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武道功種,全稱是武道功法種子。
凝聚武道功種,則是將所學(xué)功法在自己體內(nèi)具象化,最終凝聚成一枚種子。
但是,凝聚功法種子并非一帆風(fēng)順,更不是擁有百分百的成功率。很多人并非凡體,擁有著修習(xí)武道的資格,但若是毫無天資,也存在著一生無法凝聚功法種子的可能性;也有人因為天資愚鈍,努力了成百上千次才凝聚出武道功種,武道伊始,便已經(jīng)輸在了起跑線。
當(dāng)然,世有無能庸才,便有稟賦天才。
那些第一次就能完整完美地凝聚出功法種子的,無一不是武道的寵兒,先天便與其他尋常武者有著難以比擬的優(yōu)勢。而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強(qiáng)者,絕大多數(shù)都是在孩提時代,第一次就完美地凝聚出了武道功種。
固然,也有例外,有些大能大器晚成,雖然武道功種的凝聚并不一帆風(fēng)順,但那些人笨鳥先飛,付出的努力是其他武者的上百倍上千倍,最后憑借著不屈不撓的努力登上武道巔峰。
據(jù)古籍記載,最近一個時代的大帝便是以殘缺功種登臨帝位,成就無上帝姿。
世上功法成千上萬,每種功法各不相同,凝聚武道功種的要求也就不同。有些功法需要修習(xí)者徹讀于心,有些卻可能從尾看到頭,也有些功法不需要修習(xí)者用眼睛去看而是用心去感悟……
《墨訣》,則是需要修習(xí)者去看、去讀、去理解扉頁上的那四十二個字,將它們?nèi)谟谛模M(jìn)而形成自己的理解,這理解虛無縹緲,只可意會不可言傳,修習(xí)者就是要抓住那靈光乍現(xiàn)的一瞬間,凝訣成種。
凝聚武道功種是無法借助外力的,全憑個人感悟,墨永繁所謂的“助”,只是站在一旁為小天歌護(hù)法罷了。
小天歌盤膝在地,已經(jīng)將近半個時辰,原本舒展開的眉頭此刻緊緊皺著,細(xì)密的汗珠布滿了額頭,依然還是沒有任何動靜。墨永繁皺眉暗道:“是我太心急了嗎?果然,第一次就能將功法種子凝聚成功的人,無一不是人中龍鳳。歌兒雖然有準(zhǔn)王之姿,但還是不能與那些真正的天才相比嗎?”
在墨永繁看不到的地方,小天歌體內(nèi),那四十二個字以古文字的狀態(tài)漂浮著,游弋著,仿佛像是水中的水草,雜亂無章,糾纏不清。
小天歌努力地想要將那些字排列整齊,但肉乎乎的小手卻穿透過那些淡墨色的字而無法抓住,反而在小天歌的撥弄下游得更加歡快了,還有些字仿佛有靈性一樣,穿透過小天歌的身體,戲弄著小天歌。
每當(dāng)有一個字穿過小天歌的身體,外界,小天歌皺著的眉頭便加深一分,汗珠也多滲透一分。
體內(nèi),小天歌愈是想要抓住那些字,就愈是抓不住。焦急的小天歌并沒有注意到,每過片刻,都會有一個字穿透他虛幻的身體,而那些穿過他身體的字,顏色就會加深一分,逐漸由淡墨色演變成濃墨色。
當(dāng)最后一個字都變成濃墨色的時候,那四十二個古文字仿佛由懶散的散兵游勇變成一支訓(xùn)練有素的軍隊,竟然一反常態(tài)地整整齊齊地排列在小天歌眼前,濃墨色的光暈帶著一種妙不可言、玄而又玄的韻味。
正當(dāng)小天歌因為這樣的變化而發(fā)愣的時候,四十二個古文字帶著勢不可擋的氣勢,剎那間朝著小天歌的胸膛激射而去,準(zhǔn)確來說,應(yīng)該是沖向小天歌的心臟位置。
這一次,古文字沒有穿透而出,而是如春風(fēng)化雨一般停留在小天歌的心臟,每一個字在接觸心臟的瞬間,便會化成一縷墨色之氣,融入到小天歌的心臟之中,直到所有古文字化氣融心。
外界,距離小天歌盤膝坐下已經(jīng)過去了整整兩個時辰,就在墨永繁嘆息著以為小天歌第一次凝聚功種失敗的時候,一縷濃墨色光芒從小天歌體內(nèi)“鉆”了出來。
隨著這縷光芒的誕生,接著便是一發(fā)不可收拾,越來越多的濃墨色光芒透體而出,圍著將小天歌環(huán)繞流動,飛舞的軌跡看似無序,實則是大道至理,不可言喻。
吞吐磅礴的濃墨色光芒逐漸形成一個繭,小天歌在繭內(nèi)。
墨永繁遏制不住心中的狂喜,原本失落的眼神變得明亮而震撼,明亮的是這濃墨色的繭代表著小天歌凝聚功種成功在即,震撼的是這濃墨色的繭代表著小天歌無雙的武道天賦——至少在墨家是如此。
原來,因為每個人對《墨訣》扉頁上的那四十二個字的理解都是獨一無二的,因此修習(xí)《墨訣》而凝聚的功種也分高低上下,繭的顏色就代表著修習(xí)者修煉《墨訣》的天賦。
淡墨色代表著第三等天賦,濃墨色是第二等,至于第一等則是完完全全的墨色。在墨家祖志的記載中,除了開創(chuàng)墨家的先祖是墨色之繭,子孫們最高的天賦便是第二等,濃墨色的繭。
化繭成蝶,是墨家從古至今流傳下來的四個字,但從古至今除了墨家先祖便無人再可重現(xiàn)輝煌。
墨永繁雖然狂喜,但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生怕驚擾了小天歌的蛻變。
只見濃墨色的繭成型之后,再也沒有任何一縷光芒浮現(xiàn)出來,反而開始收縮。那些光芒重新分解,再一次融入到小天歌體內(nèi),每一縷光芒的融入,都讓小天歌發(fā)生著某種妙不可言的變化,似乎每一束發(fā)絲都更加富有光澤,每一存肌膚都更充滿生命力,每一道經(jīng)脈都更加寬廣暢通,每一次心跳都更加有力……
繭漸漸變小消失,最后一縷光芒也貼近小天歌,就要完全融入小天歌體內(nèi),正當(dāng)墨永繁再一次以為要結(jié)束的時候,有“人”卻不干了——《墨訣》。
原本擺放在小天歌面前的《墨訣》在墨永繁不可思議的眼光中,緩緩漂浮起來,像是有人拿著《墨訣》,狠狠地抽向最后那縷濃墨色光芒,更不可思議的是,那縷光芒竟然被抽飛出去!
什么是光?光是不可捉摸的存在,是看得到卻摸不著的東西,但現(xiàn)在卻被抽飛出去,而且是被一本書抽飛出去!
“我是在做夢嗎?”一向穩(wěn)重的墨永繁張大嘴巴目光呆滯地望著眼前的景象。
被抽飛的濃墨色光芒絲毫沒有被侮辱的感覺,屁顛屁顛地又飛了回來,竟然對著《墨訣》不斷彎腰點頭。
要是把《墨訣》和光芒看作是人,那《墨訣》就是主人,濃墨色光芒則是那種被主人踹兩腳還笑嘻嘻地把臉湊到主人腳底下的狗腿子。
對!就是那種很不要臉的賤賤的狗腿子!
《墨訣》很是趾高氣昂,直直樹立著像是雙手環(huán)抱在胸前的痞子大佬,正面對著小天歌,背面對著濃墨色光芒,根本就不鳥它。
濃墨色光芒飛舞到《墨訣》面前,《墨訣》像是很不耐煩的樣子,又一把抽向濃墨色光芒,光芒被抽到小天歌額頭上,卻沒有融入進(jìn)去,而是被彈開了。
濃墨色光芒像是恍然大悟了什么,飛到小天歌額頭前方,像人一樣彈了彈小天歌的腦門,具體來說,應(yīng)該是把小天歌的額頭當(dāng)成一扇大門,而它正是在敲門。
接著,只見一縷接著一縷早已經(jīng)融入到小天歌血液之中的濃墨色光芒又重新浮現(xiàn)出來,那些光芒仿佛是睡得正熟的人被吵醒一樣,上下左右毫無軌跡可言地飛舞個不停,但當(dāng)它們發(fā)現(xiàn)漂浮著的《墨訣》的時候,就像是老鼠遇到貓,立刻呆立著不敢動了。
當(dāng)所有早已融入小天歌體內(nèi)的濃墨色光芒再一次浮現(xiàn)出來的時候,這些光芒恭恭敬敬地飛舞到《墨訣》之前,組成兩個古文字,如果小天歌此刻有意識地話,便會發(fā)現(xiàn)這兩個古文字的意思是“老大”。
可惜在場清醒的人只有墨永繁,而正好的是,墨永繁對古文字一竅不通。因此,墨永繁只是張大著可以放進(jìn)兩個雞蛋的嘴巴,一臉懵地看著眼前的……嗯……奇景?
《墨訣》似乎早已經(jīng)習(xí)慣這樣的場景,并沒有太多動作,只是隨手一揮,濃墨色光芒再一次形成繭狀,不同的是,這一次,繭里面除了小天歌,還有那本突發(fā)神奇的《墨訣》。
濃墨色的繭中,外面的墨永繁看不到里面的一切,而小天歌依然沉浸在體內(nèi)世界,自然也不知道外界發(fā)生的種種。
繭中,《墨訣》無風(fēng)自動,一頁頁翻過,書寫在上面的字浮現(xiàn)出來,環(huán)繞著小天歌,像是在打量小天歌,有的字還這里碰碰,那里摸摸,就像是一位老師傅在檢查即將收為徒弟的資質(zhì)。
許久,那些字終于重新印在《墨訣》之上,而《墨訣》則化為一道光芒融入到小天歌的額頭之中。小天歌的額頭閃現(xiàn)過一個“墨”字,旋即沉淀下去,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原本濃墨色的繭漸漸失去光彩……不!應(yīng)該說逐漸褪去濃濃的色彩,變成完全的墨色之繭!
在墨色之繭成型的剎那,小天歌體內(nèi),一個米粒大小的墨色光點悄然浮現(xiàn)!
功法種子!
墨色之繭!
化繭成蝶!
第一等天賦!
墨永繁的表情已經(jīng)無法用簡單的“驚訝”二字就能表達(dá)了,委實說,也沒有任何一個詞語能夠清楚地描繪出墨永繁此時此刻的表情和心情。
五味雜成?
欣喜若狂?
熱淚盈眶?
奇跡再現(xiàn)?
又仿佛都不夠分量。
就在墨永繁第三次以為一切都已經(jīng)塵埃落定的時候,一滴鮮紅的血液從小天歌的心臟浮現(xiàn)出來,透過墨色之繭,直沖天際。
下一刻,如水的夜空忽然響起一道振聾發(fā)聵的驚雷,伴隨著驚雷的響起,大片大片的烏云不知從何處聚攏而來,瞬間已是烏云密布,可以說是黑云壓城城欲摧。烏云之中電閃雷鳴,透露著一股壓抑的氣息,這氣息壓迫得人像是要窒息而亡。
墨永繁抬頭望去,眼中流露出絕望的情緒,喃喃自語。
“武心覺醒……而且是……”
“自我覺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