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正濃，燈火闌珊。
幾顆躁動的星星，眨著眼睛，似乎有話要說。
控干酒瓶底的最后一滴，李煙嵐打開了第二瓶。
說起家鄉(xiāng)的喝酒猜拳，三人的興致瞬間高漲。
“我們來玩猜拳游戲吧？”李煙嵐臉上露出一絲紅暈，拿過酒瓶給自己也斟滿一杯。
“好啊，好啊?！卑讟诽鞄е埔馀氖终f道。
柳青點(diǎn)頭表示同意，“什么規(guī)矩，美女？”
“復(fù)雜的劃拳我不會，干脆來石頭剪子布吧?！?br/>
柳青心想太沒意思了，總比喝悶酒強(qiáng)得多，“好吧，我同意。”
“三人同時出手，剪刀剪布，布包石頭，石子磨剪刀。就玩這種吧。”李煙嵐喊道。
三人都把手放在背后，笑著看著其他兩人，從別人眼中猜測著，開始一片安靜，儼然大戰(zhàn)前夕的氣氛。隨著一聲“出”，三人同時把手放在桌面之上，看到結(jié)果后，三人同時爆發(fā)出一陣兒大笑聲。
白樂天喝完半杯后，三人繼續(xù)玩猜拳，幾個回合后，白樂天輸?shù)煤軕K，幾乎沒贏過。
在李煙嵐的提議下，三人同時喝了一杯，看樣子，李煙嵐的酒量不在白樂天之下，也許是女孩含蓄的原因。
幾輪下來，白樂天已是醉眼惺忪，嘴里開始含混不清，柳青稍微清醒些，但也已顯露酒意，醉眼朦朧。
李煙嵐端起杯子，碰了一下柳青的酒杯，一口喝干，慢慢趴在桌上。
柳青陪著喝了一杯，四瓶白酒已經(jīng)快見底了。
“其實(shí)，我們在M國的留學(xué)生生活很不容易?！崩顭煃固痤^，嘆了口氣，“M國是個排外的國家，尤其是看不起有色民族。”
“對啊，對啊。”白樂天瞇著眼說，似乎聽到了李煙嵐的自言自語。
這是酒醉后的心里話，柳青點(diǎn)點(diǎn)頭，心中涌起莫名的同情感。
“同樣的工作，我們亞裔人拿的工資比白種人低很多，還整天受欺負(fù)。”
“回家吧，回家吧?！卑讟诽爨絿佒?，嘴里像含了顆棗核。
“融入這個社會很難，難于上青天，我們始終都是外鄉(xiāng)人，真難啊?！崩顭煃拐f著，眼圈泛紅，一顆淚珠在眼眶中打轉(zhuǎn)。
“是，你們也挺不容易的?！绷嗖恢绾蝿裎?，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拍了拍頭，李煙嵐說，“我咋說起這些了，對不起了，影響大家情緒了，換個話題?！?br/>
看得出來，李煙嵐的內(nèi)心也很愁悶，生活在異國他鄉(xiāng)，表面上風(fēng)光無限，其實(shí)也有不為人知的痛苦，柳青心想。
李煙嵐抓起酒杯，抿了口酒，緊接著咳嗽幾聲，盯著柳青的臉，“大帥哥，可不像是科學(xué)家，倒像是個警察。”說完，她笑起來。
柳青忙道：“我是趙博士的助手，正在跟他實(shí)習(xí)呢?！?br/>
“你還騙人，你就是個警察?！卑讟诽煅凵衩噪x，嘴里含混著說道。
李煙嵐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仿佛沒有聽到一樣。
“他喝多了，凈說胡話?！绷啻蛘煹?，左腳狠狠踩了白樂天一下。
李煙嵐眼珠定定的，目光呆滯，全然是喝醉了。
三人相擁走出酒店。
夜已深，街上寂寥無聲，大紅燈籠昏然欲睡。
不遠(yuǎn)處有一輛等客的出租車，李煙嵐招招手，司機(jī)拉開車門，跳進(jìn)駕駛室，啟動引擎，汽車徐徐開過來。
李煙嵐對兩人說，你們先走，我等下一輛出租車回家。
白樂天說著胡話，扭來扭去，無論如何都站不穩(wěn)，柳青只好雙手將他扶進(jìn)后座，自己坐在他的旁邊，摟住他的脖子。
柳青伸出左手，從兜里掏出一張酒店的名片和一張鈔票，遞給司機(jī)，司機(jī)扭頭接過去，笑著說“Tha
kyou”，接著踩下油門，汽車發(fā)出一聲轟鳴，留下正在招手說再見的李煙嵐。
白樂天喉嚨發(fā)出嗚咽的聲音，酒精擊垮了這個漢東大漢，上身晃動，腹部不停地蠕動。
恍如半個世紀(jì)，汽車停下來，司機(jī)跳下車，拉開后車門，對著柳青一陣兒嘟囔，意思是到地點(diǎn)了。
柳青先下車，繞過車后，走到另外一邊，拉開后車門，扶下白樂天。
院內(nèi)路燈昏暗，大樹像黑色的巨人，露出猙獰的面孔，像要吃人一樣。
柳青拖拽著白樂天往大廳的方向走，搖搖晃晃，像個學(xué)走路孩童。走了幾步，白樂天喉嚨里發(fā)出一陣兒咕嚕聲，一把推開柳青，把頭低到草坪上，哇哇吐了幾口，長出了一口氣。他蹲在地上，一動不動，頭要垂到地面上，活似一斗敗的公雞，任由柳青拍打著他的后背。
就這樣，過了十幾分鐘后，白樂天清醒了許多，抬起頭問道：“這是哪兒？”
“酒店院子里，你喝多了，也說多了?！?br/>
“實(shí)在不好意思，我太難受了?！闭f著，白樂天又吐了幾口。
柳青掏出紙巾遞給他，“你啊你，要我怎么說你好呢。走吧，回房間休息。”
白樂天擺擺手，“我不能上床，還會吐的。你陪我到海邊轉(zhuǎn)轉(zhuǎn)吧。”
“哎呀，你個不省心的家伙。走吧，走吧，我好人做到底?！?br/>
柳青攙起白樂天，走出院子大門，走向海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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