，這老鼠崽子還挺狠，死在它手上的人就有四百多個，被它禍害的還有幾個同屬妖怪，都是它的至交好友，十幾年前才逃來此地，”龜爺見他老是看金毛鼠，以為他是起了憐憫之心，于是就沖他提醒道。
蒙云聞言不再看金毛兒，又轉(zhuǎn)頭沖龜爺說道，“接下來該怎么辦？”
“殺了它，然后去郡城碰碰運(yùn)氣，”龜爺?shù)卣f道。
蒙云無奈地嘆了口氣，這次來野狐嶺，就算是白來了。
熊猛給的信息是錯誤的，不過這并不能怪他，涉及巫師妖怪層面的東西，普通人肯定是說不清，道不明的。
“如果不在郡城？咱們就直接去辦你的事，”龜爺又補(bǔ)充了一句。
“嗯？”蒙云聞言眉頭一皺，老王八又在打他來歷的主意。
“不然你就把你的秘密爛在肚子里吧，”龜爺壞笑著沖他說道。
這事他確實(shí)需要考慮清楚，如果真的找不到啟巫師，他必須要得到戾和龜爺?shù)膸椭?，前提是這兩個人靠得住，不然走漏風(fēng)聲，引起外來物種入侵就完了。
深夜時分，天根本還沒有放亮，但鎮(zhèn)子上的雞卻已經(jīng)開始叫了。
“傻站著干什么，弄點(diǎn)吃的給我們，”龜爺又沖幾個女狐貍說道，她們被鼠妖情況嚇傻了，前后反差還沒適應(yīng)過來。
“大人請稍等，”三娘首先反應(yīng)過來，沖幾個晚輩擺了擺手，“快去?！?br/>
幾個年輕女狐貍連忙行禮告退，但就在對方出門之時，蒙云又出聲喊住了她們，起身將琵琶遞給叫嫣兒的女狐貍，“這是你的東西?！?br/>
“謝謝公子，”嫣兒甜甜一笑。
鼠妖被直接驅(qū)散了魂魄，死后化為了本相，是個體形堪比肥豬的大老鼠，是龜爺親自下的手，尸體則被戾施法所焚化。
內(nèi)丹沒能逃過龜爺?shù)亩臼?，是個雞蛋大小的土黃色珠子，比之前的毒蜥內(nèi)丹大多了，發(fā)的光也更亮。
這家伙雖然作惡多端，但好歹是個大妖怪，要是它意識清醒的話，肯定忍受不了變癡傻的屈辱，還不如給它個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