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片金光,米沙被人十分不情愿的從昏迷中搖醒了。
睜開眼睛,首先映入他瞳仁的,是一張滿臉橫肉的大臉。
那臉,呈四方型,棱角分明,眉毛濃濃,死牛一般的大眼睛里,流落著一股懾人的貪婪和兇殘;那張碩大的嘴巴,嘴皮兒厚迭且無血色,一說話,露出一口微黃的板牙:“你是什么人?”
米沙疲憊不堪的微微搖頭。
不過他聽懂了,此人居然說的是俄語。
“我看你是俄國軍官,怎么躺在俺中國的土地上?”板牙伸出一雙大手,捅捅翻翻米沙的破軍裝,又用腳尖掀撳他肩膀上的軍階牌:“媽拉個巴子,還是個大官兒呢。”
“水!餓!”
米沙閉閉眼睛,發(fā)出了艱難的呻吟。
板牙縮回手腳,一歪嘴巴,有人送上了水和窩窩頭。一壺水,三個窩窩頭下肚,米沙感覺好多了,逐又睜開眼睛。
板牙見怪不怪的瞪著他。
“俄國佬,碰上俺,算你命大福大。你從哪兒來,又要到哪兒去?從實招來,饒你不死?!?br/>
米沙困難的撐起半個身子,四下瞧瞧,十分驚訝:“這是在中國嗎?我的上帝,你是誰,你又怎么會救了我?”
板牙哈哈一笑,立起身。
米少這才看清他高大的身子,足足有二俄尺十俄寸。
板牙蒲扇般的大手一揮:“老毛子,老子告訴你了,這是在俺中國的土地上;我嗎?你媽拉個巴子連我也不認識,真該捆起來打三十軍棍。你聽好了,老子姓張名宗昌,是本綏東鎮(zhèn)守使,張作霖張大帥手下的師長?!?br/>
米沙又慢慢閉上了眼睛。
張作霖張大帥他知道,是中國東北的土匪司令,赫赫有名的東北王。
中國東北,黑土地縱橫交錯,肥沃的黑土地,就是一汪巨大無邊的肥田,隨便扔點什么在其中,來年一定豐饒可人。
正因為如此,無論是在過去或是現(xiàn)在,俄國人都要依仗著武力越過中俄邊界線,大肆搶劫,瘋狂掠奪。
可是,自己怎么會躺在這?
這個叫張宗昌的鎮(zhèn)守使又是誰?他實在是想不起來。
因為,在米沙的記憶里,一切都仿佛發(fā)生在昨天。克里姆林宮冬宮,金碧輝煌,裙袂飄舞,將星閃耀,馬刺丁當(dāng)。
在恢弘的管風(fēng)琴演奏聲浪里,身著雪白軍服的沙皇,把綴著一顆大金星的綬帶,莊嚴的斜披掛在米沙的肩膀。
“祝賀你,將軍閣下!
現(xiàn)在,請你用你的大炮,向東方和這個世界發(fā)言吧!為俄國開拓更遼闊的疆土!”
新上任的炮兵司令,興奮得紅光滿面,一個立正敬禮:“愿為您效勞,陛下!東方是我們的,世界也是我們的?!?br/>
米沙記得,神圣不可侵犯的沙皇尼古拉二世,有些感動地握住自己的雙手,使勁兒搖搖。
“將軍閣下,開炮吧,征服吧,把東方和整個世界納入神圣俄羅斯版圖,你的英名將永垂不朽!”
說罷,親手拎過一杯伏特加,遞在自己才任命的帝俄炮兵司令手上,然后自己也舉起一杯,四下轉(zhuǎn)一圈子,對環(huán)繞在冬宮里的軍官和貴婦,高高揚起。
“為了勝利,干杯!”
“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