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看時原來是蘇媽媽來找他們,估計是今晚的歌舞該上演了,青鸞揉著腸子起身,努力止住笑道:“我和沈姐姐去換衣服,采薇一會兒帶幾位到樓下來,歌舞就要開始了,估計再有一刻鐘左右就好了!”說罷笑得扶著沈黛眉出去,那蘇媽媽還一邊走一邊問:“幾個瘋丫頭,這是在笑什么呢!”還一邊揉著額頭叫道:“哎呦,哎呦我的頭,我的鼻子呦?!?br/>
“青鸞,莫大人找你!”蘇媽媽一邊揉著額頭,一邊喊青鸞,“就在樓上的廂房,讓你去一下?!边@一句話,讓在場的人都一下子沒說話,張景見過青鸞和莫大人幾次,不知道他們到底是什么緣故。
青鸞見眾人一下子沉默了,趕緊笑道:“你們先鬧著,我去去就回來了?!罢f罷使眼色給黛眉和采薇。
“就是,我們繼續(xù),我們?nèi)窍?,一會兒看我跳舞,采薇唱歌,這可是專門為你們幾個準備的,要是換了別人,我們可那么多心思排練呢。“黛眉也忙起身。
就在樓下張景和石峰他們心上歌舞的時候,青鸞已經(jīng)悄悄兒地換了一身衣服,準備上去撫琴,一下子被石逸拉住,“那個老頭找你干嘛?”
青鸞抬眼看了看樓上的莫庸,笑了笑,轉(zhuǎn)頭對著石逸說:“人家莫大人都說說公子你的曲子譜得好,莫大人讓我等下唱你曲子呢?!?br/>
“真的?“
“幾時騙過你?“
石逸朝著青鸞吐了吐舌頭這才松手。青鸞接過琴,勾了幾下,調(diào)子已經(jīng)出來了,石逸一聽,居然是以前青鸞的母親寫的那首《相思》。
“休想問,莫相問,相問還添恨——“莫庸聽到這句,眼前一朦朧,嘴角一絲苦笑,給自己倒了一杯酒,自斟自飲。大概是二十多年前了,女子和自己初相識,自己還是窮書生一個,女子卻把自己的詩詞,都譜成曲子唱成歌,傳遍了京城。
“傷別離,忍別離,今生永別離?!鼻帑[的聲音,惆悵,遼遠,這一句別離唱得多少人黯然銷魂。
莫庸回憶起當初這首詞是自己中了榜眼之后,女子送給自己的那方絲帕里寫著的,從此之后再不見自己,自己也不知她的音訊,直到二十年后,一次偶然路過清秋閣,看見閣樓上一個女子的身形,和她一模一樣,才上了清秋閣,才知道她早已經(jīng)離開人世,留下一兒一女在世間飄零。莫庸依然記得在朦朧的視線中,那時候的凌青鸞像極了她。
“起相思,徒相思,相思了無益?!甭犅勥@句,莫庸手中的酒盅一下子跌落,那手帕中并沒有這段,前兩句明明是一首訣別詩,可是這句卻是在說相思。二十幾年來,莫庸這是第一次聽見原來這是一首說相思的詩,并非一首訣別詩。
樓下,張景看石峰也是若有所思,悵惘若失地望著臺上的青鸞,那沈黛眉此時也是被勾起了心事,遙望著石峰。
“長相憶,再相憶,相憶無窮極?!边@一句相憶無所寄一下子勾起了多少人的傷心,樓
上莫庸已是老淚縱橫,自己這二十幾年來,只看見了上半首,沒想到還有下半首,本以為這是一首別離詩,可是這下半首卻在說相思刻骨。
“嗯——嗯——嗯——”,青鸞唱罷,采薇和聲,將這愁緒一唱三嘆,讓人不忍心聽。
一曲終了,竟然無人喝彩,臺下寂靜無聲。張景看著青鸞默默地走到石逸身邊,只見石逸在用手抹淚,見青鸞過來拉住青鸞的袖子,抹眼淚。張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老姜看到這里拿眼睛瞅了瞅張景,搖搖頭。嘴里默念“哎呦——臘月的蘿卜——凍(動)了心喲?!睆埦八坪跏菦]聽見。
“好——“就在這時,人群中爆發(fā)一聲底氣十足的叫好聲,張景回頭一看真是石峰,見他順手把腰帶上的玉佩投向青鸞,一時間,玉佩,扇子,扇子套,銀子,金子,還有珠釵等全部都飛到了臺上,蘇媽媽的臉已經(jīng)笑開了一朵芍藥花,張景摸了摸自己懷里那支素釵,沒有動。蘇媽媽已經(jīng)出來答謝諸位了,新的歌舞已經(jīng)開始了。
“謝謝各位官人捧場,謝謝啦!”蘇媽媽已經(jīng)樂開了花。
黛眉拉起石峰,站起來,笑著對大家說道:“今日我們還準備了煙花,炮仗,準備好好放個夠,咱們一起出去放煙花?“
“好哇,我最喜歡湊熱鬧了?!袄辖募?,就要出去。
“采薇,采蘭找人去把煙花抱出來?!罢f著一行人就走出了清秋閣大門外,門外車水馬龍,笑聲洋溢,一朵朵銀色的花在天空,花開絢爛。
這時候張景看見朱齊也走了過來,“你怎么來了?”張景上前詢問。那朱齊快步走近,摸了摸頭不好意思地說:”聽說你們在這里熱鬧,我也來了。“
“采薇呢?“朱齊問。
“找我呢,原來是朱家小哥哥來啦?“采薇跳過去,把一抱煙花放在朱齊手上,”你來的正好,給我們放炮仗吧?!?br/>
老姜早就按捺不住,拿過采蘭手中的煙花,就準備往人少的地方去,誰知道那采薇早就悄悄地拿出火折子,趁著老姜不注意,點了引信,一瞬間那引信刺啦啦燒起來,但是老姜嘴里還叫著:“放炮仗找我,他這個傻小子,可不敢!“
“老姜——“張景喊了一句,老姜一扭頭,瞥見自己胳膊冒著火星字,嚇的干凈把手里所有的炮仗全扔了出去。”哎呦媽呀——“
“咚——噠——噠——“響聲震天,黛眉早就趴在石峰肩膀上,笑個不停,石峰也哈哈大笑起來。其他人更是被老姜那樣子給樂壞了。
二樓上,莫庸也站到了回廊上,看人們在這里鬧元宵,人群中青鸞青衫白色披風,巧笑嫣然,莫庸似乎看到了故人的影子,但是只是不真切。
樓下采蘭悄悄在青鸞腳邊放了一個火樹銀花,那青鸞只顧著和采薇說話,完全沒有注意身邊的這個小煙花,
“刺啦啦——:青鸞的腳邊直冒火星子,張景看見,攔腰把青鸞抱開,瞬時那火樹銀花已經(jīng)炸開了,火星四射。
“好你個采蘭?!鼻帑[捂著胸口有些后怕,就要去追打采蘭,那采蘭豈會在原地等著找打,早就躲到了石峰身后,不肯出來,青鸞左拖右拽,總算把采蘭扯了出來,那采蘭嘴里只顧求饒,“青鸞姐姐,大人不記小人過,快放了我吧,放了我,哎呦,石將軍,救命啊——“
“一人做事一人當,你要是敢,就去把那個最大的炮仗點了,我就饒了你?!扒帑[把采蘭車道一個有一個盆那么大的炮仗那里。
“救命啊,張大人——“采蘭,得了空兒,撒腿就跑。
“哈哈哈哈——”大家都被采蘭這樣兒給逗笑了。
采薇拿過火折子,用手指頭戳了戳采蘭,“瞧你膽小的,你看我的?”
說著就要去點火,朱齊一把拉過采薇,“你退后,我來,等下你跑不快”說著朱齊就點了引信。
“嘶嘶——”火星子四濺,朱齊扯過采薇就往后跑,其他人也趕緊往后邊退??墒且粫哼@個炮仗卻沒有響起來,眾人都覺得奇怪,卻不敢靠近。
“我看看——”老姜歪歪倒倒地就走向炮仗,就在這時
“咚——”“噠——”兩聲巨響,沖上天際。
“媽呀——”老姜抱著頭跳到了十幾米外。
“哈哈哈哈——”四周的人都撐不住,狂笑不止,笑聲傳到很遠。就連莫庸也忍不住笑起來。
就在這喧鬧的人群中,有一個著玄色長衫的青年男子,臉上落寞的神情似乎和這一行人的歡快不想稱。他站在人群中,呆呆地看著清秋閣門前人們的嬉鬧,似乎很孤單,任憑來往的行人在身邊穿梭來去。采薇也注意到這個人,但是仔細再看,這人早已經(jīng)隱入了人群,不見。