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上了山,白芷把人放在了自己房內(nèi),知道蘇塵不會出手救治,她就只好自己按照所學的藥房來配置療傷的外用藥和內(nèi)服藥,好不容易把那少年身上的血污擦干凈,將破損的衣服都撕扯下來,她身上的衣服和床榻也依舊臟透了。
蘇塵走出房門,看著那忙進忙出的小白,臉上認真肅穆的神色到相識真有點那么回事了。
嘴上口口聲聲說著醫(yī)者仁心,那他也得讓她自己去試試看,這顆仁心,究竟能不能換回她想要的東西。
他見過太多,明明救了他一命,卻又恩將仇報的人了,多到他自己都數(shù)不清。久而久之,他也不愿再出手救人。
躲進了深山,誰都不知曉世間有他,他也與這人世間無關。
而看著那忙忙碌碌的一小只,倒真是把一條人命看得比什么都重,那條精致漂亮的綠裙子上都被染上了斑斑血跡。
蘇塵頓時有些不悅。
白芷好不容易清洗干凈那少年身上的所有傷口,在看見少年的臉之后,忍不住驚嘆了一聲。
“這孩子也長得太好看了?!卑总聘袊@道,“瞧瞧這眉骨鼻梁生的,跟畫里走出來似的,公主居然對他不動心,真是……”
“宿主你不知道,那公主瞧不上這些暗衛(wèi),當然不可能多看他一眼。男三也是可憐,一顆心一直掛在公主身上為她做牛做馬,最后還是成了男女主的炮灰,是他們愛情之路上的一顆墊腳石?!?br/>
圓子也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這少年身上的皮膚是健康的奶白色,肌肉精壯飽滿,臉又生的英朗俊美,看得白芷是一顆少女心都快泛濫了。只不過她也只能認認真真幫他上藥,時刻默念:
她是大夫,她是大夫,她是大夫。
從中午一直忙碌到天黑,白芷才終于得了空閑換下自己的一身衣服,然后在小廚房里替那少年熬藥。
“為了救個人你倒是真盡心盡力。”
突然,白芷身后冷不丁響起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白芷被嚇了一跳,轉過頭去,就見蘇塵正靠在門框上,臉被陰影籠住,晦暗不明。
“師父,我可是小大夫,自然要對自己的傷患負責了!我既然救了他,那就要把他給治好,要不然怎么對得起您這些年對我的諄諄教誨?”
蘇塵臉一黑,他是傳授給她醫(yī)術,可是看她這樣殷勤地去治那人的傷,心里就莫名其妙地覺得不是滋味。
他不知道自己這是怎么了,按照小白的邏輯,他確實應該感到欣慰才是啊……
可……看著拿著把小扇子認真熬藥的小白,火光把她那肉嘟嘟粉嫩的側臉給映照得通亮,她臉上的專注是他從未見過的。
蘇塵皺了皺眉,難不成真的有人對治病救人這件事執(zhí)念這么深?
為什么?
白芷見著藥差不多熬好了,又盛出來晾溫了才拿去喂給那少年吃。只不過腦海中突然就閃過一個問題。
當初她重傷,蘇塵也是這樣忙前忙后地救她的嗎?
那要真是這樣的話,哪怕被蘇塵罵兩句,好像也沒什么辛苦的嘛,畢竟他也真的挺辛苦了。
只不過怎么看蘇塵都不像是那種會親手喂藥的。
白芷心底有些奇怪,可手上動作卻敏捷,靈巧地把藥喂下去之后,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試了試少年額頭的溫度,也不燙。想必今晚熬過去之后也就好了。
白芷溜進小廚房,這才有時間扒拉了幾口飯,蘇塵竟細心地一直把飯溫著,聽見她進了小廚房,蘇塵又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xiàn)在了小廚房門口。
“師父?你還沒睡???”白芷被突然出現(xiàn)在門口的蘇塵嚇了一跳。
“睡不著,起來看看你。”蘇塵隨意地在廚房內(nèi)的一個小椅子上坐下,問道:“那人怎么樣了?”
“我看他呼吸平穩(wěn),脈象還是有些虛弱,但也算是平穩(wěn)了不少。”白芷道。
“快吃完,吃完了我再教你些東西。”
白芷眼睛一亮,趕忙扒拉了幾口飯。蘇塵這人雖然一毛不拔摳得很,可他隨意教她的醫(yī)術,都是又精妙又實用的,能讓他親手教幾回,她就真的能下山去做大夫了。
蘇塵見她明顯歡喜起來的樣子,方才那莫名其妙不開心的郁結似乎也莫名慢慢散了。
“看好了,針灸,手要穩(wěn),眼要準,動作要輕柔,雖慢但有節(jié)奏,不能拖?!碧K塵在那少年胸口大穴上施針,修長的手指捏著一根銀針,輕輕捻著,優(yōu)雅得像是在提筆寫字。
白芷認真看著,記住蘇塵所說要領,又認真看好他的動作細節(jié),下一秒,蘇塵就捏起一根針遞給她,道:“你來,對準他的極泉穴。”
白芷聞言,抬起少年胳膊,對準極泉穴輕輕捻入,隨即又在蘇塵的指令下,在其他幾個位置針灸。
施完針,白芷直起身子,突然感覺一陣頭暈,眼前一黑,險些要向前撲過去,蘇塵眼疾手快把她抓住了往回輕輕一帶,嬌小玲瓏的身子就順勢倒在了他懷里。
蘇塵心底一慌,連忙捏住小白的手腕把脈,卻并未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
白芷也已經(jīng)緩過來了,站直了身子微微靠著他,道:“啊,我好像有點累了……”
“那你就快去歇著。我可不想又多救一個人?!碧K塵一推白芷,嫌棄地道。
“那他……”
“有我看著,死不了?!碧K塵道。
“那我睡哪啊……”
蘇塵看著明顯露出幾分疲色的白芷,頓時有些好笑,自己這么虛,還一心想著救人。
“你睡我那吧?!碧K塵回過身,看著這小子。
長得一般,沒有他好看。
看著面相也是個寡言少語的,怎么就能讓他徒弟動了惻隱之心救上來呢?
蘇塵一陣不悅。
白芷折騰了一天,現(xiàn)在連驚訝蘇塵居然肯把自己的床讓給她都沒有力氣了,拖著自己疲憊的身體趴在蘇塵的床鋪里,鼻息間似乎全是他身上淡淡的藥草香氣。
蘇塵給那少年把脈,眉間微微一蹙,表情愈發(fā)難看了。
方才白芷替他針灸時,無意識地把自己的內(nèi)力通過針輸了進去!
怪不得她要累暈,他居然沒有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