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墨目送裟曼離去,這才慢慢走去人群外。他也不說話,就那么含笑看云瑤與農(nóng)人們歡暢談笑,直到有人發(fā)現(xiàn)了他的到來,大家紛紛對他行禮,他這才開口。
“怎么跑到這里來了?有什么事你跟雀翎或者裟曼說一聲就行,何必自己親自來做?”
他從懷里掏出塊帕子,給云瑤細(xì)心地擦去臉上的泥印,又幫她攏了攏散落的一縷鬢發(fā),都收拾整齊了,這才嘆道:“瞧你,怎么穿成這個樣子?”
云瑤自從認(rèn)識了這人,便經(jīng)常被他各種借機靠近揩油,這點小小的親密舉動在她眼里連毛毛雨都不算。她坦然站在那里,任由南宮墨給她擦臉,嘴里嘀咕道:“能做的我都做好了,就等明天拿了種子送過來。反正閑著也是閑著,能幫多少就幫多少吧?!?br/>
大家不知道她這些舉動都是為了能量,一個個的全被她感動得無以復(fù)加。那些農(nóng)人除了會種地,其他幾乎一無所有,表達(dá)感激的辦法便是全都又一次拜倒。
云瑤最怕的就是有人拜她,連忙過去攙扶,一疊聲說道:“你們別這樣,我實在是承受不起?!?br/>
為首的一個老農(nóng)被她扶住沒法繼續(xù)跪拜,嘴里不住地感謝,又對云瑤說道:“云姑娘,你真是救苦救難的活神仙,難得你人長得美還心善,我們宮主真不知修了幾世才遇到你這樣的好姑娘!”
這里又有南宮墨什么事?云瑤當(dāng)著眾人總要給他留點面子,只好尷尬地陪著笑,伸手一拉南宮墨,示意他趕緊走。
南宮墨好笑地看著云瑤,見她在眾人的恭維和感激中別扭得手都沒處安放了,這才斂了笑意,正色對眾人說道:“你們很幸運,能得云姑娘親自指導(dǎo),這是別人想都想不來的福氣?,F(xiàn)在云姑娘還有要事,你們趕緊散了,按她教的去做吧。”
大家見宮主親自來接人,自然以為云瑤要去做大事,連忙各自行禮,千恩萬謝地離開,各自干活兒去了。
云瑤終于從人群中脫身,大大松了一口氣,連忙跑去大路上,對跟著過來的南宮墨問道:“找我有事?”
“沒事我就不能來找你?”南宮墨嗔道。
云瑤聽他說沒事,忍不住哼了一聲,說道:“你沒事我還有事呢。我那邊種子都聯(lián)系好了,明天一早就有人給我送到家里去。唉,真慘?。∧敲炊鄸|西,只能我一個人搬,連個能幫忙的都沒有?!?br/>
南宮墨還真幫不上忙,只能在這邊做個接應(yīng)。
他心疼地問道:“那怎么辦?要不你慢慢來,每天搬一點,多搬幾天,這樣就不會累了?!?br/>
“不行不行!”云瑤想都沒想就拒絕了,“我跟唐霈約好了一個月交一次貨,時間就快到了。在這兒耽擱了十來天,路上還要好幾天,我不能再多留了?!?br/>
南宮墨聽她說到公司的生意,忍不住皺眉道:“你開那家公司不就是為了賺錢嘛,不做又怎么樣?我的寶庫你也看到了,里面還有許多珠寶。我看不如這樣,你在我這里多玩一個月,損失多少錢我補給你。”
“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做人要講誠信。方良玉、唐霈,包括夏荷、青青,這么多人為了我的事操心出力,我怎么可以為了怕苦怕累就辜負(fù)了大家呢?”
云瑤雖然想起那堆積如山的糧袋心里就害怕,但她更怕看到唐霈和方良玉為她的自私行為買單。
她如果回去晚了誤了交貨期,會給繡坊和公司帶去巨大的麻煩。雖說那兩人一定會想盡辦法為她善后,但她真的不敢去看他們無奈又寵溺的眼神。她再不敢輕易欠人人情了。
云瑤不顧南宮墨的規(guī)勸,堅持要他找個大倉庫出來,明天就算累到吐血她也要把種子全運過來,她真的要回去了。
南宮墨苦勸無果,只得點頭答應(yīng),只是在心里暗暗思考,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跟云瑤繼續(xù)靠近。
第二天一早云瑤就返回了現(xiàn)代,坐在家里等著種子公司的人來送貨。東西實在太多,一次根本運不完,她那小小的客廳也放不下,只能分成幾批慢慢來。
云瑤頂著搬運工詫異的目光,把一袋袋糧種搬進(jìn)客廳,關(guān)上大門就開始往返穿梭于現(xiàn)代和大荒。她把一袋袋糧種不斷搬過來,再送過去,累得老腰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反正南宮墨什么都知道了,云瑤也不再避開他,反倒把這妖嬈美男當(dāng)成搬磚苦力,叫他留在倉庫里,幫著把滿地的袋子碼放整齊。
南宮墨內(nèi)功深厚,做起這些事來倒是不費力,但這么不停的拿起放下,再拿起再放下,搬了整整一天,強健如他都有些吃不消了,更何況嬌弱的云瑤?
他看云瑤已經(jīng)累得身子打晃,忍不住上前摟住她的肩膀,心疼地說道:“夠了!你給我好好歇一歇,還剩多少明天再運也不遲?!?br/>
“不行,家里地方太小,不把這些搬出來,就沒法往里放新的。我沒事,還能堅持!”云瑤說著,揉了揉自己的胳膊,又要繼續(xù)。
南宮墨真的看不下去了,強行把她抱到一邊的躺椅上放好,說道:“你趴下,我?guī)湍惆茨σ幌??!?br/>
你?幫我按摩?云瑤狐疑地看南宮墨一眼,見他滿臉正經(jīng),確實不是在開玩笑,連忙阻止道:“還是算了吧,你又沒學(xué)過,可別亂按把我給按殘了?!?br/>
南宮墨見她臉色蒼白,額角全是汗珠,躺在那里一動不動像只可憐的小貓,心里的那股子憐惜怎么也抑制不住。他一聲不響地走過去,拎起云瑤的胳膊把她放倒在躺椅上,伸手便沿著她背后的經(jīng)絡(luò)輕輕按揉起來。
“誰說我沒學(xué)過?你以為我這么多年的功夫都是白練的?”
見云瑤掙扎著要起來,他手底一個加力,又把她按倒躺椅上?!皠e亂動,小心我按錯了穴道,那樣你才真的會殘。”
云瑤的按摩術(shù)無非就是放松肌肉,刺激一些簡單的穴位,跟南宮墨的高深武功比起來實在是不值一提。她只感覺背部一股熱流緩緩流動,在南宮墨手指的引導(dǎo)下不住游走全身,不覺羨慕地嘆息道:“你的手藝也太好了,要是開家按摩店,保證同行全都沒飯吃?!?br/>
“啊呸!我好心替你解乏,你倒拿我來打趣?!蹦蠈m墨手指不停,嘴里卻跟她不住說笑,誰知云瑤剛剛還在說著話,卻突然之間沒了聲音,呼吸聲隱隱綿長深沉,竟是已經(jīng)睡著了。
南宮墨聽著感覺不對,停住手走到她面前一看,不由失笑。
“叫你逞強,這下累慘了吧?”他取出帕子給她印去額角的汗,便輕手輕腳地走出倉庫。
因為云瑤曾拿出許多有用的工具幫助過神女宮,對她這次所說的良種大家都滿懷期待。南宮墨為怕泄露消息為云瑤招災(zāi)惹禍,倉庫外守著的都是他信得過的人,其他閑雜人等都被趕出去老遠(yuǎn),連看都不許多看一眼。
這會兒守在倉庫門外的是拉古,見南宮墨獨自出來,他忙迎上前說道:“宮主,事情都辦妥了?”
“噓,輕點。”南宮墨拉著他走遠(yuǎn)了一點,這才小聲說道:“那丫頭累壞了,這會兒正在休息,咱們別把她吵醒。”
拉古原本對云瑤只是些微的感激,但她這次親至神女宮后為大家所做的一切早已獲得了所有人的尊敬,拉古也不例外。
聽說云瑤睡著了,他忙跟著南宮墨往外走,離得遠(yuǎn)了才小聲問道:“云姑娘真的為我們弄來了可以畝產(chǎn)千斤的種子?”
“真弄來了,不過還沒搬完?!蹦蠈m墨肯定地點頭,見拉古欲言又止,一副好奇的樣子,忙搶在他提問前說道:“別問我她是怎么做到的,我答應(yīng)過她要保密?!?br/>
拉古點頭道:“宮主,我跟裟曼和幾位堂主都商量過了,云姑娘對我神女宮上下恩同再造,言語已經(jīng)無法表達(dá)我們的感謝。我們一致決定同意你的提議,請云姑娘出任我神女宮的第一任神女,受我神女宮萬民的朝拜?!?br/>
南宮墨見這老古板終于同意,頓時喜上眉梢。他美滋滋地點頭道:“行,你馬上讓人去準(zhǔn)備,三天,我只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后我就要舉行祭天儀式。”
三天,南宮墨估算了一下,自己最多也就只能再留云瑤三天。如果什么都不做就這么放云瑤離開,他怕兩人之間再不會有任何瓜葛。
難道以后每次想要見面都需要自己厚著臉皮主動貼過去,還要被她百般嫌棄?
不,南宮墨不愿意。他要云瑤成為他的人,哪怕她從此之后在神女宮中的地位遠(yuǎn)遠(yuǎn)高于自己,哪怕今后每次見面都要向她鄭重行禮。不管怎么樣南宮墨都認(rèn)了,就是不能叫他跟云瑤從此再無關(guān)系。
他送走拉古之后又返回倉庫,見云瑤如一只慵懶的小貓般,還在躺椅上呼呼大睡。
“嘻嘻,你倒是睡得安穩(wěn),卻不知我已經(jīng)為你操碎了心?!蹦蠈m墨暗笑一聲,走到她身邊坐下,虛虛地伸出一根手指,沿著她的臉細(xì)細(xì)描畫。
“三天之后你便是我神女宮的主人,連我都不能違抗你的命令。這下你總該滿意了吧?”南宮墨自言自語地說完,見云瑤仍在打著小呼嚕毫無反應(yīng),忍不住又發(fā)出一聲輕笑。
“真是便宜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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